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如何？”豬剛鬣道。

黑熊精搖頭：“根本不見疲態， 咱們派出去的小妖們對他們而言好像完全造不成什麽困難。”

“那你們也根本就找不到機會去取那妖僧的血了？”簾卷冒出水面。

“簾卷， 別急。”黑熊精安撫， “總有機會的，那妖僧不可能一直這麽厲害下去，三千小妖不行就去四千， 四千不行就去五千，五千不行就去六千……總有一天，他堅持不下去的。”

“你們等得， 我卻等不得了。我的子民已經開始有些不對勁了，我可不希望他們成為滿腦子只剩那個妖僧的殺戮機器。你們難道沒有什麽辦法，在我的子民失去理智之前就解決了那妖僧嗎？”

黑熊精被他難住，豬剛鬣卻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你河裏的魚蝦早晚也要和妖僧對上， 才選擇加入我們的， 原來你還做著保全你那一河魚蝦的夢。他要是這麽好對付，我們找你幹什麽？”

“可是我的子民……”

“子什麽民，不是告訴你了嗎？反正他們死了我老大也會覆活他們的。”小白龍揚起爪子就在水裏拍了一下，“告訴你，這都是那妖僧的錯，你的那點魚蝦要想一點影響都不受是不可能， 你唯一能救他們的方式就是和我們一起， 打敗那個妖僧，讓他死得不能再死， 這樣你的這些魚蝦才能解脫，還有那些已經失去理智的小妖， 你覺得他們可憐嗎？覺得他們可憐就幫他們把那妖僧殺了，這樣他們就可以解脫了。”

小白龍這番話說得黑熊精都為之側目了，簾卷聽了，也不由陷入了沈思中。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喃喃著，又想到一件事，“可那些小妖受妖僧那麽大的影響，要是妖僧被殺了，我的子民們也活不了怎麽辦？”

“哎呀你想的太多了，怎麽可能吶。”小白龍推了他一下。

簾卷沒有管他粗魯的動作，只是求助地看著黑熊精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記得黑熊兄你不是也有一位兄弟被——被——”

黑熊精有些為難地偏過頭，道：“可我二弟卻已經脫了這因果了。”

“這是怎麽回事？你二弟可以，那我的子民是不是也可——”

“你不用想了，他二弟擺是擺脫了，但是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你這一河的魚蝦，何止一二十只，你負不起代價。”豬剛鬣抱臂道，“但是你這麽一說，我覺得你也可以去聖魚大人那裏試一試，問一問。”

“啊？”簾卷一楞，“什麽聖魚？”

“就是幫我老大覆活那些死去小妖的人。”

豬剛鬣帶著簾卷去了血潭，小白龍也屁顛屁顛地跟著去了，黑熊精則單獨指揮這一次的妖流進攻。

到了這一次，新出現的小妖裏終於出現了化成人形的，黑熊精把這批妖怪安排在最後面，前面則派了之前被玄奘殺死過的小妖沖陣。

玄奘和悟空照例是毫不費力地解決了前一波妖怪，等黑熊精再把化成人形的妖怪派上去的時候媽耶沒能造成什麽麻煩。黑熊精躲在暗處觀察一陣，見一點也傷著玄奘，也只得回去找豬剛鬣等人。

豬剛鬣等人已經回了流沙河，見黑熊精灰著臉回來，就知道沒什麽結果了。

“關鍵是咱們的小妖連一點傷害都沒有給那妖僧造成。”黑熊精皺著眉。

豬剛鬣無所謂道：“那又怎樣，我們這邊的實力是一直在增加的，聖魚大人說了，新出現的小妖們的實力是不斷增長的，總有一天，那妖僧會承受不住。”

黑熊精皺著眉看了他一陣，沒再說下去，而是轉而看向簾卷：“你的事怎麽樣？”

簾卷掏出一串九顆骷髏頭做成的項鏈：“都在這裏了。”

“這是什麽意思？”

“這便是我河裏子民的本相。他們是河裏冤魂化成，這河底原有九顆骷髏頭，河裏的冤魂都依附其上，日子久了，突有一日，骷髏頭消失，這河裏便出現一群魚蝦。聖魚大人替我把他們又變回了本相，這樣它們成了死物，便不受那妖僧的血肉影響。”

黑熊精不是很懂這其中道理，只能胡亂點點頭，一屁股在河岸上坐下。

過了一會兒，他受不住地站起來：“我覺得不對。”

“又什麽不對，你怎麽總是不對？”豬剛鬣覺得他怕不是覆活了白二就想散夥了，“別忘了你可是發了心魔誓的！”

“你也想什麽呢？不對的是那妖僧。”黑熊精白了豬剛鬣一眼，“我們真傻，真的，我們單知道我們這邊的實力會增加，難道那妖僧不會嗎？”

“那，他如何比得過我們這種——”豬剛鬣意圖反駁。

“怎麽比不過？你看他這麽些天下來，我們的妖怪一次比一次多，他應對起來可曾有過一點變化？恐怕不是我們的妖怪不夠強，而是我們的妖怪在變強，妖僧也在變強。”

