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許願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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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是有真正大名鼎鼎的許願池的, 但這種超級受歡迎且位於戶外的景點,白天時去,說一句人山人海也不為過。

本來蔣淩西就打算和顏鐘意淩晨、甚至是後半夜再去的。

沒想到, 還沒來得及去許願池, 也不用背對池水拋硬幣,更不用等著不知哪日才能實現的未來,大白天的,未至正午,蔣淩西先遇到了有求必應的願望女神——顏鐘意很少這麽乖的。

你情我願的時候她尚且還要時不時地鬧他捉弄他為難他。

更別說提前兌現此刻壓根還沒發生過的事情了。

可能是清晨時分,把手塞進真理之口那圓盤中海神頭像的大嘴裏時,他們兩個人說的話, 還確實都是真話。

蔣淩西對著顏鐘意說了一聲“我愛你”,當然是沒有騙她的。

而顏鐘意對著蔣淩西說了一句“我是神”,於是當天就實現了蔣淩西的百般願望、千般念想。

整個白天都待在了酒店裏, 午夜也睡了過去,直到淩晨三點後才醒了過來,於是拖到了淩晨四點半,他們兩個才慢悠悠地牽著手散著步,溜達到了這世界上最大的巴洛克式噴泉旁。

游人已散,店鋪全關,雖是幽幽冷水淡淡清燈, 但無疑靜謐又自在。

幾百年間,無數的人,明知這許願池與其說是一個傳說, 其實更像是個聚寶盆,一年甚至能累積上百萬的歐元,也依然紛紛前來散財。

紛紛擠在二十多米高的諸神雕像前,拋硬幣拋得不亦樂乎。

《羅馬假日》這電影,幾十年來,風靡全球,簡直成了羅馬這座古城的活招牌一般。

這麽多年前的聲影藝術,早已被時代淘汰的黑白電影,不僅未曾被人們遺忘過,反而還為許多泯然於同類的景點,平添了新的色彩,新的記憶。

致敬就一次致敬個夠,顏鐘意和蔣淩西也未能免俗,前來許願。

但對於拋幾枚硬幣,顏鐘意就很是糾結了。

傳聞裏,一枚硬幣保佑重回羅馬,兩枚硬幣保佑遇到真愛,三枚硬幣保佑如願離婚。

顏鐘意低著頭,嘀嘀咕咕地在蔣淩西掌中翻檢硬幣:“這三種願望,我們都不需要許啊,怎麽辦?全拋進去,加碼換點別的願望行嗎?”

蔣淩西收攏了掌心,把所有的硬幣連同顏鐘意的手,都合握在了自己手裏,從背後攬住她,轉了個身,微微頷首應道:“我覺得可以,不然要是有人丟了三次一枚硬幣許願重回羅馬三次,神直接累加成了離婚,怎麽辦?神也要靈活變通的,你想許願什麽就隨便許吧。”

聞言,顏鐘意認為很有道理,便很是當真地靠在蔣淩西的胸口上,思索了下,說道:“好吧。別的就不用了,我許願我自己、我愛的人、我在意的人,都要身體健康、平平安安的。”

