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二更大肥章

關燈
玄奘的聲音透著無奈與懷念:“找借口永遠都是有事。生氣了也只知道說客氣話, 氣都憋在肚子裏——為師記得你打妖怪的時候倒是挺痛快的, 怎麽每次到了為師面前就變成個受氣包呢?”

“你——”悟空驚疑不定地轉過身來, 瞪大的眼睛是他平添一股傻氣。

“我什麽我?”玄奘走過去,幫他把頭上的帽子扶正,“為師記得當年送你的那一頂帽子是頂小花帽, 你看起來很是喜歡,怎麽這次沒有給自己變一頂?披頭散發的,像什麽樣子?”

“我——我——你——你——”悟空指指自己, 又指著玄奘,語無倫次,一時激動得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為師對不住你,悟空。”玄奘兩手扶在悟空和他相比顯得瘦弱的兩肩上, 低下頭, “為師真是該死,現在才記起之前的事情。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

“師父,你,你想起來了——”悟空的兩眼泛酸。

“為師該死!竟然把你當做那些妖怪來算計——”玄奘愧疚道。

“我——”要輕易就原諒嗎?

悟空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喃喃道:“師父,師父啊,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造化弄人, 真是造化弄人!”玄奘連嘆兩聲,才慢慢道:“其實為師知道的也不多。為師只知道, 這個世界好似是為了給為師渡劫出現的,我在這個世界要渡完劫才能出去。”

悟空大驚:“什麽!這個世界是為了師父你而——”後面的話悟空就沒有再說了, 再說下去好像顯得格外愚蠢。

他想到這裏,突然覺得很多謎團都水落石出了,比如為什麽他越來越弱,而玄奘卻越來越強,自己好像處處受限,而玄奘卻在這個地方肆無忌憚,甚至自己還被限制著不能離開玄奘百裏……呵!好笑,他竟然還猜測是什麽大能要對付自己,一定要讓自己跟在玄奘身邊才能歷劫!

哪裏有什麽大能要對付自己呀,全是他自作聰明的想象罷了。

玄奘看悟空的表情也隱隱猜到他可能產生了某些誤會,於是道:“說來奇怪,為師是在此地重新經歷了一遍自己做為玄奘的人生,只是此生為師沒有經歷‘江流兒’的變故,安然無恙地長大了,此後更沒有什麽神佛出沒,指引為師要去西天取經,為師完全是在種種巧合之下才走上西行之路。但是在遇到你之前,為師都只以為自己就是個凡人,就算有些許異於常人,但是過的也是正常凡人的人生。”

“但是自從為師救出你之後,心中便時常有個模模糊糊的聲音在夢中指引為師,現在說為師想要追尋普度眾生的大道,就必須渡劫,後來又說為師乃是天外之人,只有渡完這個世界的劫才可以出去,又說要如何如何渡劫之類的。為師一開始只當是個怪夢,可是後來為師在白龍馬處餵他吃下唐僧肉,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了變化,就和那夢中說的一樣——為師這才相信了那話,開始為傳說中的渡劫籌謀。”

說著,他也有些好奇地問道:“那悟空你呢?你又是怎麽回事?你好似一開始就有外面的記憶?”

“我?”悟空心想,自己還是猜到了些許真相的,可惜他一開始的出發點便錯了,把自己當成了主角,這才處處被迷團障目。

他手裏無聊,摸到頭上那頂帽子上的小揪揪,順手就把帽子摘了下來,拿在手裏把玩。

“我也不知,我記得自己只是醉了一場,做了個夢,夢已經記不清了,一覺醒來,就到了五指山下。我只以為自己是重活了一世,又要取一次經,然後我就開始等著您來了。”

“我先是等觀音來降旨,但是觀音遲遲未來,而您也來遲了,我就尋思著有些不對了。”

“後來遇到您之後,您不是——和以前有些不同嘛,所以我就做了一些大膽的猜測……”

“我以為這是某個大能活久了無聊做的怪,故意將我放逐到這裏,讓我受罪。我本來想著既然遇到了您,那就先留在您身邊,怎麽也要保護著您再說,但是後來我一夜之間法力全無,到底覺得您身上疑點太多,又滿嘴謊話,心中惶恐,所以才留下離書,想暗自跟在您身邊觀察……”

玄奘嘆氣:“都是為師的錯。為師之前一直覺得你出現得蹊蹺,誤以為你有什麽圖謀,才……唉!悟空,你受苦了!”

