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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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帷幕,豐織跟前的小婢前來接應,她接過琵琶,細聲細語道:“姑娘可要在畫舫上歇歇?”

“我想在湖邊吹吹風,勞煩你引個路。”

小婢領著她到玄武湖畔,扶著她在一塊巖石上坐下。

碧影沖她笑笑:“多謝,我一個人待著就好。”

小婢走後,她懶懶地打了個呵欠,自言自語道:“你什麽時候才來找我呢?”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詫異回頭,聽到非常溫柔的女聲:“請問是碧影姑娘嗎?”

她極其納悶,點點頭:“不錯,閣下是誰?”

來人和善道:“姑娘莫怕,我叫鐘覓,是滌江的嫂嫂。”

碧影一聽,身上懶散氣全丟了,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說了句:“夫人好。”

鐘覓“噗嗤”一笑:“在我面前,你不必拘謹。”

“夫人來找我,不知所為何事?”碧影有幾分忐忑,該不會是來棒打鴛鴦吧?不對,滌江又沒承認什麽,那就是來棒打鴦鴦的?

“姑娘坐吧。”鐘覓自然而然地在她身邊坐下,含笑道,“過雲他放心不下滌江,我們就來看看,嗯……也有幾句話想囑咐姑娘。”

碧影立馬緊張起來。

鐘覓笑著說:“前些日子,滌江他突然來見我們,請過雲於三月後為你贖身,還拜托我們安頓好你。”

碧影吃驚道:“為什麽他自己不做?為什麽要等到三月後?”

鐘覓搖搖頭:“這正是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今看來,姑娘也不知內情。”

碧影覺得非常茫然,他究竟是做了怎樣的決定,要瞞著兄嫂,要一再推開她?

“你是他在意的人,若他有所行動,還請你一定要勸勸他。至於你們二人之事,我和過雲會在父母親大人面前斡旋,絕不叫你們抱憾。”

她溫柔如水的聲音四散在湖風中,碧影還在恍惚間,鐘覓已經翩然起身。

“告辭。”

“夫人慢走。”碧影由衷地感激和敬佩這個女子,若非她目不能視,定然是要仔細領略她的風采。

碧影懶洋洋地坐在巖石上,左等右等也等不來嚴郇,不由有些洩氣,憤憤道:“不認得我?不來見我?你就裝吧!”

“你來金陵,是為了嚴大人麽?”

是桑滌江的聲音,碧影渾身一僵,立刻換上笑臉:“是滌江啊,謝謝你為我尋醫……”

“是為了嚴大人吧。”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她知道這次搪塞不過去了,有些心虛地說:“我與嚴尚書的關系,絕非你所想的那樣。”

“哦。”

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個“哦”,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是不是生氣了?特別特別生氣對不對?”碧影反應過來,咧開嘴笑著說,“放心吧,我最喜歡你了,想做你的妻子,想跟你生小娃娃,還想變成你的老太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別,他微微紅了臉,喝道:“大庭廣眾說這樣的話,也不害臊!你一個姑娘家……”

他話沒說完,她已經跑到他面前,踮起腳尖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精準地在他右頰上印下一個吻。

雖然來不及掀起輕紗,但終於吻到了啊!

得償所願之後就是得寸進尺了。

她笑瞇瞇地問:“其實你心裏是在竊喜吧?”

他方才因這一吻幾乎亂了方寸,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才輕輕將她推開。

“不要胡鬧,會有人看到。”

她笑嘻嘻地調侃:“你是怕我損了你的清譽吧?”

他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早就糾纏不清了,還談什麽清譽?

“方才的事,嚴尚書讓我代為致歉。”

“要道歉就自己來,代為致歉算什麽?”碧影有些失望,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不見她了。

“碧影,你究竟是誰?因何與嚴尚書有舊?”他凝視著她,將心頭疑惑問出口。

“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說。”她歉疚道,“很快,很快我就會向你和盤托出,請你給我一點時間。”

意料之中的回答,意料之外的苦澀。

他岔開話題,“剛剛你見過我嫂嫂了?”

“你怎麽知道的?”

“我剛剛見過兄長了。嫂嫂她跟你說了什麽?”

碧影摸到他的手臂,一把攬住:“夫人說會成全我們兩個。”

桑滌江面色微變,輕輕抽出衣袖:“她的話你不必當真,也不必有所期待,我不會與你同鑄鴛籌。”

碧影困惑地搖著頭:“我真的不懂你,你就非得將我推開嗎?我不會讓自己成為你的包袱和累贅……”

“哼,我也不懂碧霄公子了,剛剛在席上你明明說碧影是你未過門的妻子,怎麽如今又換了一套說辭?”豐織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

“你真的這麽說了?”碧影微微有些疑惑。

“權宜之計而已。”六個字將她堵的啞口無言。

豐織一聽怒從心頭起,一把拉開碧影,罵道:“天下男兒皆薄幸,你還跟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廢什麽話?枉我還以為他是你的良人,卻原來是個什麽都不敢承認的懦夫!”

碧影也有些心灰意冷,認識他之後總是時喜時憂,倒不如及時退步抽身。

“公子保重,告辭!”說完,她旋即轉身,不帶一絲留戀的離開。

“她已經走了。”

突然現身的錦袍公子噙著一絲淺笑,出言提醒。

桑滌江回過神,淡淡道:“兄長。”

“你應該挽留她的,錯過姻緣很可惜。”桑過雲拍著他的肩,“更何況你就喜歡過這麽一個姑娘。”

“她值得更好的人。”

桑過雲不讚同地搖頭:“值不值得不是由你來決定的。”

桑滌江露出一絲苦笑:“兄長,我與碧影絕無可能,你們不必再費心籌謀。”

“你擔心桑家門規?”桑過雲想來想去只想到了這一個可能。

桑滌江知道他得不到答案不會輕易罷休,並沒有否認。

桑過雲看著他袖手而立的模樣,只覺的非常惋惜。鮮衣怒馬少年時,他的弟弟是何其意氣風發,豈會因為一條門規而躑躅不前!

“滌江,七年前的舊事與你並無幹系,你不能一直囿於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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