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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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臺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他能夠感覺到,當甚善喊出喊出“小方”大師的那一瞬間,原本興致盎然地靠在他肩膀上的姑娘,身體突然僵硬了起來。

方鶴確實有些心虛啊。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變成這個樣子了,甚善居然還能夠認出他來。只不過很快,他便淡定下來,紅色的衣袍翻飛, 錯亂了眾人的視線。他就這樣笑意盈盈地看向甚善,聲音略顯嬌柔地說道:

“甚善大師, 你這小方大師是在喊我嗎?嗯?”

甚善扶著樓梯, 眼睛略微有些睜大。甚善認人, 不憑相貌,但憑本心。因此,在看到方鶴身形的第一眼, 就認出對方是甚靈大師。只不過考慮到甚靈大師在入世修行,因此,他含在喉嚨裏的稱呼一轉,便叫他為小方大師。

但是,現在甚善又有些不確定了。他看到方鶴穿著一身女裝,笑意盈盈地趴在謝靈臺的肩膀上, 那三千墨發, 將謝靈臺身上的清冷散去了不少,整個人都變得異常的柔和。

他雙手合十, 喃喃念道:“阿彌陀佛。”

甚善不再說話,他的眉眼低垂,眉眼中閃過一道深思。果然不愧是甚靈大師,不拘泥於肉身,入世之餘,便連女裝都穿的了。

依此來看,他的道行還不夠深啊。

甚善心裏掀起萬丈波濤,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他朝前走一步,目光便又落在吳成仙的身上,沈聲說道:

“吳施主,謝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吳成仙在看到甚善的時候,他的臉不由一黑,此刻聽到甚善的話之後,他冷哼一聲道:“我也沒想到,居然還能看到你。”

說到這裏的時候,吳成仙像是想到了什麽,擡了擡下巴,朝著謝靈臺說道:“看來有甚善大師在這,我們這架恐怕是打不起來了。”說著,他的視線一轉,目光深情地落在方鶴的臉上,眉眼裏充滿了勢在必得:

“寶貝兒,你一定會是我的。”

聽到這句話,方鶴差點繃不住想要笑出來。眾人只看到他原本優哉游哉地躺在謝靈臺的懷裏,此刻聽到吳成仙的這句話,他精致嬌艷的眉眼微微向上輕挑,視線柔柔地落在吳成仙的臉上,最後“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

明媚的笑意展露在方鶴的臉上,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經逢雨露,終於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方鶴可沒管別人怎麽看他。剛開始,他坐在謝靈臺的懷裏還有些不自在,但坐得久了,還挺舒服的。並且一想到,坐在謝靈臺懷裏的是一個絕世美人且被“謝靈臺愛慕已久”的,方鶴便又覺得心安理得。

反正現在,在眾人面前的,不是他方鶴,而是絕世美人“小芳”。此刻,聽到吳成仙這麽騷氣十足的話,方鶴的眉眼微瞇,他伸出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就輕輕按壓在謝靈臺的下巴處。

眾人呼吸聲一滯,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名絕世美人輕佻地捏住天驕榜第一——謝靈臺的下巴,輕輕呢喃著:

“吳公子,我可不是你的。現在,我可被我們的謝公子抱在懷裏呢。你說,對嗎?謝公子~”

他的尾音微微輕挑,聲音略帶幾分慵懶,聽得人面紅耳赤。這公子、公子的喊叫,聽在眾人的心頭,都不由多了幾分暧昧。

謝靈臺站立在原處,沒有說話,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對方捏在他下巴處的手,意猶未盡地摩挲了一下,隨後才收了回去。

他微微垂了垂眸,目光定定地落在懷中人的臉上,他依舊是如此囂張而又艷麗地笑著,但是謝靈臺能從他的眼底,感受到他真實的情感。

他很開心。

只觸碰了他一下,就能讓他這麽開心了嗎?

謝靈臺有些不自在地收緊了手。

方鶴能夠明顯感覺到謝靈臺的手錮得他的腰有點緊,但他並沒有在意。一雙眼睛就這樣挑釁地落在吳成仙的身上,吳成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最後眼皮一掀,視線落在一旁還搞不清狀況的甚善身上,低聲說道:

“甚善大師,你這是往哪裏去呢?”

