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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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未至,藍曦臣就醒了。

胸口好像壓著大石一般沈重,他在不安的直覺中睜開眼睛,第一個反應就是朝江澄那裏看了看,頓時嚇得完全清醒。

江澄不見了。

藍曦臣猛的坐起來環顧整個屋子,都沒有看到江澄的痕跡,心中打鼓一般緊張的跳動起來。

他為什麽那麽大意?為什麽睡得那麽沈!江澄去了哪裏?是不是遇到什麽危險的事了!?

不顧一切追出去,卻發現那抹紫色的身影倒在樹屋外的平臺上。

盡管找到了江澄,但他一動不動躺在冰冷的臺子上的模樣,還是讓藍曦臣的心緊揪到了嗓子眼。

將他抱進懷裏,感覺到江澄沈重的呼吸時,藍曦臣才微微安心了一點,然而下一刻,他便感覺到懷中的身體異常的高熱。

“江宗主?江宗主!?”無論藍曦臣怎麽呼喚,江澄都沒有反應。藍曦臣將手覆上他的額頭,熱得燙人。

藍曦臣立刻將昏迷的江澄橫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將他放回屋內的床上,蓋上皮毛的被子。

江澄燒得意識全無,藍曦臣也憂得心急如焚。若只是染上風寒還好,但萬一是他那未知的重病發作,那可如何是好!如此高熱,若不及時治療,只怕會危及性命!藍曦臣一邊告誡自己冷靜下來,一邊從懷中取出自己所帶的各種仙藥,這裏面自然也有能夠退熱的丹藥。將江澄的身子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先讓他把退燒的藥丸含進嘴裏,然後輕輕用水袋靠近江澄的嘴唇,想將水餵給他。但是江澄已經不省人事,餵到嘴邊的水一滴也沒有灌進去,全部順著嘴角流下脖頸,藍曦臣連忙放下水袋,用衣袖將溢在江澄身上的水擦拭幹凈。

這樣不行……藍曦臣握緊拳頭,猶豫了片刻,心下一橫。拿起水袋,往自己嘴裏倒了一大口,然後輕托著江澄的頭,含住江澄的嘴唇,將水渡給他。

江澄的嘴唇,比他想象的還要軟。或許是因為感覺到了水的滋潤,江澄的嘴唇也顫抖著微微開啟,藍曦臣的舌頭趁機深入,找到舌尖上那顆快要融化的藥丸,將它推進江澄的咽喉深處。

擔憂藥丸沒有滾落下去,藍曦臣又給江澄渡了兩大口水。聽到江澄的喉嚨發出吞咽的響動時,才松開嘴唇,輕輕擦掉江澄嘴角溢出來的水。

這是上好的仙藥,若是一般的風寒,藥到病除,藍曦臣溫柔的將江澄放回床上,蓋好被子,心中不斷祈禱江澄能順利退燒。

果然不過一會兒,江澄就睜開了眼睛。

“江宗主,你怎麽樣了。”藍曦臣連忙伸出手,想摸一摸江澄額頭的熱度,卻突然見江澄眼裏閃過一絲寒光,猛的揮手擋開藍曦臣。

“滾開!”江澄的身體燒得沒什麽力氣,揮出的手也軟綿綿構不成什麽傷害,但藍曦臣還是收回了手,詫異的看著他。

“江宗主,你發燒了。”藍曦臣解釋道,“要好好休息。”

但江澄好像完全沒有聽見藍曦臣的話一般,陰森的瞪著藍曦臣。 “滾!”他毫不客氣的對藍曦臣嘶吼,掙紮著無力的身子爬起來。

“不能起來!”藍曦臣慌忙阻止,按住他的雙肩想讓他躺回去。只見江澄杏目一瞪,竟擡手對著藍曦臣就是一掌。

所幸此時的江澄身體軟綿發虛,這原本飽涵內力的一掌,功力大減,但盡管如此,藍曦臣還是被推出了老遠,狠狠撞在了墻上,左肩傳來一陣劇痛。

怎麽也料不到江澄出手會如此不留情面,藍曦臣扶著受傷的左肩,緊皺著眉頭看著江澄,疼痛一直傳到心裏,像被一把無形的利刃刺穿了胸膛。

“滾開!不要碰我!”江澄吼道,聲音嘶啞,身子顫抖,宛如一只被逼入絕境的豹子。藍曦臣一楞,看著激動異常的江澄,放緩了聲音安撫道:“我馬上離開,江宗主你先冷靜下來。”

“走開……滾……滾出去……”江澄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藍曦臣的話,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身子也搖晃著,垂下頭突然就往地面栽去。

藍曦臣一驚,此時也顧不得江澄會不會再給他來一掌,猛撲過去,在江澄頭朝地摔斷脖子前安全的接住了他。

左肩一陣痙攣,江澄正好撞在了傷口上,疼得藍曦臣的半邊身子都麻痹了,但他還是支撐著爬起來先檢查江澄的情況。

江澄眼眸迷茫,身子的熱度竟是一點沒降。藍曦臣用手試了試他的溫度,手都微微顫抖起來,那麽好的仙藥下去了竟然都無法退燒,這……這該怎麽辦!?

