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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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曌聽懂了霍庭深的意思。

華國不再將黎族放入異類獵殺名單中,但華國也不會成為黎族的庇佑之地。

不針對黎族,跟保護黎族,是兩個概念。

黎曌說:“再過幾天,我會離開華國。”

聞言,霍庭深安心了。“希望閣下,說到做到。”

黎曌直接切斷了通話。

他揉了揉眉心,回頭朝樓上季微的房間看了一眼。回...黎族麽?

如果微生弦告訴他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死過一回的話...

黎曌心裏,驟然生出了滔天怒意。

聯盟!

他必滅!

微生弦親自上山來接黎曌,回家路上,黎曌接到了萬浪的電話。

“程啊~”

一聽到萬浪用那肉麻的口氣喊自己,黎曌就遍體發寒。他撓了撓耳朵,對萬浪說:“我還想多活幾年,小萬哥,請不要惡心死我。”

萬浪:“死鬼!”

黎曌腦補出萬浪瞧著小手指說死鬼的樣子,只覺得更惡心了。

“找我什麽事?”

萬浪說:“那什麽,既然你人也沒事,那新歌發布會那天的采訪,咱們到時候得重新錄制,你看好嗎?”

黎曌都忘了音樂會這回事。

“好。對了,我換了臺電腦,你把歌曲發我郵箱下。”

“可以。”

黎曌回到家,就打開電腦,接收了萬浪發來的郵箱。

歌曲名字:《你》。

作曲:陸程。

演唱:陸程。

作詞:佚名。

黎曌盯著佚名兩個字,出了會兒神。

為什麽不寫作詞人的名字呢?是找不到作詞人?還是作詞人的名字不方便出現在這裏?

黎曌點開播放。

曲調很溫柔,是純鋼琴演奏,陸程那把好嗓子,將簡單的歌詞唱出了醉人的魅力——

在街上的轉角假裝偶遇你

在食堂插隊偷偷地欣賞你

世界太黑,你總穿著一抹白

從此我愛的色彩裏,有了白

每晚的夢,都有你

我眼睛裏,都是你

溫柔的曲調到了這裏,忽然變得堅定高昂起來,黎曌聽到了幾種樂器合奏的聲音,有鋼琴、架子鼓、還有電吉他跟貝斯。

黎曌有些意外,沒想到陸程玩起音樂來,倒也像模像樣。

聽久了偶像張先生的歌曲,再聽陸程自己創作的曲子,黎曌覺得還是差了許多味道。而且這歌詞,實在是太...

差勁了!

但黎曌還是耐心地繼續往下聽——

你數一二三,我親吻你

你說沒意思,我說我愛你

我這一生,同桌是你,同床是你,同棺是你…

黎曌關掉歌曲,撐著下巴,心想:這真是一首曲子,拯救了整首歌詞啊。

黎曌對那個作詞人的身份,更加好奇起來。陸程敢唱這首歌,只能說這個作詞人對陸程來說很重要。

這歌會是誰寫的?

陸瑟?

還是陸程自己?

黎曌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能把這些沒營養的歌詞的創作者,跟高大上的季總聯想到一起。

黎曌已經能預料到這歌發布出來,陸程被群嘲的畫面了。

黎曌很傷腦筋。

陸程只需要負責挖坑就好,跳坑的,卻是他。

距離11月12號這一天越來越近,網上已經有很多人開始期待起陸程的新歌曲了,大家心想:【陸程可是奧斯卡影帝,他的團隊給他準備的,一定是一首超棒的歌曲。】

黎曌偶爾登上陸程的微博,看到了那些評論跟討論,心裏涼了一半。

怎麽辦,好想臨陣脫逃。

半夜裏,萬浪忽然接到黎曌的電話。

電話裏,黎曌問:“我們只說過11月12號要發布歌曲,沒有說過,只能發布一首吧?”

萬浪:“...”

幾個意思?

“你想說什麽?”

黎曌說:“我覺得《你》這首歌,真的很...”