悟空低著頭,扯著自己那頂帽子,低聲道:“這也不能怪您。您既然是在這個世界出生的,又什麽都不知道,見到我便將我當作外人也是正常,只怪我腦子不靈活……”

“悟空!”玄奘心中更加心疼他,愧疚地皺著眉頭道:“造化弄人,為師要是早點恢覆記憶……”

悟空擺擺手讓他不要自責,他想問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一時竟不知從哪裏開口問起:“師父我——”他說話頓了頓。

“悟空有什麽問題,但說無妨。這林子裏太過沈悶,我們到外面那片空地上去說。”玄奘拉著他走到林子外,然後師徒二人在一片草地上坐下不提。

“師父是怎麽恢覆的記憶?”悟空想了想,還是先問了這個問題。

玄奘不欲讓悟空多擔心,便隱下心魚不提,只道:“為師至今經歷過兩次雷劫,第一次雷劫過後,重塑凡體,成就功德金身。第二次雷劫過後,前世的記憶便斷斷續續出現在為師腦海了。為師想起的東西不多,記憶只到咱們上得大雷音寺,取得真經,之後我被封旃檀功德佛,留在了大雷音寺,而你回了花果山。再之後的記憶卻是朦朦朧朧,如同霧裏看花,不甚清晰。”

悟空道:“您能記起我來,我便滿足了。師父說歷了兩次雷劫,第一次是不是您說被豬剛鬣偷襲,您一身血帶著我逃跑那次?”

玄奘點頭:“正是。為師那時生怕歷劫之後自己變得虛弱,被人所害,所以竟然將你打暈——唉,為師對不住你。”

“我已經說了不怪您。”悟空道,“之前種種誤會,既怪不得您,也怪不得我,只怪造化弄人。那豬剛鬣偷襲是怎麽回事?”

玄奘羞愧:“此處也是為師騙了你,那夜其實是白龍馬、黑熊怪和八戒三人聯手來襲,悟空你為了對抗他們,貌似是用了什麽禁術,引得為師的雷劫提前了。為師隱隱覺得不妙,便提前將你打暈,自己對抗三妖。”

悟空恍然:“所以那我那時法力全無,不是因為什麽燃燒法力,而是因為使用了禁術?”

“不是。”玄奘尷尬,“是因為為師——為師當時怕你醒來後會對為師不利,所以趁你昏迷,餵了你許多血……悟空想必猜到了,為師一直在你的飲食中偷偷加自己的血,試圖削弱你——卻是為師疑心太重,反倒辜負了你一路的真心相護。”

悟空不在意地搖頭笑笑:“這不怪您,您那時又不記得我。反倒是我欠考慮,沒有將事情講清楚。”

“不過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修為都修煉回來了,而且自從重修回來,我之前凝滯不動的修為境界也好像有所提升。”

“只是按您的說法,既然我之前修為下降是因為師父您暗中餵我血肉所致,那麽為何我離開您之後法力還一直有些許法力無故消失呢?”

玄奘奇道:“竟有此事?”

悟空點頭:“是的,不瞞您說,我此刻坐在這裏,法力還是無時無刻不在悄然流失,所以必須每日勤修,才能把丟失的法力修補回來。不過也許正是因此,我的境界才逐漸又有精進。您可能不知道,我自回了花果山,便一直懶怠於修煉,整日游山玩水,醉生夢死,幾千年過去,境界也毫無長進。總的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

玄奘拍拍他的頭,“猴兒又亂說了,這算什麽福,糟了這麽多的罪。”他嘆了口氣,望著滿天星鬥道:“話說到這裏,為師來此,是為渡劫,那麽悟空你來又是為了什麽呢?”

難道只是為了給我多加一份情劫嗎?可若僅僅是為了這個,又何必把你的原身都帶進來呢?

悟空也煩惱地搖頭:“徒兒不知。”

他把手裏的帽子丟開,扯散了玄奘給他束好的發,然後兩手交叉放到腦後再往後一倒,整個人便舒舒服服地仰躺在了草地上。

“管他的呢,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師徒既已相認,有什麽事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也許是老天派我來助您一臂之力的呢?”

“猴兒說笑了。”玄奘卻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打了個哈欠,也躺下來。

“來日方長。夜深了,咱們先聊到這裏吧。”

悟空應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坐了起來。

“那師父你好好睡一覺吧。”他脫下自己的外衫彎腰披到玄奘的身上。

玄奘看著他極其自然地俯下來替他披上衣服,心裏暗道一聲糟了。

果然,他說話的時候呼吸輕輕噴在玄奘脖子上,玄奘的呼吸一滯,只覺得一把火從脖子處熊熊地燒了起來,一路蔓延到了頭頂,燒光了他的思想,又燒到腳底,讓他渾身都被燒熟了。

悟空直起身子後發現玄奘有些異樣,奇怪地問了一聲:“師父你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玄奘瞳孔緊縮,還在滿腦子空白中。

悟空不由又偏著頭多叫了他兩遍:“師父?師父?師父你怎麽了?”

