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上的鐘顯示著此刻已是早晨7點。

Louis合上書，收回一直落在秦菲身上的視線，走到床邊，彎下腰在秦菲額頭上落下一吻，早安，我心愛的女孩。

Louis走到衣櫃前，為秦菲準備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到床邊。

Louis看著還在熟睡的秦菲，有些不忍心叫醒她，可是再睡的話，她就要錯過早餐。

“Phyllis。”Louis附在秦菲的耳邊輕輕地叫她。

“唔......”秦菲翻了個身繼續睡。

“Phyllis，該起床了，我要為你準備早餐。”Louis把秦菲抱起，摟在懷裏。

“再睡一分鐘。”秦菲靠在Louis的臂彎裏說道。

Louis仍抱著秦菲等一分鐘。

一分鐘後。

“Phyllis，一分鐘到了。”

秦菲閉著眼不說話。Louis的吻也隨之落下，先是嘴唇，然後是頸項，Louis極有耐心，唇瓣貼著秦菲的肌膚一點點移動，酥酥麻麻，又不時呢喃秦菲的名字，溫柔而眷戀，秦菲熬不住，睜開眼笑出聲來。

“醒了？”Louis低頭凝視著秦菲。

“還有一點困。”

Louis勾唇一笑，吻又落下來。

“Louis，我還沒有刷牙。”

“我不介意。”

*** ***

棕色短發女孩坐在病床邊，耐心得為病床上的人按摩手臂。

“你怎麽來了？”Eric站在門口望著病床邊的女孩問道。

“我的學業已經完成了，所以回來了。”女孩站起身，望著Eric的眼睛說道。

Eric走至病床邊，他走地很慢，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也很隨意。

“那恭喜你。”Eric走到病床另一邊坐下，繼續為母親按摩，她看起來很從前有些不一樣，更成熟、嫵媚了一些。

“你一定要這樣嗎？拒我於千裏之外。”女孩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握緊成拳，明明知道他每次都是這樣，可還是每次都被他這幅淡然的樣子惹怒。

“櫻，我說過了，我們之間不可能。”

又是這句話，被稱作櫻的女孩惱怒地走到Eric面前，質問道：“你既然對我沒有感情，那你當年何苦來救我，幹脆讓我死了。”

Eric沒有看她，“所以我現在很後悔。”

渾身一顫，從前他再怎樣冷漠，再怎樣不願理人，也從沒有拿這樣的話來氣她，她感到整顆心都在顫抖，忍不住紅了眼，乘著眼淚還沒有落下，沖上前拿起床頭櫃上的包，裝作很氣憤地離開。

Eric平靜地坐在病床邊，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一棵樹上，一直用力握緊成拳的手終於松開。

那樣無情的話，一個聽，一個說，卻同時在神傷。

Eric皺了皺眉，收回視線，低下頭，繼續為病床上的母親按摩。

“母親，我是不該連累櫻的，此去沙漠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麽，而且這件事本不是她的責任，我不能讓她去冒險。”他要她好好的，即使在她身邊的永遠不是他。

可她愛得絕不比他少，絕不比他淺，在這場沒有善終卻又太多隱忍的愛情裏，她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 ***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廚房，拭去了夜的涼薄和回憶的傷。

秦菲靠在廚房的玻璃移門邊，凝視著Louis的側臉，他正在為她做早餐。

“你還要看我多久呢Phyllis。”Louis拿著一個白色的盤子走到秦菲面前，摟過她的腰，向餐桌走去。

秦菲吃下一口煎蛋，“Louis，吃完早餐我們下棋吧！”

“好。”Louis把溫熱的牛奶的推給她。

“嗯...你要是輸了怎麽辦？”秦菲喝了一口他遞過來的牛奶，歪著頭俏皮地問他。

“我輸了啊！”Louis擡頭想了想後，伸出手揉了揉秦菲有些亂糟糟的頭發，笑著說道：“那就讓你隨意輕薄怎麽樣？”

片刻的怔楞後，“哼.....”這該是你贏了的獎勵吧！秦菲轉過頭，用手扒拉自己的頭發。

“怎麽？這個獎勵不滿意嗎？”Louis握住秦菲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你說呢？”細眉微微一挑，一半嬌媚一半溫柔，好似威脅挑釁又好似乖巧詢問。

Louis側臉撐著秦菲的手背，嘴角噙著笑，凝視著秦菲的眼。

秦菲垂眸，將手上的叉子扔在一邊，探身上前，吻上Louis的唇。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有魅力。”她在他唇邊輕輕地說。

Louis攬著她的腰，漫不經心，“能吸引你就好。”

落地窗旁的地毯上擺著一張棋盤，秦菲手執棋子苦惱極了，擡頭看向Louis，對面的人氣定神閑，食指敲了敲棋盤，示意秦菲落子。這是第三局棋，前兩局棋都以秦菲慘敗告終。秦菲執著棋子的手緊了緊，心想連輸三局這種事太沒面子。歪著頭，向Louis甜甜一笑，將手中的棋子丟在一旁，踢開棋盤，面對秦菲的耍賴，Louis也不惱，淡淡瞥了一眼旁邊被打亂了的卻勝負已定的棋局後，平靜地等待秦菲接下來的動作，秦菲傾身，摟住Louis的頸項，膩在他懷裏，像個撒嬌的孩子，Louis順勢將她擁住，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視線從她的唇上劃過，“你真是調皮，Phyllis。”Louis閉著眼，他的唇有意無意地輕碰著她的唇。

