凡煙小說

☆、仙魔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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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萬年前,上古時期,神界猶在,是世間絕對的主宰。那時並沒有什麽仙魔之隙,因為六界分明,互不相通,秩序井然。

日子過得□□生,便容易松了心弦,也便容易出岔子。

有回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鬧了點小矛盾吵了起來,這兩個暴脾氣的大神一時沒忍住便動了手,打得天地失色之時,無意撞斷了西方的不周山。

本來神仙打架,禍及個一座兩座普通山脈的也在所難免,而那時凡界生靈還很稀少,並無什麽大的緊要。

壞就壞在這不周山卻不是座一般的山,它乃是撐天的柱子。

不周山傾,天地崩裂。洪水泛濫成災,山林成了火海,六界危殆。

此刻六界之防自也不覆存在,當時的魔君比如今的殤烈還要雄才大略、野心勃勃,他看準了時機趁火打劫,想要集結全界之力在神界無暇他顧之時先吞並了仙界。

他算準這場災難來勢洶洶,天地若能平定,神界也必然損失慘重。

魔君的算盤可謂打得極好,他先大舉進攻仙界,使得仙界自保不暇,神界失了這一強助又腹背受敵,很是被動。

危急存亡之時諸神別無他法,紛紛以身殉世,挽救六界於水火。

女媧娘娘素有造人補天之能,也將畢生的神力散盡,傾註於五色石之中,重新補就了天空。

自此天仍是天,卻有了五彩的雲霞。

世間重歸寧靜,而女媧娘娘卻也隨著眾神消散於天地之間,於是神界覆滅,不覆存在。

然女媧娘娘補天之時已然傷重,漏補了一處,便是如今這仙魔之隙。

魔界這幾十萬年來仍是不太甘心,常常在仙魔之隙那處轉悠挑些事端,於是時有天火降於人間,便形成了雷火荒原。

而如今雷火荒原面積暴漲,天火連連,應是仙魔之隙被魔界侵蝕,撕開了個大口子,兩界交戰激烈的緣故。

魔界進犯,首當其沖的,便是戍守在那裏的、我的父君柏莘,我又怎能不憂心?

我再也坐不住,慌裏慌張地往窗戶外頭跑,也不理藍夢在後邊扯了嗓子喚我,跌跌撞撞地翻上雲頭。

雷火荒原,入目皆是焦土,一片黑中夾雜著幾縷黃,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色彩。

我將將尋了一處落了地,一道火光便從天而降,在我腳邊熊熊蔓延開來。火苗子遇見那燒得僅剩個架子的屋舍很是興奮,霎時將其吞噬成灰燼。

我咋舌,這場面,比那年被我一縷青焰毀去的春華秋實還要慘烈上許多。

我仰起頭望著天上,雖說瞧不見,但我知道我的父君便在那裏,也許正在沙場點兵,也許正在浴血奮戰……

他育我成人,視我若珍寶,現今本可如從前般安穩自在,雲游四方不理俗事,卻受我牽累,終年被困在這不毛的一隙之地,不僅重擔在肩,時不時還要以命相博。

我在灰燼之間徘徊又徘徊,生怕給父君帶來額外的麻煩和災禍,尋思了許久終究仔細戴好了面具,往魔界那一方飛去。

越接近仙魔之隙我越是心驚,滾滾黑氣愈見濃重,正在一絲一絲不緊不慢地侵蝕著女媧娘娘耗盡氣血織就的屏障。

而所謂的仙魔之隙,如今也不再是條小小的縫隙,成了一個碩大無比的窟窿,周圍散落著許多兵器,橫七豎八躺著許多仙兵魔徒的屍首,很是慘不忍睹。交戰之激烈可見一斑。

以仙魔之隙為分界,仙界和魔界各據一方。我悄悄穿過這個大窟窿,在魔界這一頭站穩,對面的仙界隱在黑霧之後很是不真切,目光流連了幾番連連嘆氣,要見到父君真當很是不容易。

我聽見有腳步聲遠遠傳來,忙藏身於界碑後頭,不久果真見一隊放哨的小魔走了過來。暗暗一思忖,便悄悄跟了上去。

他們巡邏得很是仔細,我額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而後才聽那個領頭的對身後其中一個稚嫩的小魔道,“你去回報,此刻並未發覺仙界異動。”

那小魔拱手稱是,忙邁著小碎步去了。

我心念一動,柿子要挑軟的捏,轉頭盯上了那落單的小魔。

待他完成任務往回走,我便候在某個僻靜之處,一擡手便朝他施了個昏睡咒,他掙紮了幾下還未來得及回身便一頭栽倒在地。

我走過去使勁推了推他,果然睡得如死豬一般,暗自很是得意。

這些日子虧得清徐抓得緊,不使不知道,原來我這修為真的比三百年前還要進益了。

我仍不放心,又結結實實在他身上加固了這道咒,確保可令他睡上個好幾日。而後又比照著他的樣子,搖身一變將自己仿造成一個魔。

雪泠宮沒別的好處,就是千奇百怪的書籍甚多。

有一日我實在閑得發慌,便很是難得地在書房中轉悠,無意間瞧見犄角旮旯裏有一本極是有趣的書,裏面記載著全是這些邪門歪道,因覺著甚是好玩,便背著父君和有風偷學了幾招,沒想今日竟能派上用場。