甚善雙手合十,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落在方鶴身上,說道:“我找小方大師有事相商。”

小方大師,有事相商。

這兩個詞本來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可偏偏眼下的情況,很容易讓人想歪,就連甚善此刻莊嚴的模樣,都多了幾分情色的味道。

甚善,天驕榜排行第三,算得上年輕一代有名的大師,但此刻,居然稱呼一個姑娘為大師,這不能不讓人多想。

“同我有事相商?”方鶴將這句話在嘴裏繞了一遍,無視了吳成仙以及周圍人的視線,暧昧地笑了笑,腳微微一個用力,便從謝靈臺的懷裏跳了下來。紅色的衣袍放肆而又張揚地繞過謝靈臺的脖頸,謝靈臺只感覺到自己懷中一空,便看到原本安安靜靜躺在他懷裏的人,正朝著甚善一步一步地走去。

他的眼眸一暗,便看到“小芳”姑娘的手半搭在甚善的肩膀上,輕輕柔柔地說道:“正好,我也有事情找甚善大師。”

謝靈臺就這樣落在“小芳”姑娘的那只手上,看著她的手從甚善的肩膀上一路下滑,最終慢慢拉起甚善的手,朝著他的方向眨了眨眼睛,說道:“今日,多謝謝公子和吳公子款待了,下次我們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何必有緣,小芳姑娘要是想,我們今晚就能見到。”吳成仙的話半遮不遮,十分惹人遐想。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狹長的眼睛微瞇,目光落在方鶴和甚善握著的手上,意味深長地說道,“倒是我沒有想到,小芳姑娘同甚善大師居然認識。”

吳成仙說這話的語氣略微有些危險,他是沒有想到,他的小寶貝兒居然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不僅同他和第五的雲息公子有所交集,甚至可能同第一的謝靈臺有所關系,而現在看來,他同甚善的關系也匪淺啊。

甚善“阿彌陀佛”了一聲,他聽到吳成仙的話之後,目光坦然地與他對視,神情中帶著幾分由衷的敬佩。他輕聲說道:

“小方大師,他精通佛法,其論法精妙,讓貧僧不由折服。”

甚善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吳成仙的話,但話裏話外,都能夠感覺到他對方鶴的尊崇和敬佩。這種情感並不濃烈,但同時也不易偽裝。人們不由對甚善的調侃之心淡了些,與此同時,他們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方鶴的身上。

不去關註他驚人的美貌,反而眼神之中,帶著極為強烈的窺探之情。

這個小芳姑娘不簡單。能夠在吳成仙和謝靈臺之間游刃有餘,同時還能讓甚善對其全然推崇,想來,“她”不僅僅只有美貌。

這個人,究竟是誰,“小芳”姑娘這個稱呼,他們為何沒有聽說過。

事實上,不只是方鶴察覺到盛世天驕行為的異常,九宵城內的普通修士,也能感覺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方鶴能夠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輕輕垂了垂眼,拉著甚善便朝著酒樓外面走去。他的足尖輕輕踩踏在酒樓的地板上,卻好似踩踏在人們的心頭一般。

直到出了眾人的視線後,方鶴才略微松了一口氣。他松開了甚善的手,目光上下打量著對方。甚善身上的神經一緊,他的手腳就這樣僵硬在那裏,有些無措,直至方鶴收回了視線,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方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暫時沒有將手裏的陣盤給關掉。這裏雖說算得上偏僻,但來來往往的人並不算少。他微微挑了挑眉,朝著甚善問道:

“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方鶴臉上的笑意收斂,眉眼中帶了幾分清冷的韻味。這臉上表情的轉變,把甚善看得一楞一楞的。他手裏的佛珠轉得飛快,眼神中一閃而過幾分崇拜之色:

“阿彌陀佛,甚靈大師果然不愧是甚靈大師,嬉笑怒罵皆在一瞬之間,萬般情感從心頭一晃而過,絕不久留。論此,我自愧不如。”

甚靈自問,他現在在佛法上的造詣精深,但也不能夠同甚靈一般,歡喜過後,便能夠波瀾不驚。當真是大師風範。

而此刻,被甚善一頓猛誇的方鶴:???