“江宗主,振作點。”藍曦臣左邊身子疼得緊,一時半會兒擡不起手臂,只好先坐在地上,用右手扯過床上的皮被,將江澄包裹住,再讓他靠在自己懷裏,然後握住他的手,給他輸送靈力。

江澄被高熱折磨得一塌糊塗,意識模糊的微動著嘴,藍曦臣湊近了聽,發現他說的是“水……”。

若想喝水,便已是病情有所緩解。藍曦臣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勾來水袋,又是自己飲了一口,再附身渡給江澄。

這一次,對水的渴求讓江澄完全放棄了抵抗,張開嘴允許了藍曦臣的進入,藍曦臣給予的水流,滋潤了因發燒而幹渴得冒煙的喉嚨,讓江澄忍不住渴望更多。

柔軟的舌頭纏繞上來時,藍曦臣微微一楞退了出來。但是沒有太多遲疑,他又含了一口水,然後再一次吻住了江澄的嘴唇。

如此趁人之危,實在愧對叔父的教導和藍氏的家訓,但此時江澄那令人陶醉的呼吸,無比灼熱的雙唇,還有芳香誘人的軟舌,讓藍曦臣瞬間就將家規教訓全部拋到腦後。

他輕輕的環住江澄的肩,用手臂托著他的後頸,讓江澄在他的懷裏昂著頭,然後一口又一口的渡水給他,一下又一下的親吻著他,一次又一次的的侵入那夢寐以求的嘴唇,感受著江澄迎上來,和自己糾纏不休。

江澄的嘴從來都只吐出狠厲惡毒的語言,但又有誰能夠知道,他的唇原來這麽的甜美柔軟,令人欲罷不能。藍曦臣掃過他嘴裏的每一寸地方,吮吸著每一滴蜜汁,直到江澄發出無力的氣音,才松開被他濕潤的嘴唇,渡來下一口水,繼續下一次吻。

這樣來來回回渡了好幾次,江澄的呼吸總算沒那麽嘶啞,微睜的眼睛裏閃著點點如水晶碎玉般破碎的光芒,木然的看著藍曦臣。

藍曦臣試了試左手,盡管還疼,但已經可以聚力,便忍著疼痛,將江澄抱起,輕放到床上。

再試了試溫度,藍曦臣的心擰得更緊。熱度還是沒退,必須帶江澄去看大夫。

然而且先別說他們能不能順利走出這片迷霧,就算能及時趕出去,藍曦臣在南疆並沒有任何熟識的人能為他介紹醫生,最近的可能性,也只有去鎮遠城的那家酒樓求助。但,江澄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那裏的醫生靠不靠得住,藍曦臣也沒有把握。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求助擺芒一族。擺芒一族乃仙家遺民,或許能夠有辦法醫治江澄,最重要的是,他們就在身邊,可以及時為江澄診治。

事不宜遲,藍曦臣摸了摸江澄的頭發,溫柔在他滾燙的額頭印下一吻,擠出笑容輕輕的說道:“會沒事的,江宗主,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怎麽能讓他心愛的人在他面前出事?無論江澄對他怎麽想,但只要能救回江澄,他什麽都願意做。

藍曦臣撕下身上一塊幹凈的布料,用水袋裏剩下的水浸濕,擰幹後疊起來敷在江澄額頭。

然後起身走到屋外,順著屋外那只木鳥所指的方向,右手抽出朔月對著地面就是一道劍氣。

堅硬的地面上立刻被劈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藍曦臣跳下樹屋,順著那道痕跡找到了洞口。

正如擺芒所說,洞口的藤蛇一見是他,立刻讓開露出通道。藍曦臣禦劍風馳電掣的穿過洞穴。

此時天色剛明,村莊裏還沈浸在睡眠中,只有幾位早起的村民,在村口的田地邊整理著農具,準備開始一天的勞作。

藍曦臣連忙向他們走去,比手畫腳的詢問擺芒的住處。這些村民聽不懂藍曦臣的話,但卻認得擺芒的名字,連忙帶著藍曦臣找到擺芒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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