萬浪:“歌詞很差勁對不對?曲還是不錯的。”萬浪忍不住跟黎曌吐槽,“說實話我也很納悶啊,我當時就問你為什麽要唱這首歌,你說你喜歡。那時候我都懷疑你是著了魔,怎麽會喜歡這種歌。我給你找了很多好歌,你偏偏瞧不上。”

“你今天怎麽突然開竅了?”

因為我不是陸程那個傻逼。當然,這話黎曌只能在心裏說說。“我重新寫一首歌,到時候一起發布吧。”

萬浪:“...”

黎曌直接掛了他的電話。

萬浪再打過去,已經打不通了。

之後兩天,萬浪一直沒有收到黎曌的消息。萬浪以為黎曌只是一時起意說說玩的,他都要忘記這事的時候。

在第三天的下午黃昏時候,黎曌胡子拉碴地來找他了。萬浪盯著不修邊幅的陸程,滿眼驚訝,“程啊,你這是...”

“有鋼琴嗎?”

萬浪指了指樓上的琴房。

黎曌直接去了樓上,來到琴房,打開鋼琴。

萬浪疾步跟在後面,他追到樓上,看見坐在鋼琴前的黎曌,突然停下了腳步。黎曌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衫,下身則是一條黑色的長褲。

他坐著那裏,微微彎著腰,略長的黑發遮住一只眼睛。

零碎的夕陽落在他的身上。

他身體輪廓立在夕陽中,讓人心碎。也不知道是為何,望著這個樣子的陸程,萬浪心裏特別痛。

黎曌嘴裏叼著一根煙,他含著煙回頭跟萬浪說,“你聽聽,看可以不。”

萬浪楞楞地點頭。

黎曌那十根長指在琴鍵上迅速撥弄了一遍,然後靜下心來,邊彈邊抽煙,邊吟唱。

萬浪聽見他嗓音淳淳,吟唱道——

當你來到這世上

所有的苦難只有你抗

吞天的火,吻地的驚響

誰家小童手指冰涼

當你來到這世上

看過的苦難只有你傷

世間的花,風吹起的模樣

你想讓他們都欣賞

...

唱到這裏,黎曌手指下悠揚溫柔的調子忽然一頓,他摘掉嘴裏的香煙,將那根煙放在琴身上。煙頭朝外,冒著一縷縷煙霧。

黎曌的手指又在琴鍵上動了起來,這一次,鋼琴中傳出來的琴音,突然變得憤慨起來,它們充斥著怨恨、憤怒、不甘。

黎曌唱道:

我吞風吻雨,我千瘡百孔

是誰在欺騙著我的善良

或許你懂我,所以利用我

一邊求著我,一邊背叛我

哢——

所有琴音,突然靜止。

黎曌擡起手,盯著那即將要燒完的香煙,平靜地說:“去他媽的世界和平。”

------題外話------

今天會萬更,所以還有三更,畢竟昨天承諾了晚上要更新,結果因為去了醫院沒睡午覺,晚上打瞌睡,就沒寫。

另外,黎曌這歌詞,我可想了好久,我也就這水平了。

第一卷 782章 城堡

萬浪聽清楚黎曌說的那話後,眉心驟然一跳。

“說什麽呢!”萬浪強顏歡笑。

黎曌取下香煙,將最後一點煙摁滅,這才回頭望著萬浪,沖他說:“感慨下人生。”

萬浪盯著黎曌,只覺得這一刻的陸程,十分陌生。

“陸程。”萬浪走到黎曌身旁坐下,他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戳著鋼琴鍵,邊戳,邊說:“你這首歌...嗯,吞天的火,吻地的驚響,這是在形象戰爭場面,對吧?”

黎曌嗯了一聲,“是的,炸彈吻地,驚響震天,火光四起,屍橫遍野。”

萬浪心裏一陣發堵。

“我看過那麽多的戰爭片,但畢竟沒有親自在戰爭時代生活過,所以總覺得不真實。可是聽你這樣一唱,我就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戰爭殘酷,孩童的屍體變得冰涼。”萬浪不禁搖頭,“戰爭,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我們的地球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經不起百般折騰。”

黎曌笑笑,“人類是在作死。”

萬浪附和著笑笑。

他心裏始終忘不了黎曌剛才一臉平靜的說去他媽的世界和平的那個樣子。萬浪心裏感到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後面,或許你懂我,所以利用我...那又是什麽意思?”