方鶴眨了眨眼睛,遮住了眼底的茫然,他的目光落在甚善的身上,輕聲說道:“我之前同你說過,我們見一次面,我就教你一次,你可還記得我這句話。”

“自是記得。”甚善點了點頭,“但……小方大師所說的因果我還是沒有悟透。”

沒有悟透這才對。

要是這麽容易悟透,方鶴就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教授給對方的了。他微微揚了揚眉,輕聲說道:“不急,因果一字如若你真那麽容易能夠參透的話,你修的就不是佛了。”

甚善好奇地問道:“那修的是什麽?”

“魔。”方鶴說道,“對於魔修來說,世間並無因果。一旦有果,就說明他們殺得還不夠多。將因殺盡,便何來果字之說。”

“因此有的時候,魔修在因果之事的領悟上,比佛修更快。”

甚善若有所思地聽著方鶴的講解,卻不料方鶴話音一轉,說道:“那麽問題來了,如果是你,你會選擇修魔嗎?”

“事實上,不只因果二字,在修道之路上也是如此。倘若魔修在殺戮之中,能保持本心,那麽天道也不會多加幹涉,他走的路,或許比你修佛還順暢。既如此,你會選擇修佛還是修魔?”

方鶴這個問題,問得相當尖銳。事實上,甚善都不由楞了一下。他長這麽大,修佛修了這麽長時間,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在所有佛修看來,甚至在所有人看來,他甚善,合該修佛。就連他,也專心致志走在修佛的道路上,心無旁騖,從來沒有想過,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他靜下心來,並非像方鶴所想的那樣,極為迅速地回答,反而是閉目思考著。天邊的光線一點一點地變暗,紅霞流轉,燃燒了半邊的天空。方鶴也不著急,就這樣靜靜地倚靠在墻邊,耐心等待著甚善的回答。

剛剛那一番話,是他看的那本經書之上開卷第二頁上的質問,如今被他拿過來,反問甚善,他倒是想聽聽這個盛世第一僧的回答。

直至紅霞燃盡了它最後一絲光芒,天色逐漸變暗,月色跳上了枝頭。方鶴才等到甚善睜開眼睛。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方鶴的身上,眼裏仿若綻放著璀璨的光華,他的目光牢牢地落在方鶴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甚靈大師,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修佛。”

方鶴擡了擡眉問道:“為何?”

甚善答道:“在這之前,不知可否問甚靈大師一個問題。既然修魔這麽容易,你為何修佛?”

方鶴挑了挑眉,居然還會反問。他得意地揚起嘴角,輕聲說道:“因為,我無論修魔還是修佛,都能夠輕輕松松地看的到因果線啊。人生若總是一帆風順,倒沒有什麽樂趣。”

“既然如此,修佛具有更大的挑戰性。”

甚善:……

他完全沒有想到方鶴會給出這樣的回答,但仔細想想,卻又好像在情理之中。眼前的小方大師,年紀輕輕,便能夠勘破因果。不僅如此,他還能簡單地將因果之間的關系闡述出來,教授給他。

光這一點,便勝過同齡天驕。而天驕,則有屬於自己的脾氣。方鶴是,謝靈臺是,吳成仙是,就連甚善自己,也是。

甚善的目光堅定而又柔軟,裏面像是孕育了萬千星辰一般,他輕聲說道:“我修佛,只為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自然道路坦蕩,無畏天道。

當甚善說出這樣一番話之後,他身上便閃爍出些許的金光,隨後一道沖天的光柱自他的身上升起,光芒照耀了半邊的天空。

方鶴倚靠在墻角處,看著甚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全身上下都沐浴在金光之中。他的面容祥和,仿若萬千的煩惱,都隨風而去。

這道金柱足足亮了二十息左右的時間,金光足足籠罩了九宵城的一整片天空,只在一瞬間,遮蔽了城中的漫天亮光。幾乎當光柱出現的第一時間,所有人都擡眼望去,看著那道光柱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字——

“甚善,為善。”

甚善,為善?這是什麽意思?

