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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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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調戲了一把人,但也不耽誤顏鐘意幹正經事。

當初她約了蔣淩西幾天後再面見試鏡,那是因為她小配角的戲份殺青之後,還有點別的工作,不好立刻就改變形象。

此刻見了面,蔣淩西就看著顏鐘意在他面前幾乎是在表演大變活人,再根據他想要的角色形象做微調。

顏鐘意平常是發尾帶著微微卷曲弧度的長發,既慵懶,又撩人,還方便做些小修改小修飾,顯得發型多變。

此刻如瀑的長發拉直了,烏黑柔順得發亮,隨手簡簡單單地束在了腦後。

她身邊那個三層依次攤開的巨大化妝箱,裏面絕大多數東西都是蔣淩西不了解的領域,不過也用不著蔣淩西了解,顏鐘意似乎十分熟悉自己的臉。

她天生眼尾長而微翹,上眼瞼弧線明顯,內眼角深邃,眼皮又雙,眸光又亮,微微一瞥,眼角盡是風流多情。

從小又是濃眉,帶著點逼人的英氣,唇色又紅,配著白皙透亮的膚色,整張臉即使鉛華盡褪,不施粉黛,都是濃墨重彩。

她就重點調整了眉眼,又對自己的唇色稍作遮蓋,眉型幾乎整個都重畫了,眼妝處理之後,眼尾帶點微微的下垂感,既保留了原本桃花眼的迷人,又顯得無辜且天真。

明明仔細打量的話,五官還是那個五官,可是在換上高中生的校服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截然不同了。

搖身一變,朝氣又清秀。

再拿上目線悄悄地擡眸偷看你一眼,眼神幹凈清澈又害羞,還帶著點少女的朦朧與脆弱感,楚楚動人。

很符合劇本角色的年齡。

只不過幹完了正經事,也不耽誤顏鐘意繼續調戲人。

做完了一個如此清純又嬌憨的少女表情,確認導演覺得這造型符合要求之後,她又悄悄地朝蔣淩西wink了一下。

這一wink,軀殼裏那屬於顏鐘意本人的靈魂,就冒了頭,再也遮掩不住了。少女的無辜裏,立刻就染上了一點俏皮的靈動,以及回味悠長的誘惑。

“導演,你對著我臉紅可以,對著女高中生臉紅,可就不太合適了啊——”顏鐘意忍不住地想逗蔣淩西,故意拖長了尾音,卷著用A4紙打印出來的那幾頁劇本,借此補足了兩人之間的身高差,用劇本的那頭,輕輕挑了一下蔣淩西的下巴。

然後就看著蔣淩西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一下,又硬生生地止住了,保住了他挺拔的站姿,卻還是耳根泛紅,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

蔣淩西仗著身高,抽走了他身前的顏鐘意手裏的紙質劇本,不甚嚴厲地低聲道:“別鬧。”

不僅不夠嚴厲,連他那好聽又清冽的聲線都壓不穩了。

他不是會被女高中生鬧得臉紅的人,他純粹是被顏鐘意鬧得臉紅的。

完全招架不住。

顏鐘意十分滿足地笑起來,感覺自己也完全收不住調戲蔣淩西的手。逗他可太好玩兒了。

她含笑的桃花眼一彎,紅唇一勾,就好像是令人沈醉的彎月牙兒。蔣淩西腦海裏莫名就劃過一點逾矩的念頭,覺得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唇形也很漂亮,親上去感覺會很好……

當然他絕對不是一見面,就對女演員動手動腳的人。

可實在是……顏鐘意就像一團在他身邊不講規矩肆意跳動穿梭的火,讓他這念頭,從來就沒有真正滅下去過。

她就只有在他的鏡頭前時,才會乖乖的。

不過蔣淩西那念頭,到底也沒克制多久。

隔著鏡頭兩端,好感在酷暑裏升溫得比天氣預報還迅猛。他很快就在炎熱盛夏的草坪上,捂住了顏鐘意被曬出淚意的眼睛,吻到了她含著清甜果香的紅唇。

短片還沒拍到一半,蔣淩西就成了他鏡頭下女孩的男朋友。

演少女的部分,拍得算十分順利的,這屬於常見的形象,顏鐘意駕馭起來很輕松。她透過蔣淩西的鏡頭回眸笑的時候,完全就是個碧玉年華的高中生。

但是演一個正在扮演少女的瘸子,實屬是比較艱難的。

雖然顏鐘意在上課時,學過怎麽摔,學過怎麽演殘疾人,怎麽演孕婦,也學過無實物表演,但是想要把握好,一個剛剛穿到正常人身上、其實已經幾十年沒走過路的五十多歲男人該怎麽行動,她是真沒演過。

