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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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亂地跑著,心跳欲出。

這時,我看到原本還是排列整齊的紅磚白墻砌成的洋樓,剎那間變成紙糊成的祭品。不僅如此,寬闊的大路也變成崎嶇小道,坑坑窪窪的。我奮力地逃著,前面就是出口了,可那股驚悚的氣氛卻越來越真切,我覺得老太太輕飄著跟了過來,離自己越來越近,感覺背後冷颼颼的。她不停地喊著:“帶我見靜兒!帶我見靜兒!”

我再也不敢看下去,也不敢聽,閉上眼睛瘋狂地向前沖刺,生怕大門會突然關閉……

驀地,崎嶇小道兩旁的紙房被驟然從地面升起的火點燃了,青色的火焰閃爍而稀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冥火一般,充滿著幽怨和恐慌……

“啊!”突然,我的腿不知被什麽東西絆倒了,整個人頓時栽了出去。我睜開眼,想要爬起來,但是太疼了,一下子竟沒站起來。

深吸了口氣,掙紮著爬了起來,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不敢看向周圍,一瘸一拐地向前小跑著。直到估計已經跑出了小區,我這才敢擡起眼睛。

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驚心膽顫!我的身體驟然間酸軟無力,什麽也喊不出來了,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腦海裏一片空白。

大片的墳堆,黑壓壓的,讓人感覺沈重得不能喘息。地面上緩緩升起稀薄的煙霧,飄來飄去的,與漫天稀薄的濕氣一同籠罩著大地。

“啊!”驀地,我驚叫了一聲,身體就像受驚的彈簧快速地跳了起來。

背後好像有什麽東西!

我驚惶地看著眼前,可是什麽也沒有。我的視線開始下移,當我的目光落在一個墓碑上時,心弦被徹底地拉到極致。茫茫夜幕裏,一塊破舊的墓碑上面刻著幾個模糊的大字:“張艾,1919~1974!”

撲通!我的雙腿再也無力支撐起整個身體,頓時癱軟下來,好像身上被綁了繩子一般,動彈不得。張艾!這是房東老太太的名字!

恐懼徹底占據我整個身心,腦海裏更是一片空白。迷霧漸漸大了起來,隱隱地傳來嚶嚶細語,游離在四周。

“娘,你放她走吧!”驀地,焦靜空靈般的聲音突然響起。

“靜兒,你肯出來見娘了?娘實在想你想得緊啊!”老太太哀求的聲音回應道。

“你先放了他!”焦靜說得極其決斷。

“娘知道你喜歡他,娘把他留下,好吧?”老太太的聲音似乎非常驚惶。

“放她走,我出來見你!”焦靜輕輕地哭泣著。

霍地,我松了口氣,感覺身上的力道頓時消失了。我瘋了一般,立刻從墳堆裏站了起來,趕緊往外沖……

一路跌跌爬爬,我失魂落魄地走著,眼裏一點生機也沒有,如死水般地看著前方……

好不容易,終於跑出那黑壓壓的墳堆。我一頭跪倒在地,拼命地嘔吐起來,很快便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下起滂沱大雨了,雨水重重地砸在地上。我漸漸醒了,大腦卻非常昏沈,扶爬著才站了起來,地上太濕滑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終於回想了起來。“這,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我還是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小區的大門變成了破舊的小房,墻上的掛牌寫著:晉安莊陵園管理處。向裏面看去,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墳地。

驀地,墳地裏竄出一團鬼火,幽幽地閃著熒光,那團鬼火的位置就是原來張艾老太太的家……

我只覺後腦勺涼颼颼的,發出一聲近乎歇斯底裏的驚叫,一路瘋狂地逃奔出去……

路上,幾輛出租車追了上來,問起我要到哪兒去。我邊跑邊掃視那幾輛出租車。天啊,怎麽這幾輛車也是紙糊的……

第七夜 恐怖游戲

這幾天,空蕩蕩的樓層只剩下石巖一個人。幾個朋友轉眼都不在了,偌大的樓裏只剩他一個,還真有些心生寒意。特別是張浩,剛剛和他講完鬼故事,轉眼不知去向,走時連個招呼也沒打。難道這個樓裏每到周末就會有人消失?他想著想著,覺得頭皮發麻。