無論此刻,人們身處在九宵城的哪一個角落,都能看到金柱之上,懸浮的這四個字。這還是他們首次看到,金柱之上,沒有等級測評,沒有成就匯報,沒有方位標註,只有這四個字。

而且這四個字,還比周圍的金光更為燦爛。

然而,很快,人們便發現,在這金柱之上,緩緩浮現了一尊佛像。佛像雖看起來有些虛幻,但卻真真實實地顯現在眾人的目光之中。

當佛像出現的那一剎那,幾乎有梵音降世。人們甚至還能夠聽到木魚敲擊的聲音在耳邊回響,讓他們的心情莫名平靜了一些。

光柱只存在二十息左右的時間,當光柱消失之後,九宵城滿城的燈光依舊亮著,但是這光芒,卻依舊比不上剛剛那道金光。

人們的視線落在金光出現的那一個房間,目光中閃過一道深思。只不過才一天的功夫,這甚善居然又突破了?

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且那道金柱上顯示的字和佛像著實太過不一般了,那個究竟是什麽東西。

方鶴站在甚善的旁邊,金柱那耀眼的光芒盡數落在他的眉間,映在了眼底。他的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剛剛就隨便說了一句,這甚善居然就突破了?他極為詫異地看了一眼金柱上面的佛像,目光中閃過幾分震驚。

他離這金柱極近,因此能夠明顯察覺到,當佛像降臨的那一瞬間,他能夠感覺到無上的威嚴。甚至,因為近距離的原因,他還能看到,在最後一刻,那佛像的眼皮微微震動。

好似要睜開一般。

他的心一震顫,目光牢牢地落在那佛像之上。他清楚地看到,最後那佛像睜開了一絲縫隙,眼神遙遙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之後,又像是失去了力道一般,緩緩合攏。

耀眼的光芒消失在眼前,天地又重新歸於灰暗。方鶴忍住了心頭的震動,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平靜地收回,落在了甚善的身上。沒過多久,甚善就調息完畢,重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底滿是清明,分外平和。

甚善:“阿彌陀佛,多謝甚靈大師。”

方鶴搖了搖頭道:“不該謝我,應當謝謝你的本心。”方鶴完全沒有想到,他將自己看過的經書裏隨便拿出一句話來扯,便能夠給甚善這麽大的觸動和感悟。由此可見,甚善的天資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

他擡眼看了一眼天色,拍了拍衣服,站直了身體。他的手心向上,放在甚善的面前,輕聲說道:“今天的課程結束了,按照我們之前的那樣,應當錢貨兩訖。”

在涼涼的月光下,方鶴的眉眼依稀可見。

“按照之前說的那樣,你付錢,我講課。”

甚善看著伸到他面前的手,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麽,良久,他才緩緩說道:“不知道甚靈大師你收不收徒弟?”

“收。”方鶴肯定地答道,隨後在甚善期待的目光中又緩緩將後半句話給說了出來,“但不是現在。”

他之前答應過甚善,上一堂課收一次費。此刻聽到甚善的話,他雖然有些心動,但也知道,眼下並非是一個好時候。

聽到方鶴的回答,甚善的眼神中閃過一道失望的神色。他將自己手上的手環給解了下來,直接放在了方鶴的手掌上,在方鶴詫異的目光中,緩緩說道:

“這是甚靈大師該取的報酬。”

甚善將儲物手環解下來的時候,順手抹去上面的印記,因此方鶴的靈識能夠輕而易舉地進入,看到手環裏面的靈晶。甚善雖然不重金錢,但是畢竟是天驕榜第三,手環裏或多或少還是存著一筆靈晶。

靈晶對尋常人來說,算得上豐厚。方鶴看到這麽一大筆靈晶,他的心也有些癢癢。但是他還是記得自己現在的人設,因此在聽到甚善的話之後,嘴角微微翹起,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只從裏面拿了一顆靈晶,隨後將手環還給了甚善。

他揚了揚手上的靈晶說道:“這就是報酬。”隨後,他便站起身,朝著巷口走去。他待在外面的時間有些久了,現在是時候該回去了。

然而當他的腳步即將踏出深巷的那一刻,甚善叫住了他。方鶴回頭,便看到甚善站在巷子的陰暗處,朗聲問道:

“請問甚靈大師,以後是多久,是什麽時候?”