“哦哦,沒事。”玄奘眨了眨眼睛,忽然深沈道:“為師突然想到前路坎坷,有些憂心。”

“沒事的師父,我定會護您安全——”最初的激動過去,他腦子變得清醒了些,突然想起了些事,不由又改口自嘲,臉上閃過一絲自我厭棄:“當然,師父這麽厲害,應該已經用不著我這種廢物了。”

玄奘發現自己這個角度竟然正好可以看到悟空的喉結,他趁著悟空還處於迷茫狀態直直地盯著那裏看,嘴上卻十分道貌岸然:“悟空你別這麽說,如果沒有你,也許為師當年早就死在了妖精口中。而且這麽多次,不都是你救為師逃離的麽?”

悟空難過地看著遠方:“哪裏是我救您啊,我恐怕一直在給您添亂吧。沒有我,您也可以自己脫難。您不用安慰我了,我現在什麽忙都幫不上您了。”

不,你可以,幫很多忙。

“悟空你怎麽能這麽想呢?為師本來是孤單地來到這個陌生詭異的世界,要渡個我自己都不知為何物的劫,這滿地的妖魔鬼怪,如果只有為師一人面對,也許為師還沒有渡完,就倒下了。”

“一個人承擔這一切,總會感到寂寞疲憊的,在恢覆記憶知道這個世界還有一個你之前,為師常常會產生想要放棄的想法,因為只有為師一個人奮鬥,實在太過無味,又太過孤寂。沒有人能幫你,就得時時刻刻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放松,因為一旦陷入困境,就是萬劫不覆。當為師渡完劫之後意識到你也在這個世界,你都不知為師心裏有多欣喜。”

“可是我幫不上什麽別的忙。”悟空長長的睫毛顫動著,眼睛沒有焦距地看著遠方。

玄奘語氣溫柔似水:“怎麽幫不上忙呢?為師渡完劫正在虛弱期就遭到那四個妖怪的襲擊,為了逃命身陷水潭,那水下危險無比,為師又身受重傷,無力反抗,幾乎瀕臨絕境,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拼命救為師出險境,為師恐怕已經葬身魚腹了。”

悟空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又低頭問玄奘:“那潭下兇險無比,師父你是怎麽把我救出來的?”

玄奘掩飾地把眼珠子轉到一邊,道:“就是直接跳進水裏,然後把你撈出來啊。”

“師父沒有受傷吧?”悟空有些緊張道。

“沒有。”玄奘微微一笑,“為師這具身體經歷兩次雷劫的洗禮,已經不是普通攻擊能傷得了的了。說出來你可能要笑,為師這臉皮看著薄,實則可抗刀削斧砍,平時想流點血都不容易呢。”

“師父這麽厲害,我也要努力才行啊……”悟空小聲念叨了一句,不再追問,而是挨著玄奘坐下來,盤起腿開始修煉。

身邊玄奘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悟空卻聞到空氣裏飄來一陣幽香。不知怎麽的,悟空驀的想起了之前的那個夢:玄奘站在群妖圍成的圈裏,拈花一笑……

那朵小白花,應該也是這樣的幽香吧?

悟空想要再繼續集中精神到修煉上,但是眼前那朵小白花始終消散不去,他修煉修地心煩氣躁起來,忍不住睜開眼睛看了玄奘一眼。

星空下,玄奘睡熟的容顏恬靜安詳,嘴角掛著的是他標志性的悲憫笑容。悟空的目光掃過他的唇角,鼻梁,眼眸,濃眉,最後轉到了他的耳垂上。

佛家崇尚大耳垂,但是玄奘的耳垂卻有些小巧,悟空借著星光,發現他的耳垂竟然微微泛著紅。

悟空忍不住心中一蕩,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像是有什麽火辣辣地灼燒著他的心。

孫悟空!你在想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那可是你的師父啊!真正的玄奘!是你尊敬的人!

悟空給了自己一巴掌,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清心咒》,才平息了激蕩的心情。他不動聲色地離的玄奘遠了些,覺得夜風吹過臉龐,讓自己臉上的燥意散了些,才繼續集中精神修煉。

一個時辰,悟空聽到玄奘翻了個身,然後他就感到一團熱烘烘的物體靠了過來。

悟空:!!!