以前周末講的鬼故事不斷在他的腦海中回放,櫃子裏的人偶、女網友、地鐵殺人魔、草山古墓……他們好像一個個可怕的陰影,時時伴隨著他,讓他覺得無處可逃。

自從王垚死後,警察時不時地會光臨這裏,有警察的關註,他覺得一個人住在這裏也沒那麽可怕了。

他最近每天都在查看房屋出租信息,這裏馬上就拆遷了。看了不少房子,可是不是離公司太遠,就是價格太貴。就在他不斷地比較中,周末又到了。

他的心不覺地驟然收緊。呆坐在椅子上,今天沒有人講故事了,可是到了這一天,他的神經已經習慣地處於緊張狀態。聽到墻壁上的石英鐘“滴答、滴答”地走個不停,那一刻,他感覺有些窒息。

還是打開電腦,查查最新的房源信息吧。他啟動了機器,順手打開了QQ。今天QQ好友上線的還真不少,可能是周末的原因吧。他忙著和大家打招呼,話家常,這時趙育靜的留言蹦了出來:“現在我來找你。”

石巖連忙回覆:“什麽事?”

可是很久沒有信息回覆,石巖打開面板,才發現趙育靜並沒在線,可能是她以前的留言吧。

想想這幾個夥伴,平時大家其樂融融,相處也挺愉快。可是自從怪談社成立後,他們一個個離開了這裏,不是出差了,就是回家了,還有的也沒說去了哪裏,真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安排。

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石巖不由得想了很多。

想當初,還是他最先建議成立這個怪談社呢。要是今天還繼續講,他就是第7個講故事的人。回味起來,他們每個人講的故事都不錯,既驚險又刺激。現在只剩他自己了,真是無聊啊。

無意地望向窗外,他不由得大驚。只見陽臺的窗戶上有兩點綠光不停地幽幽閃爍。這是什麽東西?記得以前沒見過啊,石巖一動不動地看著它。

那綠光直直地盯著石巖看了許久,“喵”地一聲躍下陽臺,不見了。

原來,是只野貓。

閑坐無事,他決定在樓裏走走,權作鍛煉身體吧。他出門時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六點。

他在樓道裏漫無目的地走著。想想這六個夥伴,平日還沒怎麽去過他們的房間呢。每天上班太忙,回來已經很晚了。周末的夜晚倒是去過幾個房間,可是他們已經把燈關了。真不知每個人的房間都是什麽樣子呢。

今天也沒事,看看他們各自的房間都布置得怎樣吧。石巖這樣想著,搬了把椅子,便一路走了過去。

他踩著椅子從通風窗口望進去。第一個房間沒什麽可看的,非常簡陋,還像學生宿舍的模樣,只是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個寫字臺。第二個也是如此,只是床上放著個坦克模型,看起來還是個新型號。第三個、第四個……他逐個地看著。看完第五個,只見整棟樓剩下的每個房間都是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住人的樣子。冷風吹過長廊,他的心裏一陣冰冷。

奇怪!沒有人搬走啊,怎麽只有五間房子住著人?他們是六個人啊,難道有一個人沒住在房間裏?那他住在哪兒?

石巖被這個事實驚呆了。

當初他們每人一個房間,石巖也從未聽到過誰搬家的聲音。可是現在只有五個房間住著人,包括他自己的房間是六間。另一個人在哪裏?

可以確定,這個人沒有住在這裏,可他(她)一定從第一天就加入了怪談社。可他(她)倒底是其中的哪個人呢?

想著想著,他覺得渾身發冷。

突然,他想到地下還有一層,不知多出的那個人會不會住在地下室。



他慢慢地往地下室走著。越往下走,光線越暗。他提心吊膽地慢慢下樓。樓裏很靜,盡管他輕輕地走著,仍然能聽到腳步聲沈悶地回響著。

終於,下完了樓梯,石巖重重地吐了口氣。

正在這時,刷地撲過來一個黑影,他的臉好像被什麽東西抓了一下,火燒火繚地疼。

他捂著臉,仔細一看,原來還是那只眼睛閃著綠光的野貓。

太可惡了!本來就有些害怕,它還出來嚇人!石巖氣壞了,恐懼轉為怒氣,他從地上揀起一塊磚頭,狠命向它砸了過去:“讓你丫嚇人!”