黎曌挑眉,“你認為那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

萬浪不吭聲。

片刻後,萬浪訕笑,“程啊,如果不是清楚你的為人,我會以為你真的經歷過那些戰爭歲月,被人利用,被人欺騙和背叛。”

黎曌臉上笑著,一顆心卻早已血肉模糊。

天下人,都在利用他的善良。轉頭,卻統統把利器插進他的軀體裏。

他是真的恨啊!

黎曌問萬浪:“你覺得這歌詞如何?”

萬浪:“挺好。”

“那你說,把這歌錄制下來,發布出去,可好?”

萬浪搖頭。

黎曌眸子一瞇,“為什麽不認同我的提議呢?”

萬浪說:“這歌發表出去,會有爭議性。”萬浪用十分覆雜地眼神望著黎曌,“你是世界影帝,了不起。但你也是我的藝人,我得對你負責。”

拍拍陸程的肩膀,萬浪說:“程,聽哥的,這歌咱們可以收集起來,以後作為你職業生涯中的回憶錄都行。但它,不適合發表。”

這歌有些邪門,被黎曌那樣一唱,萬浪的耳旁總是會出現幻聽,他能聽到撕心裂肺的吶喊跟咒怨。這樣的歌,會讓人絕望,充滿負能量。

黎曌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又釋懷了。

“行吧。”

“對了,采訪是幾點鐘?”

萬浪翻出手機看了看,才說:“12號早上七點半你要來公司,要化妝做造型,九點半鐘,雜志社的主編將要跟你直播采訪。”

黎曌嗯了聲,“好。”

他記得季微會在那一天離開,看來是沒機會去送她了。

距離11月12號也沒有幾天了,黎曌想到阿福會跟自己住一段時間,他對照顧孩子並沒有經驗,便在家看了不少書跟育兒視頻。

10的上午,黎曌本打算去買些玩具回來,好迎接明天阿福的到來。他開著車出門,還沒有到商場,電話突然響了。

黎曌拿出手機一看,見來電人的備註名是林工。

林工?

黎曌一時間分不清這個人到底是叫林工,還是說,這個‘工’是一個職業尊稱。

他琢磨了一會兒,在鈴聲快要掛掉之前,接起了電話。

“你好。”

那頭,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陸先生,房子這邊已經徹底完工,你今天在禹城嗎?能抽空過來看看嗎?我們好交房了。”

黎曌明白了,這個林工,應該是一個建築工程師。

“冒昧問一下,地址是哪裏?”

對方一楞。

過了一會兒,對方才報出一個地址來,“在南家灣。”

這是一個黎曌聽都沒聽說過的地址。

陸程打開導航,發現南家灣在禹城的郊區,那裏是一個臨海小村落,叫做南家灣。陸程在那裏修了個房子?

黎曌感到疑惑。

他按照導航的指示,開了兩個鐘頭的車,終於到了南家灣。

南家灣是一個寧靜的海灣小村莊,海岸跟丘陵用以一條柏油路分割,丘陵上,坐落著十幾棟居民樓,這些房子都面朝大海。

這裏住的都是禹城本地居民,他們靠海生活,是地地道道的漁民。

南海灣風景怡人,每年夏天,會有很多人來這裏撿貝殼,這邊有一家海洋餐廳很出名。總得來說,南家灣較之禹城,還是比較窮的。

黎曌把車停車路邊,他站在南家灣公路旁邊,沒看見這裏有正在修建中的房子,倒是看到岸邊停靠著一輛快艇。

黎曌掏出手機打算給林工打電話,這時候,快艇裏面走出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藍色的外套,頭上戴著一只帽子,長得年輕,眼神有些年輕人不服輸的狠勁兒。

他朝黎曌揮手,大聲喊道:“陸先生,這裏!”

