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歡他的,他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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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前我眼睜睜看著你被那個小神仙捉去,剔了妖骨,將精魂附在那個長得奇醜的小孩身上,一千年後你又不請自來,我想這便是咱們的緣分了。”

那團黑煙忽左忽右的飄著,花明盯的眼疼,幹脆不去看他,道:“那個小孩與我有什麽關系?”

“這便涉及到天下第一禁術了。當年女媧點泥成人,除了和好的泥巴,還剪去一束青絲做情思,這才有了感情,後來男歡女愛,自然繁衍,便用不著點泥成人術了。”

靈清仙君做葉小妖時想剪去自己一縷頭發輕松的很,莫非他早就想好了結局,或者說現在這個結局其實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看起來霽月清風,沒想到手段如此老道,他做葉小妖時,花明只當他是個沒事還整天多愁善感的小妖,哪裏會想到底下一層?細想起來,當初玉衡偷摸上山找靈清仙君,或是他問自己爛窟山兵力布置時就該懷疑,說到底,還是栽在了自己手上。

那團黑煙見他發呆,毫無防禦,便紮進花明體內,快速與他融為一體。

還來不及驚訝,那團黑煙便在他體內開了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一千年前那個小神仙把我從你身上剝離出來,才使得你軟弱無能,任人欺淩。”

花明卻覺五臟六腑似要炸開,火燒一般難受,他咬著牙道:“出去!”

那團黑影呵呵笑了幾聲,而後才道:“我就是你的惡念,以後我會保護你!”

花明瞳孔驀地擴大,然後他看到了許多奇幻的情景。

那些本該是他的記憶,卻被靈清仙君封存起來千年。

花明松開藤繩,放任身子往下墜去,當耳邊的風呼呼作響時,那些消失的記憶便紛至沓來,一一呈現。

千年前,靈清仙君破了爛窟山,將數萬精妖一網打盡,這也怪時任領導者無能。

作為俘虜的妖王當然沒什麽好待遇,被靈清仙君帶到浴火坑旁施法剝離惡念。

惡念本是他的一部分,每一次施法妖王都疼的滿地打滾,逾疼逾清醒,逾清醒逾疼。

靈清仙君修道數百年,自然不知道將筋骨生生從□□裏抽離的疼痛,他只當花明演戲罷了。

妖擅長騙人,妖王也不例外。

花明趁他調息的空兒,摸到他腰間的“相思”劍,正準備一了百了時靈清仙君睜開了眼睛。

靈清仙君抱著他,滿身的蘭草香,他輕輕的啟唇,道:“你慣會騙我,不知道你是真疼還是假疼。倘若真疼,為了我你忍一忍,若是假疼騙我,你又可知你每喊一聲疼我的心比你還要疼三分。”

“相思”劍被奪走,接下來是無窮無盡的疼痛。

花明面目猙獰,額頭青筋暴起,來來回回重覆著一個字,“滾!”

他現在生死都是求不得。

靈清仙君一心二用,一手將惡念封入浴火坑,一手摟著虛脫無力的花明,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顧回。那次被玄清真人用靈符定住時,你口口聲聲喊著一個叫葉知仙的人,你真心喜歡的人是他。你待我好,是因為我也姓葉吧?”

花明推開靈清仙君的肩膀,半嘲諷半無趣道:“你既有了盤算,又何必再來問我!”

靈清仙君握住那只因疼痛而青筋畢現的手,另一手在他無名指上畫了個圈,“可你竟與顧回有了紅線。”神色一冷,道:“由此可見,妖是最三心二意的。”

花明瞪著桃花眼,看到他從無名指處抽出一根白線,那是他被剔下來的妖骨。

花明嘴唇發青,忍著挫骨之痛,道:“倘若有來世,我一定與你勢不兩立!”

靈清仙君擡眼望著他,笑了,“本仙君不會給你那個機會。”

花明悶聲受著,直到他變成一個廢人,靈清仙君才將花明從山下抱上爛窟山的那個小娃娃召來,將身軀半透明的花明放到他身上,二者合為一人,從此花明便也只是個無能的醜八怪。

“既然你喜歡葉知仙,那我只做葉知仙。”

在消除花明記憶前,他輕輕淡淡的說道。

身子還在往下墜,花明倏的清醒過來,一段糾葛落了塵埃。

千年前被扔進浴火坑的妖劍“雪霽”自動回歸他手上!

回到岸上時,當歸正趴在岸邊自責,他只是想刺激一下主人,沒想讓他真跳;而另一邊玉衡倚著靈清仙君睡的正香,聽到動靜後迅速回頭,見花明不僅毫發無傷,他手裏托著的顧回也是神采奕奕。靈清仙君神色更加覆雜了,看不出來對於他沒死這件事是喜是憂。

他們不僅沒有被燒死,還得到了逆天而行的本事。

顧回落在地上後,摸了摸他額間蘭花狀血痕,看著與自己相同的血色眼眸,笑道:“比以前好看了。”

花明有了眼睛,見到顧回的琳瑯風姿,卻越過顧回走到靈清仙君臉前,裝作無意喊了一句葉小妖。

靈清仙君先是錯愕,接著便是迷茫。

他將前事盡忘,未嘗不是一個脫離苦海的好法子。

花明走到洞口,望著滿天燒起來的煙霞,比旦暮崖的晚霞遜色幾分,他深吸一口氣,感知到妖丹下落,暗中施法喚出藏於泥土中的妖丹,還有千年前被他庇護的小妖們。

霎時間,整個爛窟山煥然一新,樹木蒼翠,蘭草幽香。那些從一千多年前那場災難中僥幸活下來的小妖們竄跳其中。

花明轉身回到靈清仙君身旁,手中多了把鋒利的長劍。在玉衡還來不及躲時,便與千年前他殺害顧回一樣一招制敵。

靈清仙君望著滿臉陰鷙的花明,切齒道:“你為何如此?!”

