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如本來在做面沒往這邊看，是不經意扭頭掃了一眼，誰知就是這一眼，讓她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你認識我？”阮全皺眉看著西施，也覺得她有些面熟，但同樣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西施努力在腦子裏搜索，本來沒想起的她突然在聽到阮全的聲音後立刻有了印象。

“是你！”

這不就是喜如那偏心子的爹麽？！

然而阮全對這個人卻還是沒有回憶起來，他看著西施，對她指著自己的樣子感到很不滿意，剛好喜如也已經註意到他這邊了。

他轉了轉心思，就道：“啥你你我我了，你們就是這樣開門做生意的？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說著，還擡手就把西施的那只手給打下去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周圍的人就都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西施是個暴脾氣，剛想懟回去，那頭卻傳來喜如喊她的聲音，回頭看過去，喜如正沖她點頭示意她過去。

西施“切”了一聲，沖朝喜如看過去的阮全翻了一個大白眼，然後轉身走過去。

“他咋來了？”西施一過去就跟喜如憤憤道，“別不是看你擺攤了就想從你這得到啥好處吧？”

阮全這會兒正探頭探腦地四處打量他們這個攤子，喜如看了一眼，眸光微閃，淡淡道：“要真是那樣就好了，你就裝不認識，看他要幹嘛，他要是要面的話咱就給他做。”

西施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還做面？我說喜如，你腦子沒問題吧？”

喜如聞言輕笑，露在外面的一雙眼裏卻沒什麽情緒，“有沒有問題你一會兒就知道了，去看著吧，他坐下了。”

說完，喜如沒再往那邊看，西施看過去，翻了個白眼後無語的走過去。

阮全還是沒想起自己在哪見過這丫頭，只看她朝這邊來了，他立馬就擺出一副“我是大爺”的樣子，一個人就占了桌子的一方。

“你們這有啥好吃的啊？”他問。

西施沒好氣地走過去，看在喜如的面子上耐著性子把他們這賣的幾種面給他跟背書似的說了一遍。

阮全一直皺著眉，本來就沒什麽肉的臉上看上去所有的皮都皺成了一團。

西施說完之後就道：“不知道大爺想吃啥味道的啊？”

阮全裝模做樣，一會兒看看左邊這邊人碗裏的，一會兒看看右邊的，慢悠悠地才道：“那就來了大腸的吧，這大腸要弄幹凈啊，不幹凈不給錢的。”

說完，就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粘稠得不行，裏頭還混著黃痰。

西施就看了一眼差點就吐出來了，沒好氣道：“不好意思這位老大爺，能麻煩您不要隨地吐痰麽？這裏是吃飯的地方，不是你家。”

這話說的，不就是說他在家邋遢麽。

本來沒註意到這邊的人這會兒一聽這話也紛紛側目，有看到阮全腳邊的那一灘痰的也開口道：“這大夥兒還吃著呢，要吐能去別地兒吐麽？”

“可不麽，真的是……”

於是，在場的好些人就你一句我一句，有的雖然沒說話，但都一個勁兒地對阮全翻白眼。

阮全氣結，沒好氣地瞪了西施一眼，隨即擡腳就在他剛才吐口水的地方蹭了兩下，然後擡頭說：“這下行了吧？老子都要餓死了，你這面啥時候才上得來？”

要不是因為喜如的關系，西施真想照著他那張菊花臉呼一巴掌。

“我看他鐵定沒打好主意，”走過去撈面的西施在喜如邊上沒好氣道。

喜如莞爾，“他要是有好主意也不會到咱這來了，我在這不方便，得麻煩你盯緊一點了，我覺得他……”

說著，喜如趁那阮全轉過頭去看其他的時候湊到西施邊上耳語一陣。

西施頓時恍然大悟，“喜如，你……”

“噓，”喜如豎起沾著面粉的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後與西施相視一眼，四目了然。

榮猛倒完茶過來收拾那一摞碗筷，見兩個小姑娘在那交頭接耳，抿著的唇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遂往那背對著他們這的阮全看去，深邃的眸子如一汪寒潭。

有了喜如的話，西施再去端面給阮全的時候態度來了個大轉變。

“大爺，您的面來了，剛出鍋的，您當心燙，有啥需要再說啊。”