這聲音有些熟悉。

黎曌盯著那人看了看,這才從水泥梯子上面走下去。

他上了林工的快艇,船長開船,林工在黎曌的耳旁叨叨念。“房子已經全部裝修好了,按照你說的,我們把秋千也弄好了。”

“房子晾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現在都可以住人了。陸先生,感謝你的信任,我很榮幸,人生中第一副作品,便是為陸先生打造一棟城堡。”

黎曌有些驚訝。

陸程竟然在海上建了一座城堡!

怪不得陸程的賬戶裏面,存款只有一千多萬,原來他所有的錢,都用來建造城堡了。沒看見城堡之前,只從林工的描述中,黎曌大概也能想象出那座城堡會有多麽的美麗迷人。

等靠近小海島,真的看見了那座城堡,黎曌才真的驚訝了。

面前的海島,像是從海底拔地而起,立在海平面上一百多米高。而那座城堡,則建在山頂之上。遠遠地,城堡的塔頂,仿佛間高聳入雲。

林工帶著黎曌下了快艇,然後乘坐電梯上山。

紅磚堆砌成一座圓形城堡,宏偉的拱形大門兩旁,立著兩座箭塔。站在門口可以看見城堡樓左右兩旁的樓梯。樓梯環抱著一個寬闊的圓頂亭臺,這裏可以瞭望海岸那邊的村莊。

這是一座,用金錢堆砌成的城堡。

第一卷 783章 代我看這世界

大門進入,是一個小花園。一樓被規劃建設了一個豪華大廳,大廳旁邊是正餐廳,隔壁還有一個小餐廳。

後面是廚房,廚房外面是一個小院子。

餐廳的外面,則是一個游泳池。

二樓圓頂亭臺後面是一片花園,這層樓主要是休閑區,有健身房跟琴房、還有畫室,以及一個放映室。

主城堡那棟樓是主人們的寢居樓。最大的那間主臥被裝修成了美式風格,主臥內有小廚房、小客廳、還有一間茶室跟按摩房。

臥房裏,擺放著一張實木雕刻的大床,足有兩米寬。床頭,掛著一幅照片,這照片是一副拼圖,拼圖被裱了起來。

那副拼圖實際上也是一幅油畫,畫的是兩座孤山,山中間有一道長長的鐵索橋。橋的這頭是一個男人,那頭是一個女人。

黎曌盯著這照片,心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溜得太快,他沒有抓住。

從主臥推開門進去,是一個超豪華的衣帽間。電梯將三層樓設計的衣帽間連為一體,一樓全都是鞋架,二樓放衣服,三樓放首飾。

也只有公主,才需要這麽大的衣帽間了。

黎曌嚴重懷疑陸程建這棟城堡的初衷,只是想要為季微造一個更大的衣帽間。

離開主臥,黎曌註意到走廊兩邊各有一間屋子。他先推開了左邊的屋子,這應該是一間收藏室,目前還沒有放收藏品。

黎曌推開另一扇房門,卻發現這間房子裏面掛滿了季微的照片,笑著的季微,皺眉的季微,開車的季微,吃飯的季微...

黎曌盯著那些照片,腦海裏飛快地閃過一些片段。

他皺起眉頭,有些心慌。

他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都是什麽東西?

“陸先生,我們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聞言,黎曌壓下心頭的怪異,跟著林工一起轉身離開這間屋子。走到走廊上,黎曌突然轉身,擡頭看了眼掛照片那間屋子的大門。

只見,那房門上方,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兩個英文單詞——

MY-princess。

黎曌盯著那個牌子,腦子裏忽然一陣刺痛,他的靈魂像是被劈成了一半,每一半都在瘋狂地叫囂。

我的公主。

我的公主。

林工突然問黎曌:“陸先生,您說什麽?”

黎曌一楞,他詫異問道:“我剛才說什麽了?”