蔣淩西想了想,他竟然也只想要這個願望——別的東西,他都可以努力去賺,哪怕是愛情,他也可以努力爭取,並不用祈禱上天垂憐。

唯有健康平安,無論是自己、是愛人、是親人、還是朋友,哪怕生活規律時常鍛煉,那也是統統都需要運氣保佑的,尤其爺爺年事已高,更令他憂心。

蔣淩西重覆了一遍和顏鐘意同樣的許願,用自己的右手握著她的右手,兩個人一起揮手,把兩個人身上所有的硬幣,都背朝著羅馬的母親泉,從左肩往後,拋了進去。

雖然沒有采用傳聞裏最常用的一枚、兩枚、三枚硬幣分別代表的含義,但投幣姿勢無疑是非常標準的,許願的心意也是十分虔誠的。

只可惜假日不夠長。

昔日公主的浪漫愛情,僅有一日羅馬邂逅,便只能依依惜別,藏在心中,各自轉身回到自己的世界裏。

但好在顏鐘意和蔣淩西的檔期雖只多出來一周,逛不了太多地方,剩下的時間還很多,科技更是足夠發達,除了摸不到人,音頻視頻隨時都能連上。

蔣淩西雖然只是臨時接了這民國劇,但後期剪輯制作他是絕對要參與並行使拍板權力的,決不肯放任別人瞎剪鏡頭、胡亂拼接。

要知道一樣的拍攝素材,有時候導演剪輯版和公映版本,又或者是電視臺、視頻網站為了延長亦或是縮短片長集數,剪出來的版本,能達到天差地別的效果。

甚至是隨時隨地亂入的bgm,都有可能會讓觀眾感覺十分違和、異常出戲。

邏輯線被剪得支離破碎,也是有可能的。

畢竟牽一發而動全身,動了一處,前後大幾十集的內容,可就未必能串上了。

再加上顏鐘意看完了蔣淩西的劇本,把自己接下來的檔期挪給了他,蔣淩西還要籌備新電影、組建團隊、面試配角、實地勘景……

著實非常忙碌。

顏鐘意則是飛回了她本科院校所在的城市——她答應了老師,挪出檔期來演一部比較小眾的話劇。

話劇的演出費,比起電視劇的片酬,可能連零頭都不如。那就更別提當紅有熱度、還有演技的明星了。

哪怕是話劇和話劇本身,差別也很大。

有些經典劇目,背靠觀眾耳熟能詳的名著撐場,又或者有大型的成熟話劇團多年經營,尚且能撐得起來巡演場次。

大劇團裏簽約的演員,沒劇的時候出去接點電視劇,哪怕是小角色,再拿點基本工資,比起上面的當紅明星不足,比起下面的勞苦大眾卻是有餘了。

但新起的原創小眾劇目,就很艱難了。

既不能簽演員回來給編制給工資,又沒有名著的群眾基礎打底,推廣著實非常困難,賣票也難,演上個幾場,不虧錢就不錯了。

想把團隊建起來,就更難了。

王老師今年已經五十八歲了,這話劇是她自己寫的原創劇本,《被束縛的舞者》。需要演員演技的同時,還要有舞蹈功底,排練會很辛苦不說,排練上好幾個月,演出一場,勞務費最多能給個幾千元。

新的原創劇目,沒有作品號召力,也沒有劇院號召力,為了宣傳,自然還希望能找個有些票房號召力有熱度的年輕演員來擔綱主演。

但這劇,還不是以年輕演員為中心的。

頂多算是雙女主中心,而且更為重要的主角,就是已經五十八歲的王老師本人。

有多難找年輕女主,就別提了。

但顏鐘意接了。

王老師早就退休了,她退休前帶的最後一屆學生,就是顏鐘意那一屆。

當時王老師看著小姑娘畢業了不願意簽強勢的大經紀公司,更不願意參加什麽投資商酒會來事兒,完全接不到大劇和主角,近乎於被那個小經濟公司冷藏,便推薦她接演了好幾個話劇。

幾部話劇下來,因為小姑娘的敬業口碑不錯,王老師又引薦了她去試鏡仙俠古偶電視劇的反派女二,顏鐘意才意外火起來的。

老師幫過的也不止顏鐘意一個人。

如今老師退休沈寂了三年,拿了自己的原創劇本出來,意欲重出江湖,上下好多屆的學生,尤其是女學生,便投桃報李,前來幫忙了。

王老師兢兢業業,最恨的,便是早些年,甚至是這些年,依然對女性演員抱有的偏見。似乎一個女人能爬起來,站到大熒幕中央去,背後沒有點不可見人的桃色交易,那是不可能的。

她本人早年間,作為一個眉眼風流、兼之身段窈窕的妖嬈舞者,便是飽受這種非議折磨。好像如果一個女人結了婚生了娃,還想著在大眾面前展現自己的曲線美、女性美,那便是不知廉恥了。