“那又如何？”豬剛鬣眼睛一瞪，“那你就好回去抱著你的白二過日子嗎？”

“你——”黑熊精咬了咬牙，“你瞎說什麽呢！我和你好好分析情況，你亂噴什麽？”

“我亂噴什麽？”豬剛鬣憤憤，“不就整天想著回去和你那二弟過日子，完全不把我們的仇恨放在心上嗎你這個逃兵！”

“你是傻子嗎？我立了心魔誓，我是想走火入魔嗎？我好好和你分析，你為什麽老是在這裏打岔！”

“那你說！”

“我想說的是，我覺得我們試圖靠小妖磨死妖僧的辦法是沒有用的。”

“你還說你沒想散夥！”

“你到底在心虛什麽？我什麽都沒有說你就在那裏跳！”黑熊精覺得豬剛鬣越來越神經質了，“我不過是想說這個辦法沒有用！換個辦法不行嗎？”

“不行！這是聖魚大人給我定的計策，聖魚大人說的話，絕不會有錯。”豬剛鬣冷冷地瞪著黑熊精 。

“老大說得不錯。”小白龍也跳出來站在豬剛鬣那邊。

“黑熊兄，”簾卷也慢慢站到了他的對面，道：“我也覺得聖魚大人不會騙我們。”

“你們——你們怎麽——”

“我倒是很奇怪，你怎麽敢質疑聖魚大人的命令？”豬剛鬣的眼裏沒有一絲感情。

“我？我？”

“你怎麽敢質疑聖魚大人的命令？”

“你怎麽敢質疑聖魚大人的命令？”

“你怎麽敢……”

“……”

“對啊，我怎麽敢？”黑熊精的頭深深地低下去，再擡起來的時候眼底一片迷茫。

“我們應該不斷地覆活死去的小妖。”豬剛鬣看著黑熊精。

“然後，將小妖送到妖僧那裏去。”黑熊精楞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

“這才對嘛。”豬剛鬣露出一個笑。

******

“悟空，接著。”玄奘將一碗湯遞給悟空，悟空猶豫了一下，不肯接。

“師父……”他看著玄奘手裏的湯，“要不你多吃點吧，我不餓的。”

“怎麽了？”

悟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有些委屈：“師父你沒吃飽，就老拉著我啃。”

“……悟空你今日打過妖怪，是不是實力又有所增長了？”

“對呀師父！”悟空立馬興致勃勃的，“我覺得我再多打兩個妖怪，還可以更厲害，這樣我就可以保護師父了。”

“嗯，悟空要快點強大起來，保護師父。”玄奘的臉上突然染上一絲淡淡的擔憂，但是看到悟空時，又變為了欣慰。

他拿調羹舀起湯餵進悟空嘴裏，“悟空要快點強大起來，這樣師父遇到危險的時候才不會死。”

悟空一口吞下他餵的湯，認真道：“師父不會死。有我在，師父永遠都不會死的。”

“對啊，有你在，師父就不能死。”

******

對悟空來說，這又是普通的打怪的一天，但是這天妖怪還剩下三分之一，玄奘突然對悟空道：“悟空，你看到每天都藏頭露尾地躲在遠處偷窺的那四個家夥了嗎？”

悟空邊打邊答：“看到了。怎麽了師父？你不是讓我別去管他們嗎？”

“你覺得他們實力如何？”

“不知道，我得離近一些，才大致感受地出來。”

“悟空，你使個什麽變化的法子，悄悄靠近他們，查探一番他們實力如何可否？”

“好的師父！”悟空得令，下意識搖身一變化作了只蚊子，飛走了。

過了會兒，悟空竄回玄奘身邊，道：“師父，我查探清楚了，他們還有些本事。”

“與你相比如何？”

“那肯定比不過我。”

“哦？”玄奘吃了一驚，“那要是讓你只身對付他們四個，你勝算有幾分？”

“十分。”

“沒有騙為師吧？”玄奘不放心道。

“騙師父幹什麽？我說了勝算十分，就是十分的。”悟空一棒挑飛一只爬到玄奘腳邊的蜈蚣，“師父，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我去給你解決掉他們？”

玄奘搖頭：“不，你現在恐怕也不好取他們性命了。也不必這麽急，你去把他們打暈，再帶過來，讓為師收拾他們。”

“好的師父！”悟空應了一聲，又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過了一陣，他拿金箍棒挑著四個失去意識的大妖飛回來，在半空著叫：“師父，我把他們先放到咱們行囊邊就來幫你。”

“不必，為師一會兒便好了，你守好他們！”

玄奘加快了手裏的速度，不一會兒便把最後一只妖也結果了。

“師父，要如何處理他們？”

“不能殺，只能困，要讓他們動彈不得才行。”玄奘捏了捏拳頭，對躺在地上的四人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周末大概是假的叭（撐下巴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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