林工也很疑惑,“沒聽清楚呢。”

林工又帶著黎曌去看其它地方,包括寶寶房、客房、以及秋千。看完,已經是下午了。黎曌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簽下交接書。

兩人回到岸邊,林工見黎曌臉色微白,就問他:“陸先生,你身體不舒服嗎?”

黎曌搖搖頭,“沒事。”

他讓林工先回去,自己則靠著車,凝視著夕陽下的那座城堡。

怎麽回事,腦袋好疼。

漁民們開著船回來了,今年禁漁期格外的長,這個月一號才恢覆捕魚。漁民們全靠這片海生活,可以捕魚了,全都出海捕魚起來。

今天,恰好是漁民們歸來的日子。

黎曌盯著那些漁民,他們都戴著帽子,皮膚黝黑,每個人都不算多壯實,但身上的每一塊肉都很精悍,充滿了力量感。

這些人嘴裏唱著豐收的歌,一副很快樂的樣子。

黎曌忽然想起一個人。

1933年的時候,東北已經陷入了戰爭,黎曌因故來到華國東北部,拜訪一位即將離世的老友。那位老友十多歲便跟黎曌相識,他活了七十多歲,他死的時候,已經白發蒼蒼,但黎曌依然是老人初見時候的模樣。

年輕、英俊、氣度不凡。

老人臨死前的那個下午,黎曌用輪椅推著老人來到他家附近的海邊漫步。

老人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指著面前的大海,含恨說道:“那群野蠻人,就是從這片海域進入我們國家的,他們根本就是一群強盜!殺燒搶掠,無惡不作!”

“有一天早上,我起了個大早,準備跟朋友們一起下海捕魚。你猜我看到了什麽!我竟然看見幾具屍體漂浮在海面上!”

“以前,這面大海上,連魚都很少死過。”

“先生啊,我是要走了。”他握住黎曌的手,含淚望著他,對他說:“先生跟年輕時候一樣年輕,一點也沒有變過。先生大概還會活很多年,先生,你代文生,好好看看這個國家。這個國家快要死了,它若繼續這麽病下去,一定會滅亡。它若能破繭重生,那必將繁榮昌盛!”

老人緊緊捏著黎曌的手,用盡了起來,“先生,若華國重新富強起來,還望先生,能告知我一生。”老人是一名革命家,跟著孫老先生一起,為這個國家付出了很多。

臨死前都看不到這個國家重新站起來,他不甘心啊!

黎曌盯著面前的這片海,想起那位離世的故友,想起了與故友一起看過的那片海。黎曌忍不住又抽出一根香煙點上。

黎曌對著大海吸完一根煙,這才轉身回家。路過一家賣香燭的店鋪,黎曌停下車,走進去買了些香燭紙錢。

回到家裏,他在自家陽臺上點燃紙錢,像是敘舊一樣,沈聲說道:“文生,現在2030年,你的國家,已經站起來了。”

“你來過禹城的,想必你還記得那個年代禹城的面貌。禹城現在變得更好了,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窮的人仍然有,但都吃得飽飯。冬不饑寒,旱不饑渴。”

“就像你期盼的那樣,華國重新站了起來,它變得富強,已經成了世界大國。雖然,它還有貧窮之地,但這個國家,在越變越好。”

“文生。”黎曌往地上灑了一杯酒,“你可以安息了。”

黎曌又往地上,灑了一杯酒。

他凝視著滿地的酒漬,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才又念道:“佳安、桂芝、潤本,小離...你們都可以安息了。”

黎曌想起那些年一起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友,頗為感慨。

微生弦出現在黎曌的背後。“主子。”微生弦盯著黎曌滿臉落寞的臉,問道:“主子,心情不好?”

黎曌:“想起了一些故人。”

微生弦說:“故人已逝,主子還是往前看吧。人活著,總是要往前看的。”

第一卷 784章 托付(五更)

黎曌搖搖頭。

他嘆道:“被天下人辜負的,又何止我一個?”他說:“我認識過很多為了國家興亡、世界和平奉獻的人,有的人含恨離世,有的人半路放棄,有人被人背叛,有人被背叛後還堅守初心。”

“微生,你說...”