直到王老師後來入了學校,當了老師,不再親自登臺了,似乎才感覺周遭議論平息了些,人們便覺得這女人安分老實了,回歸家庭了,似乎息影便是一個女演員最大的成功與褒獎,唯一的出路。

這麽多年過去了,王老師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的學生,尤其總想著拉拔一下那些女孩子。

而今退休了,老師感受到了這些年輿論的變化趨勢,按捺不住自己的一顆心,寫了自己滿意的劇本,想要覆出了。

她教過的女孩子們,紛紛前來支持,因為熱度,也因為舞蹈基礎,最後便是顏鐘意挪出檔期,接了這部話劇。

王老師給她解讀劇本的時候,笑稱:“雖然現在網絡都是你們年輕孩子的天下了,但是我這老人家,也想發個聲。”

確實是王老師自己的發聲。

她自稱老人家,又有兒子,如今成了婆婆,萬般不懂這世上一直以來對於女人的誤解。

仿佛一個女人,只要成了母親,就只有了這一個屬性。要是再成了婆婆,那就更加是板上釘釘的第一屬性。

不該再享受自己作為一個獨立女人的美,也不會推己及人地理解兒媳婦,仿佛母親與婆婆的雙重屬性,就定義了她的一切。公 眾 號:時 光 掃 文 整理

王老師自己寫的《被束縛的舞者》,雙女主其實是一對婆媳。

故事起始放在了相對較早的年代裏,婚姻不是雙向的純粹愛情,她沒有看上丈夫,但大她十幾歲的丈夫看上了舞姿嫵媚身段妖嬈的她,娶回了家,便束縛了她,從此不該跳給別的男人,只能在臥室裏跳給他看,否則便是恬不知恥。

她被家務纏身,每天最快樂的時光,便是抱著大盆子,去樓頂晾曬洗好的床單,在被單與衣服間,宛若穿花蝴蝶般重新舞蹈。

被鄰居男人看上,險些被侮辱,回家還被丈夫甩了一巴掌,打得她眼花耳鳴,罵她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否則樓裏住了這麽多安分守己的女人,為什麽別人偏偏要欺辱她?

她的日子一天接一天的黯淡下去,很快生了兒子,失去了昔日身段。可她這時候才十九歲。

直到兒子也是那樣的審美,娶回家了一個舞蹈演員。

為什麽世間總以為婆媳為了一個男人的所屬權,要大打出手、彼此嫉恨呢?四十歲的婆婆,與將將二十歲的兒媳婦,反而成了這個家裏彼此最大的知己,最大的安慰。

這個家庭那麽多繁重的家務,洗菜做飯洗衣刷碗拖地掃地……圍著掃把彼此旋轉,又或者鋪床單時抖落穿梭,成了她生命裏唯一一點隱秘的快樂。

當初顏鐘意看到劇本時,有點詫異,又有點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您不怕您的丈夫或者兒子……多想嗎?”

“這麽多年了,他們就從來沒思考過,我有沒有多想。”王老師有點傷感,擦了擦自己的眼鏡,嘆道,“這麽多年了,我這麽大年紀了,我不管他們會不會多想了。他們是我家人,我愛作為家人的他們,他們也愛我,但他們從來沒有理解過我。甚至我不當面喊出來,他們根本就不會主動多想的。”

這話劇從排練,到演出,因為舞蹈任務重,幾乎花了整整三個多月。

顏鐘意經紀團隊裏的陳哥頭疼得要死,這話劇太小眾了,難得顏鐘意和蔣淩西的緋聞漫天飛,熱度瘋漲,可藝人卻不肯趁熱打鐵多賺錢,就那麽幾千塊錢勞務費,給他們抽成,都看不上!

不是說不能靠話劇攢口碑,但是配比要得當吧!有熱度的時候當然應該先緊著賺錢!顏鐘意她演不賺錢的話劇演得夠多了!