這招數並非高明的招數,將自身的仙澤通通收斂於體內,再吸取一些魔的氣息縈繞在體外。

原理雖十分簡單,實則卻很損修行,且仙澤被困著便很不安分,每時每刻都在激蕩著欲破體而出,五臟六腑都漲得極是難受,一不小心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我試著動了動,覺著全身都被什麽拉扯著,頓時有些後悔忘記帶幾棵離珠草來。

而又自知道行不深,這招騙騙小魔徒還可以,要是遇上了褐光那種難對付的或是比他愈加厲害的……嘖嘖,約莫我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想了想這被我算計了的小魔出來也夠久的了,於是便一路很是小心回到隊伍裏去。

我披著這層偽裝的皮囊實在痛苦得緊,每走一步被封鎖的仙氣便橫沖直撞的,不一會兒已是汗水涔涔。

幸而很快到換班的時候,大夥兒便一塊兒坐下來休息,吵吵嚷嚷的,氣氛很是熱烈。

我這才曉得八卦這回事兒乃是世間會說話的生靈與生俱來的天性,比如這些小魔們聚在一塊兒也便是嚼一嚼舌根,還有說一說…額…帶些葷腥的段子。

“昨兒個我可瞧見蘿漪尊使從褐光長老房裏出來……她那腰肢軟得跟蛇似的,不知滋味如何......”領隊色迷迷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碩大的黃牙。

立即有膽小者截住話頭,“長老的事兒你也敢說,不要命啦?”

其餘幾人默了一默,然大約是戰場實在太過枯燥,很是需要這些花邊新聞的點綴,於是彼此壯了壯膽兒,“兄弟幾個都是自己人,誰說出去誰是叛徒。”

唔,瞧他們單純的,魔畢竟是魔,很是不曉得隔墻有耳的道理。

“這蘿漪尊使從前不與清徐尊使形影不離麽?怎地突然......”

聽見他們說起清徐,我耳朵豎了豎,心中很有些不舒服,他裝得倒是與蘿漪不熟一般,看來淵源頗深呢。

“誰說不是呢?蘿漪尊使的美貌可是我們魔界出了名的,褐光長老是垂涎已久了,為此還總是為難清徐尊使來著。有回清徐尊使身旁那小兄弟雲息犯了事兒,褐光長老便逮了這幾乎想要將清徐尊使一並除了,還是蘿漪尊使得了信兒連夜從朝歌城趕回,以命相挾才保全了他們……”

“嘖嘖,這才過了多少日子,怎麽就聽說蘿漪尊使親眼見著清徐尊使移情了那凡人了?”

“唉,也是可憐了蘿漪尊使了,我有回還不當心撞見她偷偷地哭……”

“可怎地那般快就跟了褐光長老了?”

“你有所不知,那蘿漪尊使可是比翼鳥一族,出了名的愛憎分明,過了些時日想通了,便發誓同清徐尊使一刀兩斷了……”

說到此處大夥兒均是一陣唏噓,看來之前清徐和蘿漪便是魔界中很被看好的一對了。

又有個誰接茬道,“不過這凡人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也忒得突然,事前都沒聽見什麽風聲來著。”

我聞言氣得很,我是娘親拼了命生下來的,你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呢,全家都是!

然現實是我不能與他計較,此時只能悻悻插嘴道,“蘿漪尊使去朝歌城,可是為了替魔君收集陰魂?”

他們很不屑地瞧著我,“小瓢兒你還真是沒見識......”

我兩眼一翻,敢情我扮的這廝名叫小瓢兒?可真真是個好名字。

心內懊悔得緊,然事已至此已不容我辯駁,只能頂著滿頭的黑線聽他們說下去。

“收集陰魂哪裏需要蘿漪尊使出手?她在朝歌城最緊要的,不過是將花司大護法喚醒罷了,收集陰魂不過順手的事兒。這便是我們魔君的英明之處了,一早派了手下在人間各地集齊上萬陰魂,化解掉天罡訣的至陽之氣覆了功不說,這廂花司大護法也回歸了,看來攻下仙界是指日可待了……”

上萬陰魂?也就是上萬的嬰孩送了命……

我強忍著齒關的顫意道,“可上萬陰魂這麽大的陣勢,仙冥二界竟絲毫沒有察覺麽?”

我話音才落,他們便吃吃笑了起來,“這便是我們魔界的手段了…且那仙界冥界安穩享福慣了,哪裏有這等的危機意識。”

“唔,不過你們說清徐尊使是否真投奔了仙界?有傳聞說自從他在朝歌城撞破了赤影厲鬼之事,仙界便開始阻撓我們,人間收集陰魂的弟兄便受了阻礙,死傷慘重,幸好那時事情都辦得差不太多了,否則……”

唔……這倒是個巧合,清徐他天天同我在一塊兒,還真沒見著他和仙界有些什麽聯系。

那領頭的也道,“應當不能吧,清徐尊使很受魔君器重,這收集陰魂之事他一定早已知曉,而仙界不久前才得了消息,我看不過巧合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小虐一把卸掉馬甲的男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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