活脫脫就跟某些樓子裏的老媽媽一樣，就因為她這股熱情勁兒，所以其他人聽來覺得甚是有意思，所以這會兒這麽對阮全別人也沒看出啥不對勁來。

倒是阮全，一看這丫頭跟喜如說完話後就變了個人似的，心裏立馬各種猜測。

他想，劉家女人的話信不得，剛才他往這兒看好長時間才過來的，就這個形式看，這爛攤子明明就是榮家那男人拿錢給那醜貨弄的，還說啥這攤子是這瘋丫頭的。

呸！打死他都不信，沒瞧見這瘋丫頭這麽聽那醜貨的話麽？

是老板的話咋可能會聽夥計的話，擺明了就是說給那劉家女人聽的。

切，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個爛攤子麽，一會兒他就讓她這小破攤做不下去！

這麽一想阮全心裏得意極了，連帶再扭頭去看喜如的時候臉上都帶了笑，當然，是那種陰測測的。

西施按照喜如所說，一邊忙著給人點單上面一邊觀察阮全的動靜。

起初的時候並沒有啥不對勁的，他跟很多人一樣在吃完第一口後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緊跟著連吃了好幾大口，嘬面的聲音比誰都大，同一桌的人都往他那露出嫌棄的表情了。

但吃著吃著西施就發現不對勁兒了，為啥？

因為那老家夥吃著吃著就把左手從桌子上拿到底下去了，也不知道在褲子兜裏掏什麽，上衣衣擺稍稍往上撩了撩，從別人的角度看就像是他在撓癢癢一樣。

西施瞇了瞇眼，裝作沒看到的樣子從他邊上過，就見他的那只手在她經過的時候停住了，等到她過了後就又開始動作。

果然……

西施一目了然，正好這時阮全那張桌子上有兩個人要結賬走人，西施過去給他們結賬正巧就背對著阮全。

“謝謝，歡迎下次再來啊！”

西施沖那兩人笑著喊，然而就在另外一個人要往這邊來的時候她突然猛地就是一個轉身，一把抓住剛把手從下面拿上來，還攥著拳頭的阮全。

阮全一驚，拳頭攥得更緊了，他瞪著西施，道：“你幹啥？你一姑娘家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來拉男人，你想幹啥？”

瞪人就瞪人，話還說得這麽難聽，可不就想讓人家用異樣的眼光去看西施麽。

但顯然他這回想錯了，西施可不是那種在意啥男女之別的人，即便這會兒這麽多人的視線聚集在她身上，她還是能笑得出來。

“想幹啥？你說想幹啥？”

西施憑著她那多年討飯練出來的力氣死死抓著阮全的手腕不放，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句話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一直在底下摳摳搜搜的，你打的啥主意？”

於是乎，在攤子前的人們都把註意力放到了這兩人身上。

阮全聞言臉色一變，微黃的眼睛滴溜兒轉了一圈，道：“啥主意？我能打啥主意？我就來吃個面而已，你們就這麽對待客人的？”

說罷，他攥著拳頭扭頭朝大夥兒看去，吆喝道：“快來看啊！大夥兒來評評理啊！老子好端端坐這兒吃個面就有人要打我啊，快來看啊！”

他嗓門兒大，這麽一吆喝，不僅讓在場吃面的人都朝這看了，還引來了路過的人側目。

喜如放下手裏的活兒，用專門的帕子擦了擦手，從巷子出來，榮猛先她一步擋在她面前，自己走到他們面前。

他人往那一站，阮全的氣焰頓時就消了不少，但隨即卻又“騰”地起來對榮猛吹胡子瞪眼的，然後更大聲地對大夥兒說：“快來看啊，要打人了！打死人了！救命啊！”

聽聽，明明都還沒怎麽樣，他卻叫得跟人已經把他咋樣了似的。

西施這個暴脾氣，當場就要揚手往阮全身上招呼，好在喜如先一步來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那只手。

對上喜如的視線，阮全楞了楞，隨即張嘴就要喊。

喜如先他一步開口道：“別喊了，大夥兒又不是沒長眼睛，一個小姑娘能把你這大老爺們兒咋樣？”

這麽一說，阮全就發現在這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勁兒了。

對啊，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站起來比面前的倆小姑娘都高，急吼吼的想啥話。

阮全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地看了看大家，眼看著又要說話，喜如卻看著他那攥著的拳頭說：“你要是沒想幹啥，也不心虛的話，那就麻煩你當著大夥兒的面松手。”

喜如這麽一說有人才發現阮全的那只手捏著拳頭。

阮全的眼睛立馬睜大了一倍，滿臉不自在道：“啥……啥松手？該松手的是這娘們兒才對吧？松……松開！你給老子松開！”

邊說，阮全邊使勁兒要把自己的手從西施手裏拽出來。

就在這時，榮猛面無表情地上前，擡手就把阮全的另外一只手給捏住了，只聽“啊”的一聲慘叫，阮全吃痛。

榮猛一個眼神過去，西施心領神會地松手，就見他一把捉住阮全攥著拳頭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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