可惜他管不住顏鐘意。

畢竟顏鐘意爸媽都不管她。

正式演出時,爸爸媽媽還抽空來看了一場,但不是首映。首映那天是蔣淩西來捧場的,還送了署名的花籃,很是替這小眾話劇吸引了一波流量。

但是爸爸當天正好有個重要的收購會議,便只好改時間,挑了第三場演出時才來的。

張明遠和顏書去了後臺,趁著爸爸跑去數花籃夠不夠排場去了,顏鐘意便嘰嘰咕咕地攬著媽媽說小話。

顏書低聲笑道:“我還想著首映那天來,看看蔣淩西呢。你真的不要提前告訴你爸?”

顏鐘意皺皺鼻子,小聲嘀咕道:“爸爸好煩啊!每天視頻都要念叨好幾遍!他還學會看彈幕看評論看實時廣場了,會議間隙休息的時候還要刷一刷,去檢查蔣淩西的粉絲又說了什麽。讓他遠離網絡,凈化心靈,他還不聽!”

自從顏鐘意進了娛樂圈,開始在網絡上有了討論度開始,她基本就戒掉了查看娛樂圈動態的習慣。

實在是太多太多負面的東西了。

眾口難調,這世界上什麽千奇百怪的人都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發言也都有,看著心累,影響情緒,還浪費時間。

剛開始爸爸還比較好忽悠,張明遠那麽忙,哪懂這些東西怎麽玩。他每次也就是官方新聞點開看一看,下面全是粉絲控評吹的彩虹屁,爸爸看兩眼,感覺深得朕心,也就鎖上手機,心滿意足的收工了。

等到顏鐘意那個反派CP火起來的時候,那就不得了了,和官配CP滿處掐架,再加上三個人的個人粉絲,尤其是當紅小生的個人粉絲,完全是一片混戰。

極端粉絲汙言穢語互相上人身攻擊,動不動牽涉家人,張明遠一看就炸了,自己保持得十分棒棒的身體,氣得都要高血壓了。

由此以來,對女兒的CP檢查得格外用心,尤其看不得男方粉絲挑刺不滿意他女兒的。

但是顏鐘意和蔣淩西也不能管得到每一個粉絲頭上去,控制YS人家說什麽啊。

更別提爸爸是個極度的偏心眼兒,女兒的粉絲有人說看不上蔣淩西的,他點點頭,覺得這發言落到了自己心坎兒裏去了。

那要是蔣淩西的粉絲讓他看到了一個發言,說不滿意自己女兒的,爸爸就非常生氣了,恨不得專門抽出時間來,在網上和別人隔著屏幕掐一架。

這會兒張明遠檢查花籃回來了,就不太滿意,氣哼哼的:“這導演行不行?你不是說你接下來要去他的電影劇組嗎?都合作這麽多次了,怎麽才送一個花籃!小氣!”

顏鐘意嘆氣:“總比爸爸你試圖送一百個花籃過來,讓我丟臉強吧!”

“你爸爸我有那麽蠢嗎?一百個花籃都署同一個名字嗎!再說了,你不是一個都沒讓我和你媽媽送嗎!還翻舊賬!”張明遠嫌棄地哼了一聲,“你今年工作有沒有這麽滿啊?天天拿視頻打發我,哎,要是你長不大就好了,往你媽媽身邊一拴,見一個就能見到另一個,省得我兩處跑。”

顏鐘意趕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一手媽媽胳膊一手爸爸胳膊,抱著搖晃了下,撒嬌道:“等我電影收工!好吧!今年是特殊情況嘛!”

今年確實是特殊情況。

顏鐘意難得有把一整年的時間,安排得如此之滿的時候。

以前她一年通常只進組半年左右,剩下來的半年,有合適且感興趣的話劇,她偶爾參演下,其他時候就多度度假陪伴家人。

最近這一年,她本來就只安排了兩部劇,上部殺青,無縫連接進組民國劇,剩下的時間,都是自由的。

但王老師稱得上知遇之恩,這話劇她肯定得上,舞蹈任務又太重,一連三四個月都搭了進去,蔣淩西那邊電視劇後期制作已經完成了,電影籌備也差不多了,又得無縫進組那頭了。

總共也就多出來的一周檔期,陪著蔣淩西去了意大利,分給父母的時間,自然就少了。

張明遠也就是哼哼兩聲,想要女兒撒個嬌哄哄爸爸。他也知道,畢竟孩子長大了,有她自己的圈子自己的事業,不可能再像小時候似的,天天待在父母身邊了。

但要說沒有失落感,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鬧女兒,他就回家鬧顏書,晚上抱著老婆撒嬌:“你什麽時候退休啊?提前退休也行吧!我失落的小心靈需要人陪。”