地下室的燈居然還能打開,石巖在地下室的儲物間查看著。地下室裏擺放著很多雜物,都是以前居住在這裏的人留下的。比如水缸、小孩的自行車、陳舊的米袋等等,雜七雜八地堆得到處都是。

反正這裏快拆遷了,也就沒人收拾了。

石巖到處看著,這裏不可能住人的,又冷又潮濕。他走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住人的痕跡。

他準備走了,可是好奇心促使他走到儲物間的盡頭,那個封閉的小屋子前。

——那間傳說中吊死過人的小屋子。

他從門縫往裏看了看,覺得很好奇。他生性喜歡冒險,特別想知道這裏是否真的有什麽怪事。

他看過聽過很多恐怖故事,都說吊死人後的房間會變成鬼宅。他一直對這個說法半信半疑。畢竟沒有親眼見過,他從來都不相信。

想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推開了房間的門。

站在門口,裏面漆黑一片。那一刻,他有一種眩暈的恐怖感和成就感。摸到墻上的開關,打開了燈。定了定神,他開始打量起這個小小的空間。

只見房間裏面落滿灰塵,結了不少蜘蛛網。在窗前的木樑上,他看到了一根半懸著的繩子,繩端結成一個圓圈。看起來就像一個行刑之前的絞索。這一定就是那個倒黴蛋結束生命的地方了。

繩圈朝上的地方積了厚厚的灰塵,看來這起人命案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屋中特別簡陋:一張生銹的鐵床、靠墻放著一條斷了腿的破沙發,斷腿的地方還墊了幾本書。這些破家具上都積著厚厚的灰塵。

這時,他看見繩子上的灰塵落下了一些,感覺身後的門被輕輕地關上了,頓時把他嚇得一驚。回頭仔細查看,卻什麽也沒發現。

有點邪門!是非之地還是不要久留了,他轉身開門就走。剛走兩步,“哢嗒”一聲,他回頭一看,屋裏的燈被關上了,半開的門裏又是漆黑一片,仿佛是一個黑洞在吞噬著包括光線在內的一切。石巖壓抑著心中像烏雲滾滾而來一樣的恐懼,只想早點逃離這恐怖的地下室。快步改成小跑。走著走著,他覺得身後始終有個東西在跟著他,不由得緊張起來。

幾次回頭,卻什麽都沒看到。厚厚的塵土上只有自己的清晰腳印。他又加快了腳步,可感覺走廊比進來的時候長了好多,怎麽走也走不到頭,而且他感覺到那個東西在逼近他。他緊張極了,轉身看了半天,只有走廊的風吹著,空無一人。

他再次回過頭來,眼前赫然出現一個繩圈!正是儲物間裏吊死過人的那根!

“啊!”他驚叫起來,躲身拔腿就跑。

跑到樓梯口時,他發現樓梯居然變成向下的了!這裏已經是地下室了呀!

這時他感覺那個東西還在背後跟著,他已經慌不擇路了。順著樓梯往下跑,跑完這一層後,他驚訝地發現,等著他的,居然還是樓梯。

這時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往回走,只能與那個追著他的鬼撞上了。

於是,他硬著頭皮往下跑,心裏卻是高度緊張。他覺得那個黑影越來越靠近他了,仿佛要將他籠罩其中。

他拼命地往下跑,一口氣跑了十幾層,可是……下面居然還是樓梯。

他感覺心裏開始發冷。

這是怎麽回事,自己在這裏住了不少日子了,很清楚這棟樓最高只有四層,還有一層地下室,怎麽會有這麽多樓梯?這將通到哪裏啊!