花明雙指抹過劍身,擦去血痕,又輕輕將長劍放在一心替別人疼痛的靈清仙君脖子上,然後淡道:“報仇罷了。”

一腳將死不瞑目的玉衡踢下浴火坑,而後蹲身下去,望著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笑的毫無心計,“心疼了?要不你也陪他去死?”

靈清仙君不堪受辱,轉身投入火海,毅然隨玉衡同死。花明輕松攔下,打量著手中“雪霽”劍,笑道:“想做一對生死與共的鴛鴦?”

“相思”出鞘,直奔花明,他卻不為所動,仍舊笑著,“你那位心上人不是最看不上妖嗎?”右手五指彎曲成爪,玉衡又帶著傷痛從浴火坑裏飛出,帶著一身血摔在眾人面前,“如果仙君變成了妖,你說他會怎麽做?”

玉衡怒道:“區區小妖,怎可欺上!”

花明根本不去理他,只望著靈清仙君,像臺下坐著的觀眾一樣欣賞著他那由白轉紅再變白的臉色。

“顧回,當歸,你們去山間把杏妖、桃妖找來。”

當歸在旁看的一臉懵然,倒是顧回沒多大變化,還是同往常一樣樂呵。

兩人走後,洞中只剩還有半口氣的玉衡,還有一位仙氣飄渺的靈清仙君。

花明摁著靈清仙君的後腦勺失禮了他,唇齒撕咬時極有經驗的帶著他,等靈清仙君動了欲念將口中妖丹餵下。

“你……放開……仙君!無恥之徒!”玉衡還在不要命的罵著花明。

花明本打算餵下妖丹完事,但聽玉衡罵得難聽,便存了與他作對的心思。待他離開那張薄唇時,上下唇已經腫的不像話。

“我不剔你仙骨,我要你做一個半仙半妖的怪物!清醒時救人,糊塗時殺人,如此循環往覆,備受良心折磨。”花明摸著那張帶著紅暈的面皮說道。

他起身到玉衡身邊,硬生生剔了他的仙骨,等桃妖、杏妖來到後將仙骨分給他們兩個。

眨眼間,兩個小妖的妖骨已被他剔除,再縛上玉衡的仙骨,變成了地仙兩名。

當歸對此卻不甚滿意,連連搖頭。

“我知道你現在看不上我,你我主仆情義到此為止,日後相見如陌生人。”花明拽起地上的仙君,欲把他送往山下。

顧回跟著花明道:“你活的開心就好。”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花明卻在十五日晚上下了山,帶著凡人玉衡。

靈清仙君每月初一十五便會妖性大發,他要玉衡親眼看著昔日光風霽月的靈清仙君是如何食人肉喝人血的。

花明撿了路旁石子變做黃金,帶著玉衡去了山下眠花宿柳之地。

千年前只有三十三戶人家的小村子,現在已是車水馬龍的繁華之地。

花明扔下一錠金子後被帶入隔間,一位恬雅的公子隔著紗質的屏風向兩人問了好。

玉衡被花明封了口,自然說不出半句話,他悲憤交加,覺得來此地有辱他仙者身份。

花明笑著將那位公子請了進來,白衣藍衫,是好看。

花明將三錠貨真價實的金子擺在桌上,道:“我這位好朋友頭一次來,有些害羞,你盡可能多找幾個人把他伺候舒服嘍,我還有重賞。另外,像你這般貌美之人就不用找了,我朋友愛好特殊,專門喜歡相貌醜陋皮膚粗糙的漢子。其餘的,你們知道應該怎麽做。”

那位公子將金子收入囊中,笑道:“公子的意思我懂。”

他拍了三下手,從外面進來四名壯漢,將玉衡擡出了房門,到了隔壁。

那位公子坐在花明身側為他斟酒,不一會隔壁傳來廝打的聲音。

花明擡起了那位公子的下巴,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叫許慧。”

花明見他右手手指上有厚厚的繭子,便問道:“你喜歡寫字?”

“雕蟲小技,不登大雅之堂。”許慧望著他那雙赤瞳道。

花明道:“既然能書會寫,為何不去考取功名?”

“因祖上犯了法,一家二百一十七口人被變賣為奴,一輩子不許再進官場。”許慧眉色有些黯然。

他的眼角微微往下垂著,顯得可憐又無辜。

花明放開了他,道:“你願不願意跟著我?”

“公子郎艷獨絕,又豈是奴這等人敢想的?”

“你只告訴我想或不想。”

許慧老實答道:“想。”

花明就著他這句話多喝了兩盅酒。

酒是個好東西,兩盅入喉便能見到想見的人。

花明臉燒的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頸。

他放眼去找許慧時,卻見喜歡他、他也喜歡的那個人正笑吟吟的望著他,眼波若春水。

他探身吻上了花明,唇齒味道比想象中要好聞,是來自山間雨後的草木清香。

“由此可見,妖是最三心二意的。”

花明在與他輾轉床榻時不知為何想起了靈清仙君說的這句話。

許慧望著他愈漸清醒的雙眼,輾轉著將那句要喊出喉的呻/吟吞咽進自己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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