悟空不得不逃進林子裏修煉去了。

悟空走後,玄奘的眼皮子動了動,頗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是日,悟空晨起到兩裏外的山上打來了供玄奘凈面漱口的清水,又飛回之前玄奘遇襲的地方去取他落在那裏的行囊。

他到了土坡上才記起自己當時尋玄奘走得急,事後竟忘了斬草除根。像這等賊心不死,時時刻刻惦記著來尋仇的妖怪,再慈悲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當時就應該順手解決了他們的。

悟空回去時玄奘已經醒了,正在用水凈面。

他便順口提起那三個妖怪的事:“只怕他們日後還要再來尋事。”

“是四個。”玄奘糾正他,“為師還嚇跑了八戒。不然還真的沒辦法脫身了。”

“師父不必再叫什麽八戒了,這裏的不是八戒,只是個普通妖怪豬剛鬣罷了。”悟空臉色不很好看,他和豬八戒還有有些師兄弟情誼的,如今在這個世界卻要互相敵對,總叫人開心不起來。

“還有流沙河那位,師父也不必叫什麽悟凈,那也只是個妖怪罷了,若是他們以後再敢找上門來,我是絕對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的。”

是他們對你手下留情啊。

“嗯……好吧。為師其實是想說,悟空你不必太過擔心他們,只要他們不是趁著為師渡劫時來襲,來了為師這裏也只是給為師送功德的。”

然後他不等悟空詢問,又接著解釋道:“為師之前可能忘了說,為師餵這些妖怪吃下血肉,就可以獲得天道功德,所以為師才這一路都在找著生靈就上去餵幾口。而且為師夢中那道聲音告訴為師,為師的血可以抹去這世界裏妖物本來的妖力修為,還可以在妖物體內種下為師的功德種子,時機一到,功德種子發芽成長,那妖物體內的法力暴增,便是為師收割的時候……這麽說著好像是有點古怪,但是聽那聲音的意思,為師體質特殊,這天道功德便是給為師渡劫用的——具體什麽情況為師也還在探索。”

說著,他不由用探尋的目光上下打量起了悟空。

悟空被他看得臉燙,突然目光飄忽地說了句:“師父你看什麽啊?”

“哦,為師是在想——”玄奘看著悟空躲閃的眼神,嘴角微揚,“說來慚愧,為師之前私下往咱們的夥食裏加了許多血肉,之後見好似一直沒什麽效果還又補了兩次,總的來說,悟空你應該是被為師餵下血肉最多的人,你體內也應該有許多為師種下的功德種子才是,怎麽聽你說的,你的修為竟是你自己一點點重新修回來的呢?”

不知怎麽回事,悟空覺得玄奘這話乍一聽頗有些暧昧的樣子,但是他仔細一想,又覺得是自己思想齷齪,才把玄奘一句再正經不過的話聽歪了。

他吞吞吐吐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可能是因為我和師父都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

“嗯,有可能啊……”玄奘肅著個臉陷入了沈思。

悟空看著玄奘嚴肅的樣子,越發覺得自己心中有愧:不應該對自己的師父起一些不應該有的心思。他四下一打量,想起兩人的早飯還沒有解決,說了句“師父我去采些果子來充饑”便匆匆離去。

玄奘看著他逃也似的身影,皺了皺眉頭,念叨了一句:“難道被他發現了?”

師徒相認的沖擊已經過去一晚上了,但是事實證明悟空還是太過激動了,根本沒能從興奮中恢覆過來,以至於把現在的玄奘是個肉食動物的事實給拋到了腦後。

當他興沖沖地抱著一大兜野果回來時,玄奘已經支好了鍋,殺好了一只山雞,就差點火了。

“呃——”師徒兩個相視而立,玄奘拿著打火石略略有些尷尬,“為師覺得吧,做人不必那麽拘泥於規則,悟空你說是吧?”

他邊說邊擦動手裏的打火石,結果因為手心有水,打了好幾次都沒見火花出來。玄奘的尷尬只持續了那一息時間,轉眼他就坦然地指揮起悟空來:“悟空,給為師點個火唄?”

悟空只能放下懷裏兜著的野果,對著玄奘堆好的幹柴遙遙一指——柴火立馬就燃燒起來了,煙霧繚繞,模糊了兩人的面容。但是悟空卻感覺得到,隔著煙火玄奘投過來的慈祥註視。

有師父在就好了。他想,管他吃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開始把悟空往病嬌小公舉這個神奇的方向寫了,而玄奘竟暴露了他衣冠禽獸型的癡漢本質oyz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手它老人家自有想法quq(劃掉,不是,我就是這麽變態重口嘿嘿嘿(?????)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