在這幽暗的空間裏,他又下了兩層,開始感到絕望了。

四周非常昏暗,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輪廓。這裏不再是他熟悉的樓房了,已經變成神秘的場所。他的額頭開始冒汗。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場夢,可是它畢竟不是夢。

都怪自己,不該有那個沖動的想法,一定是撞了什麽邪了。

他又下了一層,站在過道處,不動了。四處觀察著自己是到了哪裏。

他發現這裏居然和自己住的樓層一樣,有著幾扇門。門上還有門牌。他想,只要看清門牌,就知道自己到底在第幾層了。

他膽戰心驚地走到門牌前,打開打火機,發現居然是-1603!也就是說他來到了地下16層!

他覺得心跳仿佛停止了,也不管後面跟著什麽黑影,轉身就往回跑。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慌亂中,只聽到自己急促的腳步聲,和大口的喘息聲。

很快,他看到黑影在下一個樓梯轉角處站著,一動不動,好像在等他過去。那個人穿著厚厚的黑色風衣,佇立在黑暗的一角,悄無聲息。

石巖已經無路可退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去。離黑影越來越近了,他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一步、兩步、三步……他慢慢地向前移動著,很快,就看到一個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石巖死死地看著這個黑影,恐怕他會措不及防地沖過來。

借著幽暗的光線,他覺得這個人影似乎有些熟悉,應該是他認識的人。

石巖心裏稍稍有些安慰,站在那裏看著這個人影。

很快,人影開口說話了,石巖一聽,高興極了,是尚嘉鵬的聲音。慢慢地靠近,借著微弱的光線,一看果然是他,他頓時放下心來。

這時,只聽到一旁的尚嘉鵬緩緩地說:“今天是周末,怎麽不講故事了?”

石巖忙說:“就剩我自己,還講什麽!你這些天去哪兒了?”

尚嘉鵬說:“我出差了,剛回來。現在這不是找你來講鬼故事了嗎?”

石巖聽著他的話,心裏不禁有些發毛。尚嘉鵬說話冷冰冰的,一絲感情也沒有,一點兒也不像往日愛說愛笑的他了。可能這裏的氣溫太低了,連人的熱情也降低下來。

在不知地下多少層的地方待著,石巖覺得心裏有些發慌。

於是他建議道:“咱們還是去我的房間裏講吧,這裏太暗了。”

尚嘉鵬冷笑了一下,說:“以前不都是在黑暗的地方講的嗎?”

石巖聽著他的話也對,於是說:“那咱們邊走邊講好了,這裏太冷了。”

尚嘉鵬聽了他的建議,說:“好吧。這段路太長,我邊走邊給你講個故事吧,這是我出差時聽到的事。”

石巖現在一點也不想聽什麽故事,只想趕緊回到地面,回到有光線、有溫度的地方。於是他假裝答應著,卻是越走越快了。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尚嘉鵬又是冷笑一聲,開始講了起來。

有一對外地來京的兄弟,為了節省房租,便搬到了一座傳說鬧鬼的大廈裏。雖然說房租省了,但兩個人還是很害怕,於是便約定,兩人晚上無論誰先到家,都要在樓下等另一個人,然後一起上樓。

有一天,弟弟很晚才下班,來到樓下的時候,都已經12點多了。他看見哥哥還坐在路燈下,默默地等著他,心裏頓時充滿了暖意,便急忙跑上去說:“哥!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讓你等我。”

哥哥說:“沒事的,兩兄弟,說這個幹嘛?”於是兩個人便一起進了樓,上了電梯。

在電梯裏,弟弟又對哥哥說:“哥,等我們掙了錢,就搬到別的地方吧,我總覺得這裏怪怪的。”這時站在電梯角落裏的哥哥幽幽地說道:“哦,好啊!”

電梯到了他們所在的樓層,弟弟掏出鑰匙打開門就往屋裏走,這時身後的哥哥說:“我就不進去了。”“啊?哥哥,你怎麽了?”弟弟不解地問道。

呵呵……隨著幾聲陰冷的怪笑,哥哥說道:“我真得那麽像你的哥哥嗎?”這時弟弟的手機響了,裏面傳來了一個焦急的聲音:“弟弟,我們公司加班,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要等我啊!”