光光是一個醒來之後,從床上急切地一把撲到穿衣鏡前,幾乎是摔出去的動作,就拍到她膝蓋摔得紅了。

其實對自己要求無比嚴苛的蔣淩西,不肯拍了。曬著顏鐘意,他都心疼,就更別提這麽摔了。

有的鏡頭也不是不能用,又不是真的拍電影,也沒有真的穿幫。

頂多是演得不太像真的。

顏鐘意靠著坐在冰涼的穿衣鏡面前,看著蔣淩西單膝半跪在她面前,皺著眉、垂著眼、不說話,但是動作十分輕柔地給她上藥。

這接觸其實很親密了,但是蔣淩西沒有借著擦藥就刻意觸摸揉捏,他的手指其實修長又有力,卻輕輕地在她膝蓋上一觸即走,生怕碰疼了顏鐘意。

主動給她擦藥,還難得的沒臉紅。

不僅沒臉紅,臉色還難看得要命。

其實顏鐘意覺得沒什麽,她以前學騎馬學滑雪都摔過不少次,學跳舞也挺辛苦,膝蓋擦了碰了都是常事,她皮膚白,也就容易紅,拍戲又不是真故意往地面砸,其實沒什麽大礙。

她又不是真的不要命。

剛剛蔣淩西直接喊了停,放下鏡頭就出去了,她想著拍不順,休息下也挺好,自己也覺得找不到這動作的要領,就靠著鏡子在心裏反覆琢磨琢磨,到底該怎麽演。

沒想到蔣淩西是跑樓下藥店去了,著急忙慌地買藥上來要給她塗,一副很自責的樣子。

“是我沒演好,感覺怎麽演都不到位,你自責什麽呀?”顏鐘意拿食指的指尖輕輕戳蔣淩西板到近乎冷厲的一張俊臉,這個平時愛臉紅的男朋友也不躲開。

“心疼演員呀?這樣放水的鏡頭就過了,以後怎麽當個好導演呀?”顏鐘意繼續逗他。

給她擦藥的蔣淩西沒吭聲,覺得還是自己劇本有問題,大不了回頭去重新磨劇本。

“還是心疼我呀?”顏鐘意悄悄歪下頭,呼扇著水汪汪的烏黑眼睛,去看他低著的腦袋。

蔣淩西沒躲開,仍由顏鐘意那柔軟卻冰涼的指尖,在他臉頰上戳來戳去的,頓了片刻,輕聲“嗯”了一下,以作回答。

低低的一聲“嗯”,落在顏鐘意耳邊,勾得她心花怒放。她直接湊過去在蔣淩西的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覺得逼著這不善表達的男朋友開口表白,真是可愛爆了,成就感翻倍地往上漲。

“那我演得好的時候,你也要給我一點正面的反饋嘛。導演不表揚,我會很緊張很害怕的哎!”顏鐘意說的跟真的似的。

蔣淩西完全沒覺得她哪裏緊張哪裏害怕了。一會兒說他臉紅導演好欺負,一會兒又說他冷面導演好害怕。

他簡直被她捉弄得丟盔棄甲,但顏鐘意喜歡,他也只好盡量勉強自己多開口,說些真的讓他挺不好意思的話,好滿足女朋友的願望和要求。

顏鐘意就靠在他肩膀上,對著拍攝的道具指點方遒道:“我覺得以後呀,我不能演你的片子,你也不能當我的導演,不然我倆都要變成業內的大水貨了。”

蔣淩西沒吭聲,但他心裏,真的浮現出了一系列,都很難接受顏鐘意去拍的片子。辛苦的不行,折騰人的也不行,受傷的也不行,親密的更……受不了。

瞅著他不說話,顏鐘意蹭過去,軟聲問道:“不敬業的演員你也喜歡呀?”

蔣淩西頓了頓,收好手裏的藥,沈聲回答她:“喜歡又不是因為你敬業。”

“騙子。”顏鐘意笑起來,“我要是不敬業,最開始都不會和你認識啊,你也不會想要我來拍你的短片啊。”

拍不順,強行拍也沒意思,但顏鐘意也不肯讓蔣淩西回頭去改劇本,第二天拖著他一起去下肢康覆訓練中心體驗生活,和病人們一起訓練找感覺去了。

蔣淩西想了想,導演除了兼任了編劇、攝影、後期等一大堆職務之後,又兼任了一回道具組。

把女主角的鞋子找人改造了一番,在裏面塞了凸起物,那種走起來一瘸一拐的感覺,就好演多了。

趕在顏鐘意開學之前,及時地拍完了,還多出來幾日。

殺青那天,顏鐘意隔著鏡頭,沖他莞爾,眼睛眨呀眨的,晃得蔣淩西心跳加速。

等到蔣淩西把鏡頭放下了,她就跳過來了,蔣淩西趕緊伸手抱住了她。

“怎麽了?”蔣淩西問她。

“我要開學了——”顏鐘意把尾調拖得長長的,仰著頭,拿水潤烏黑的目光攻擊他,畫外音不言而喻。

她只是暑假跟著劇組過來的,開學了以後自然是回學校所在的城市去。

“我已經找好房子了。”蔣淩西表達有點不自在,但他的行動無疑是很積極的,“在你們學校附近。”