秦菲伸出手纏住Louis的金發，弄亂了他梳得一絲不茍的發型。

“你怎麽那麽厲害呀！”秦菲歪過頭，看著她指間Louis的金發，心裏卻有些小懊惱，不滿Louis下棋時沒有讓著她。

“不厲害怎麽被你看上？”

“嗯，這個答案還不錯。”

大大的恭維了秦菲。

而茶幾上的手機此時卻很不合時宜地響起，提醒秦菲此刻應該從調情中清醒，收拾課本出發去上課。

秦菲照例坐公交前往學校，當距離學校還有兩站時，Eric有些突兀地出現在秦菲的視線中。

“早上好，菲。”

Louis的手輕輕搭在秦菲的肩上，面帶疑慮，饒有趣味，道：“菲？”

秦菲無視Louis的醋意，禮貌地回道：“早上好，Eric。”

秦菲身邊的位子空著，Eric倒沒有要坐的意思，只是安靜地坐在秦菲前面的位子，接著便是一路無言。

到了學校，兩人一同下了車，秦菲走在前面，Eric則在後面與她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快到教學樓的時候，Eric卻突然開口叫住她。

“菲。”

“嗯？”秦菲疑惑地轉身看他，而Louis卻是不悅。

Eric笑著走到秦菲面前，低頭看她，秦菲則是下意識地擡頭看Eric。

站在秦菲身旁的Louis似乎是嘆了口氣，已料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走到一邊，背對著秦菲。

秦菲轉過頭，看向一邊的Louis，見他背對著自己的樣子，忍不住想發笑。

“怎麽了？什麽這麽有趣？”Eric笑著詢問。

“沒有。”秦菲略有些尷尬地收起笑容，看向Eric，“嗯......有什麽事嗎？”

Eric有些不自然的一笑，牽起秦菲的手。

而秦菲不知道的是，待她轉過身看向Eric時，Louis默默轉過了身，看著眼前這一幕，表情意味不明。

“菲，我喜歡你。”Eric握著秦菲的手鄭重告白。

“啊？”秦菲不知所措，忍不住轉過頭看向Louis。

Louis靜靜站著，面無表情，大概是扛不住秦菲眼神熱烈，竟又轉過身去，背對著秦菲。

“菲，你不必現在就回答我。”

秦菲覺得Eric適時的通情達理拯救了她。

“好吧！那我改天再給你答覆。”秦菲就坡下驢，脫口而出。

“好，我等你。”Eric笑著摸了摸秦菲的頭，越過秦菲，向教學樓走去。

“為什麽不直接拒絕他？”Louis走到秦菲身邊，有些不開心地說道。

“那你為什麽走開？”秦菲轉過頭看他。

Louis沈默不答，臉色有些微微的不自然，“要上課了，Phyllis。”

“為什麽？”秦菲窮追不舍。

Louis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秦菲，“我也不知道，很別扭是不是？”他微皺著眉，疑惑地笑。

看著他這番模樣，秦菲忍不住捂著嘴笑，“走啦，快要上課了。”她挽起他的胳膊，向教學樓去。

Louis卻仍看著秦菲，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向她表白，月光下她捂著嘴笑的模樣與方才的她重疊，讓他失了神。

*** ***

在他們準備起身前往中國的前一天，秦菲的母親意外地打來電話，詢問她覆活節是否回中國。

然而母親得知她的安排後，卻並沒有提起自己是否會回來看望她。

通話的最後，照例說著那些一成不變的叮囑。

秦菲仿佛早已習慣，短暫的失落後，又恢覆到平常的樣子。

飛機降落在機場，腳掌落在這片土地上，秦菲突然有一種心安、釋懷的感覺。

白墻黒瓦，楊柳依依，手心裏多了一份溫暖。

故鄉依舊，我心依舊。

煙朦朧，雨柔軟。

那些消散在江南煙雨中的，少女的愛與愁。

紅戲臺上仍唱著那出贈寶塔的戲。

人來人往，春來冬去，流水無期。

褪色的燈籠慵懶地懸在門前。

印著酒字的橙黃色旗幟飄搖著。

他們牽手走在小鎮古老的石板橋上，偶有船只從橋下穿過，幾片枯葉漂浮在湖面。

美得像水墨畫，糯得像青團子。

“Phyllis，等你畢業後，我們就在這裏定居好不好？”

“嗯？”秦菲轉過頭看Louis，“你願意離開你的故鄉？”

Louis笑，擁住秦菲，“只要有你在，哪裏都可以是故鄉，哪裏都是家。”

“那我們就住在這裏。一方小院，一方天地，遠離世俗嘈雜，感受四季變化。賞月，觀星，種花，種樹，煮茶，讀書，還有......”秦菲突然停下，擡起頭望著他。

“什麽？”Louis低頭看她。

“聽你講情話呀！”她俏皮地說。

“好，都聽你的。”他將她擁進懷中，溫柔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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