這個故事石巖以前就聽說過,可是在這個封閉的空間,由這個冷冰冰的人講起來,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聽完這個短故事,石巖大氣也不敢出,只是加緊了腳步。他希望趕緊脫離這個地獄般可怕的地方。他越走越快,不敢看旁邊如鬼影般相隨的尚嘉鵬。

這時,只聽到尚嘉鵬陰冷著說道:“你覺得我像尚嘉鵬嗎?”

“啊!~~”石巖大叫一聲,頓時昏倒在地。



等他再次醒過來,發現正躺在自己的房間裏。睡在溫暖的床上,石巖只覺得做了一場長長的噩夢。

他看了看手表,發現時間是晚上6點。他的腦袋昏沈沈的,想起剛才出過門,記得當時看了時間,就是晚上6點!難道……難道時間停滯了?可他發誓在那黑暗的樓梯裏,呆了起碼半個小時,可是時間怎麽沒變?這段時間他到底在哪裏?

石巖想著想著,後怕極了。這時,不知屋裏什麽地方“叭嗒”一響,把他嚇得“啊”地一聲驚叫。

他不敢一個人獨守這個恐怖的小樓了,只身沖出門外。

他來到樓後的停車場,那裏停著公司的車。這幾天跑業務,每天晚上都把車開回來。他決定開車出去轉轉,看看夜景,躲開這個嚇人的地方。

在路燈朦朧的街道上,他茫然地開著車,心思一陣恍惚。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夢是真。

路邊的風景迅速地倒退著。他牢牢地把著方向盤,不知開往何處。只看到路上的車輛不斷地交錯而過。

他開始回憶自己遇到的這些事,這些人。與每個人的相逢,都可能給生活帶來某些變化。有些變化可能是人生重要的轉折。

比如如果當初沒有搬到這裏,就不會結識這些愛好講鬼故事的人,可能就沒有後來這些離奇的事,當然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午夜流浪了。

他邊開車,邊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明明是六個人,卻只有五個房間住著人。到底其中的哪一個才是鬼,或者……他們都是?這幾個人在講完故事後,不是死,就是消失,難道只是巧合嗎?這裏面一定有某種聯系,可是現在任憑他想破腦袋也猜不出。

在地下室無盡頭的樓梯中,竟然離奇地遇到尚嘉鵬,可他卻是如此陰沈可怕,難道他才是鬼?

他左思右想,怎麽也想不明白倒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些問題想起來真是夠可怕的。石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很清楚自己還在開著車。

不知開了多久,他聽到“嘣”的一聲,只覺車身晃了晃,很快,他就控制不了路線了。真夠倒黴的,車胎竟然爆了!

真是破屋又遭連夜雨!他連忙拿出手機,準備給車輛救援中心打電話。拿出手機一看,手機在這個地方竟然沒有信號!他拿著手機,四處走著,搜索著信號。

他正在那裏走來走去,這時後面駛上來一輛普通的紅色夏利車,從他身邊開了過去。他無意中看了一眼,突然,他發現汽車後座的人轉過頭來,定眼一看,赫然是一張王垚的臉!

王垚?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那一刻,石巖嚇得幾近昏厥。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石巖回過神來,這時,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句話:“真的活見鬼了!”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他在匆忙中只穿了一件毛衣。站在凜凜的寒風中,加上內心恐懼,他覺得此刻冷極了。

剛才竟然看到王垚了,他感覺死亡的陰影時時跟隨著他,好像隨時能攫取他的小小性命。

怎麽辦?自己能逃往何處?他到處找著能藏身的地方。不遠處,他看見一家酒店亮著暖暖的燈光,不由心中一陣暖意。把車子停好,他徑直向那家酒店走去。那裏一定有人,在那裏可能就會安全一些。

他打定主意,很快就走到酒店的門前。訂了一個比較寬敞的二人間,他決定在這裏好好定定心神。

打開房間裏的壁燈,房間漸漸明亮起來,這個賓館的整個房間都是白色的,白色的門窗,白色的床單,就算在不太明亮的燈光下,也顯得格外刺目。目光所及之處,一切都靜止不動。門、窗,甚至是壁廚,所有設計都非常註重質地,感覺每一樣東西都非常結實,甚至是厚重的壓抑感,這個大大的房間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墳冢。