顏鐘意笑起來,親了他唇角一下,對於男朋友願意跟著自己換城市,開心表達得很直接。

“獎勵你一下。”

蔣淩西以為那個吻就是獎勵。然而還真不是。

開學之前空出來的那幾日,顏鐘意邀請他當男伴,陪她去參加朋友的婚禮。

在剛開始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裏,又或者說,從初相識的那一刻起,直到分手的那一刻止,那根感情線的主控權,都是握在顏鐘意手裏的。

她輕而易舉地,就能把蔣淩西扯進她五彩斑斕的世界裏。

她的人生,好像每天都十分高興,朋友眾多,興趣愛好也多,日子過得瀟灑又快活。

喜歡你的時候,不僅不會找你索取什麽,還想把她擁有的整個世界都抱到你面前來,獻寶一般拉著你去參與。

那婚禮在佛羅倫薩,顏鐘意說,她小時候跟著媽媽教書的軌跡到處跑,很少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但在每個地方都有認識的朋友。

媽媽最喜歡俄羅斯的芭蕾與花滑,還有文藝覆興運動的鮮花之城,所以她在俄羅斯和意大利住過比較久,各有三年,其他國家比較走馬觀花。

蔣淩西措手不及,被安排了一場極致的浪漫之旅。

這種事在他心裏,真的本應該是男方為女朋友精心安排的。

但是顏鐘意沒這個概念,她喜歡你,她就拉著你加入她的開心。才不管應該男朋友給女朋友準備,還是女朋友給男朋友安排。

那婚禮很小型,也不奢華,不是那種盛大的珠光寶氣的party,更像個親人朋友的聚會。

新娘的年紀比顏鐘意其實大挺多,是當初教她弗拉門戈舞的老師。當時顏鐘意常在西班牙和意大利之間反覆橫跳,反正兩國語言的差距和方言差距差不多,會意大利語,在西班牙也基本能溝通。

蔣淩西見過顏鐘意的簡歷,知道她會跳弗拉門戈。只是沒見過現場版。

蔣淩西不會跳舞。跳舞這回事,在蔣淩西的爺爺眼裏,是絕對的“娘了吧唧”“不夠陽剛”,不是老爺們該學的東西。

但顏鐘意也不在意,下場的都是跟著新娘曾經學過舞蹈的姑娘們。她親了蔣淩西一下,拎著一襲火紅的長裙上了小小的舞臺。

絕對的主角,當然是婚禮的新娘。大胡子新郎,抱著一把玫瑰木的弗拉門戈吉他,在小小的舞臺邊伴奏。

一群熱烈的姑娘,小到剛剛十六歲,大到已經五十歲,全都穿著火紅的長裙,就像是舞臺地板上,開出了成片的各異的美麗花兒。

跳的最好的,當屬領舞的新娘。畢竟是專業的。

但是只有那一朵,開在了蔣淩西的心口上。

紅色的裙尾甩開,利落的轉身之後,開背長裙露出美麗的背部線條,純黑的長發散落,襯著白皙的肌膚勝雪。

指尖上的風情萬種,像是空間中描摹而舞的美麗線條。

這舞跳時是不笑的,長裙曳地,卻絆不倒舞動的人,踩著節奏,每一次轉身,每一次甩動,裙裾飛揚,混合著柔美的力量感裏,又盛放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性感。

妖孽又冷艷,熱情又奔放。

歡快的婚宴結束之後,顏鐘意拖著蔣淩西的手,在午夜的佛羅倫薩舊橋橋頭和朋友告別,淺嘗一口香檳,聽了一曲歌謠。

那家酒店最出名的就是地處阿諾河邊,黃昏時金色的夕陽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染紅橋頭,游人如梭,套房可以直接從露臺俯瞰河景,從裏到外,從設計到壁畫,都像一座精致高雅的藝術品展覽館。

象牙白的覆古房間裏,從露臺那頭還能隱隱約約傳來舊橋橋頭歌手的吟唱。

一身火紅的長裙,細細的肩帶滑落,長長的卷發垂落下來。

她撐著蔣淩西的胸口,彎下腰去親他。

像一團在他身上綻放的囂張烈火。自信、肆意又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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