顏書不吃他這一套,反過來撒嬌回去:“你什麽時候退休啊?提前退休也行吧!我失落的小心靈也需要人陪啊。這些年都是我帶著鐘意到了學校放寒暑假的時候去陪你吧,你們那什麽商業社會,二十四小時不停轉啊?”

張明遠這輩子可能就沒吵贏過顏書,迅速地敗下陣來。

得,一家三口,互相撒嬌,到了白天,還是各自分頭行事。

顏鐘意的話劇完美收官,幾乎是無縫連接,又進場了蔣淩西的電影,預計拍攝周期三個月。

不過倒是比之前那個民國劇還要輕松些,整部電影的班底團隊都是合作過的,彼此之間非常熟悉,再加上這劇本蔣淩西打磨了好幾年,現場也不用大量飛頁修改。

蔣淩西更不用分神去演戲了,他只負責導就行了。

投資更是他一力擔了,不需要和其他投資人你來我往地談判周旋。

不過這電影沒有對外官宣,打算先拍攝再說,怕引來太多記者狗仔,更怕洩露劇本和通告單。

這和有原著打底的電視劇不同,是個十足依靠原創劇本、設計精巧的覆仇片,要是結局提前洩露了出去,影片的觀賞效果可以說是大打折扣了。

但一整個劇組這麽多人,劇組工作人員的同事、朋友、家人也那麽多,前前後後從交通到住宿,從撘場景到招演員,絕對是不可能毫無風聲的。

網上流言很是不少,都是“聽我一個朋友說”:蔣淩西和顏鐘意再次合作電影了,八成還是專門沖獎的片子,整個班底都是之前獲獎的團隊雲雲。

片子拍攝是要備案的,CP粉絲宛若狂歡,瘋狂互相打暗號,用縮寫,默認這絕對是自家CP又要合作的鐵證實錘。

但明星的個人粉絲們堅決不認,宛若覆讀機,在任何公共論壇或網絡上,言必稱:“不舔餅,別溜人,非官宣不約,抱走我家顏鐘意,友情送走蔣淩西。”

又或者反過來:“別舔餅,不溜人,非官宣不約,抱走我家蔣淩西,友情送走顏鐘意。”

這些東西,蔣淩西和顏鐘意,忙著拍片忙著戀愛,誰都沒空看,也不想看。

但天天都有人匯報……

沒誰,張董氣死了。

他最開始一頭霧水,什麽玩意兒?還舔餅?

但五十多歲的張爸爸早就懂了,這很多都是網絡時代費解的諧音縮寫,於是十分有求知欲望地搜索:什麽叫舔餅。

越看越生氣!

怎麽個意思?

這是說自己女兒還配不上蔣淩西這破電影咯?用個舔字!

搜索引擎還非常智能,張爸爸剛輸入一個舔字,馬上替他下拉聯想詞匯,排名第一就是:舔狗……

並且為這位日進鬥金的商界大佬——中老年人商界大佬——科普了一句網絡流行語: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大晚上的,張明遠用平板電腦和女兒連視頻,剛一連通,手機就豎到了平板的攝像頭面前,爸爸平常用來簽億萬合同的手指頭,憤怒地戳著屏幕。

爸爸一通瘋狂diss,但是女兒好像對此並不生氣。

非但不生氣,她甚至還偷笑不止。

蔣淩西此刻其實就躺在顏鐘意旁邊呢,但他這會兒非但不能開口為自己辯解,更加不能露面,否則他懷疑張明遠會更生氣的。

蔣淩西感覺有點窒息,兩個人面都還沒見到,他的脊背,就快被顏鐘意的親爸,戳成了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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