在這一片白色中,仿佛空氣越來越稀薄,環視四周,無不是讓人壓抑的白色,白色蔓延著,仿佛要把人整個吞噬……



他楞楞地躺在被窩裏,這時,房間的門響了起來,咚咚咚,咚咚咚,這聲音提醒了石巖,他可以跑出這個恐怖的空間。

他飛奔過去,連忙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人,原來竟是趙育靜。石巖像看到了救星似的望著她,對她的來訪也感到很奇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呵呵……”,趙育靜一陣怪笑,聲音裏充滿了顫音。她看了石巖一眼,神情淡漠,冷冷地說:“我怎麽不知道你在哪兒,我們都知道你在哪兒!”

“你們?”

“是啊,是我們!我們怪談社裏的人。”

怪談社?聽她這麽一提醒,石巖一下想起他們之間的怪事,六個人只住著五個房間,有一個人始終不知住在哪裏,而且他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覺得這其中一定有鬼。

“他們……不是都沒在嗎?”

“怎麽沒在?他們知道你一個人出來,都想過來陪陪你呢。”

話音剛落,張浩竟然從趙育靜的背後站了出來。他那麽高的個子,剛才竟然被趙育靜完全擋住了。看著他冷不丁地出現在面前,把石巖嚇了一大跳。

“張浩,聽說你出差了?”石巖問著張浩。

張浩不以為然地說:“我早回來了,就等著來找你呢。”

聽著他的話,石巖納悶不止:“那你一直在哪兒?我怎麽沒看到你呢?”

“我這幾天有事,每天回來很晚,可能你沒有看到我吧。”張浩說。

聽到這裏,石巖才稍稍放了心,又覺得有些不安,也不知哪裏不對勁。

見到趙育靜,他突然想起她在QQ上的留言,忙問她:“你在網上給我的留言,是怎麽回事呀?”

趙育靜仍然面無表情:“我是說等時間到了,我們會來找你。”

“什麽時間?”

“玩游戲的時間!”

“玩什麽游戲?”

“恐怖游戲!”

聽她這麽一說,石巖連忙反對:“我最近沒少遇到恐怖的事情,已經怕死了。”

趙育靜拉長了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說:“你這麽膽小,真不像個男子漢!怕什麽,咱們不是一直在玩著嗎?”

他解釋說:“以前咱們只是講講鬼故事,可是我今天真的遇見鬼了。剛才我在外面,看到一輛駛過去的車上,居然坐著王垚!這房間裏也有古怪,我都快嚇死了。”

“你看錯了吧?你這個人,說起來還是怪談社的發起人呢,竟然這麽膽小,真是好笑!”趙育靜不屑地說。

石巖忙說:“真的沒有看錯,真是王垚!我石巖不是膽小之輩,可是偏偏活見鬼了,難道你們見了會不怕嗎?”

趙育靜和張浩對視了一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有什麽好怕的,不是說世上沒有鬼的嘛!我倒真想見見鬼呢!咯咯咯……”

聽著他們的話,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今天的遭遇已經夠讓人心驚膽戰了,只想以後永遠不要再碰到這種事,可是這二位竟然想見識見識鬼,真是不可理喻!石巖還覺得他們幾人之間一定有人是鬼呢。

石巖連連擺手,說自己可不想玩。張浩說:“不玩多掃大家的興啊,沈天也來了,我們都想找你玩呢。”

“沈天?他不是回家了嗎?他來了?現在在哪兒?”石巖四處看著,可是並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哈哈哈……”一陣大笑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石巖左看右看,並沒有看到人影。

他疑惑地看著趙育靜和張浩,可是他倆默默地看著石巖,誰也沒有說話,一時間靜極了,只能聽到三個人的呼吸聲。

三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地站著,大家都不說話了。這時,石巖的肩膀一沈,有人從背後拍了他一下,那只手冰冷冷的。石巖大驚,回頭一看,什麽人也沒有。

石巖轉過頭來,就在這時,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他最討厭被別人戲弄,整個人忽地轉了過去,這才發現,沈天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的背後。

石巖不由得轉怒為喜,打了沈天一拳:“你小子,回來也不打個招呼,突然跑這裏來嚇唬人!”