他的聲音被我晚風一吹,便像化在了空氣中一般。方鶴微微挑眉,他說道:“其實一直以來,我有一個願望,那便是所有機緣、所有經驗,以至於一切能夠輔導世人、點醒世人的東西,都可以讓普通的修士用靈晶買到。”

“不必苦苦哀求,也不必登門拜師,但凡有所收獲,吾自會歡喜。”方鶴將修真補習班的存在,換了一種說法,說得格外大義淩然。

方鶴說的,自己都快相信了。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輕聲說道:“等到那個時候,若你還沒有師父,且依舊還保持著自己向佛之心,我再收你為徒。”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了。”一千年的時光啊,想必甚善這個好苗子,已經有了師承。一想到這個,方鶴便心口一痛。

卻不想,甚善的聲音極為堅定地傳入他的耳內,鏗鏘而有力度:

“我會等,直到等到那一天。同時,弟子也會竭盡所能,幫助師父圓這個夢想。”

方鶴沒有說話,他趁著夜色,到了一個矮房處,將陣盤輕輕一轉,便將陣盤給關閉了。他趁著夜色,回到了紀宅,剛一踏入,便被武勝天給攔住了身形。

武勝天的目光在方鶴身上打量了一圈,隨後低聲說道:“紀公子叫你過去。”

方鶴的心微微提起,他跟著武勝天的身子,來到了紀趙的屋裏。紀趙的面前,罕見的沒有擺放一個丹爐,反而刻制了一個陣法。

陣法半隱半現間,空中的溫度逐漸升高。聽到方鶴的腳步聲,紀趙睜開了眼睛,一雙精致的眉眼落在方鶴的身上,輕聲說道:

“我聽說,今天外面有些熱鬧啊,好像出了一個絕世美人小芳姑娘。”

乍一瞬間,聽到自己的名字,方鶴有些懵地點了點頭,他沒有想到,今天的事情流傳得這麽廣,居然連深居的紀趙都聽聞了這件事情。

紀趙的眉眼流轉,好奇地落在方鶴的身上:“我聽說謝靈臺和吳成仙兩人,都在爭奪這個小芳姑娘。難道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想說的,說什麽?

方鶴有些不解地擡頭。

紀趙看到方鶴疑惑的目光,倒也並不著急逼迫他。他優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向上輕擡,說道:“你知道我為何一直將你留在我的身邊,但是卻偏偏不讓你幹別的事情?”

方鶴沈默,沒有說話,他能夠感覺到紀趙的話中充滿著無限的深意。當聽到紀趙的這番話之後,他能夠感覺到眼前的迷霧散去。

剛來這裏的時候,方鶴或許沒有感覺。但時間一長,他便能夠感覺到一點不對勁。不管什麽時候,紀趙做事常常只叫金桂。

原先,他以為紀趙是在懷疑他,因此才叫他少做事。但是當那日試探過去之後,紀趙讓他做的事情也極其少,甚至很多時候,都有金桂在旁邊輔助。

與金桂相比,他也太不像仆從了。

方鶴的手指撥弄著手裏的衣服,總覺得今天,這道疑惑會被紀趙解開。

方鶴沈默地站立在原地,隨後,他便聽到紀趙緩緩說道:“你天生媚骨,對於天驕有著別樣的吸引力。”

“就像前幾日的夜晚,吳成仙來到你的房間。”聽到這句話,方鶴驚訝地擡眼,便看到紀趙擡眼,眉眼柔和地看向他:

“莫非你真以為,天驕榜第二來到我的地盤,我當真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我沒有,我不是。

方鶴現在驚訝的根本就不是這件事情,他覺得自己的耳朵聾了,否則怎麽可能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天生媚骨,對於天驕有別樣的吸引力?

原來,他一直搞錯了自己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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