沈天也不說話,只是望著他們笑。

趙育靜陰沈著臉,不滿地對石巖說:“我們大老遠來的,你也不說讓我們進去休息休息!”

石巖如夢方醒般地忙說:“你看看,我剛才都被你們弄暈了,快進屋,快進屋。”其實石巖看這三個人一直心有疑慮,他怕怪談社裏的那個鬼就是他們其中的某個人。



四人走進這間白色客房,坐下後,四個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石巖說:“你們三個約好來找我的吧?”

三人笑著點點頭。

“找我有什麽事嗎?”石巖覺得很納悶。

“剛才不是說了嗎?想找你玩游戲。”

“什麽游戲?”石巖有些緊張,不安地問著。

沈天沒說,反而問他:“你見過鬼嗎?”

石巖先點點頭,繼而搖搖頭,畢竟他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鬼。

沈天說:“我們今天就玩個找鬼的游戲吧,讓鬼現身。”

讓鬼現身?這樣就知道到底誰才是鬼,這主意聽上去不錯。如果知道誰是鬼,就可以不必這樣害怕,即便結果更是可怕,也總強過讓鬼躲在暗處。

石巖想了又想,同意了。他不想讓這可怕的事情繼續未知下去,畢竟未知的東西總是比已知的更加可怕。

寧死也要看看鬼的模樣,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石巖抱著這種心理,加入了游戲隊伍。

游戲的規則是這樣的:

這四個人,分別站在這個白色房間的四個角,將所有燈光滅掉,也就是每個角落站一個人,然後面朝墻角,不要向後看。游戲開始時,其中一個角的人就向另外一個角走去,輕輕拍一下前面那個人的肩膀。接著,被拍的人就按照同樣的方法向另外一個角走去(大家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順時針或都是逆時針),然後拍第三個人的肩膀。以此類推,但是,如果當你走到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聲,然後越過這個墻角繼續向前走,直到見到下一個人。

聽完游戲介紹,石巖的一顆心放了下來,這個游戲他早就玩過了。游戲的結果就是,走了一段時間,你就發現,會出現沒有人咳嗽的時刻。這就說明每一個角落都有人,但是卻有一個人始終在走。也就是說,多出了一個人,可是這個人是誰呢?答案就是:這個人是鬼。

記得石巖那一年在學生宿舍玩這個游戲時,游戲幾乎是半途而廢。在黑暗中,當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冰涼的手拍到時,每個人都被嚇得一聲尖叫。很快大家就堅持不下去了,推門四散而逃。不過那時自己年紀尚小,早就過了那段稚氣歲月了。現在想想,和自己後來的遇“鬼”經歷比,這個游戲只能算是入門級的。

不過他們要玩的這個游戲還有個小小的不同,就是當發現多出了一個人時,馬上開燈,這時燈光大亮,大家就能看清楚多出的這個鬼的模樣。

石巖最近遇到的詭異的事太多了,他對這個游戲極力讚成,他特別想知道到底誰才是鬼,只有知道了實情,他才不會再感到恐怖。於是他馬上舉手讚同這個提議。

游戲開始了。

所有的燈都關掉了,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內一絲光亮也沒有,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房間裏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昏暗的感覺使得這個慘白的房間顯得神秘與恐怖。他們四人蹣跚地向前蠕動著,幾乎是以蝸牛般的速度挪動著腳步。

出於男人的勇敢,石巖第一個拍前面的人,當他在黑暗中慢慢地往下一個角落走時,感覺特別詭異。四寂無聲,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他一只手摸著墻,雙腳哆嗦著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走到了下一個人的位置。他伸出顫抖的手,往前拍了一下。那個人受力後,也沒吭聲,開始挪動腳步,悄悄地走向下一個角。

四個人分別站在四個角上,默默地等待著,心中的壓抑似乎越來越濃。以前聽過的鬼故事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在腦海中。

在詭異的寂靜裏,聽不到什麽聲音,什麽都看不到,只有人走路的聲音,沙沙地響著。石巖用心地聽著,分辨著聲音的遠近。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咳嗽打斷了他恐怖的遐想。接著有一個人用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他又一次摸著墻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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