“嗯?”

黎曌搖搖頭,竟說:“他們殺我,到底是因為瞧不起我呢?還是因為怕我?”

微生弦皺著眉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黎曌指著自己的身體,又問微生弦:“那你說,面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黎曌呢?還是陸程呢?”

微生弦神情微變。“主子,好端端的,怎麽問這些話?”

黎曌苦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他揉了揉腦袋,“我有些頭疼,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微生弦看著黎曌回房,眉心擰得更緊。

主子身體強悍,近來為何頻頻頭疼?

這一夜,黎曌睡得極不安穩。

早上醒來,他盯著窗外的陽光,陷入發呆。他昨晚,又夢見了什麽?

黎曌身體有些不舒服,但還能忍受。他起床後,隨便吃回了點早餐,便帶著微生弦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他們去了禹城最有名的那個菜市場,買了許多菜。中午兩人找了家餐廳,隨便吃了一些,就回家做飯去了。

一整個下午,黎曌都在為晚餐做準備。

今天晚上,季微會親自送阿福過來。寶寶房已經準備好,玩具也都備著,就等阿福過來了。黎曌剛把主菜做好,正在做甜品,這時候,門鈴響了。

黎曌在廚房忙碌,抽不出身,便喊微生弦:“微生,去開門。”

微生弦正在擺菜,聞言,他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手,便把門打開了。門外,站著季微跟靈鶴,季微懷裏抱著阿福,靈鶴手裏提著玩具,身後跟著林虎楊幾人。

他們提的是阿福的衣服跟生活用品。

晚餐,黎曌只準備了四個人的,他和微生弦,加上季微跟阿福。計劃有變,黎曌趕緊用高壓鍋又煮了一鍋飯。

靈鶴、林虎楊,以及林虎楊的兩個下屬,都要留下來吃晚飯。

八個人將餐桌圍成了一個圈,這些人都是能吃的,他們很給面子,把黎曌桌上的菜一掃光。一頓飯吃完,黎曌肚子還是空的。

吃完飯,季微讓靈鶴他們先離開,她要留下來交代黎曌照顧阿福的註意事項。

黎曌拿著一個本子,坐在沙發上,等待季微指示。

季微將阿福送給微生弦抱,她翹起腿,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手背上點了點,才說:“阿福早上醒來,要先吃一餐奶,一般要吃一百八十毫升,她的奶粉沖泡方法是五十毫升水,兌一勺奶。先放水,再放奶粉,溫度45度左右即可。”

黎曌說:“稍等。”他趕緊打開手機錄音功能。“你說的太快了。”

季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為阿福接下來的日子擔憂。“你記下就行,你也別太擔心,阿福的女管家到時候會跟過來,她將負責阿福的起居跟學前教育。”

黎曌眉頭一蹙,顯得為難。

季微問:“怎麽了?”

黎曌說:“我過幾天就會帶著阿福回黎族,黎族,不允許非我族之人進入。”

季微冷笑,“那就只能麻煩黎先生親自動手,照顧我們阿福了。”

黎曌點點頭,“你繼續。”

“阿福起床後,要玩半個小時到一個鐘頭,然後要吃一頓早餐。不用吃太多,但必須營養均衡、全面...”

“晚上,她一般九點半才睡覺,會睡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所以睡前,你要給她餵奶。她晚上喝的是另一種奶粉,沖泡方式又不同...”

等季微說完,黎曌按下暫停鍵。

他擡頭,盯著季微,苦惱地說:“養個小孩子,這麽麻煩的麽?”

季微沖陸程高冷一笑,“麻煩麽?”她笑容微斂,心裏發酸,“是挺麻煩的,自己沒有照顧過孩子,是體會不到的。”

季微低下頭,望著自己手上那條紅寶石項鏈,又道:“但陸程,卻一次也沒有說過累。”

黎曌張了張嘴,滿嘴苦澀。

他保證道:“這幾個月,我會努力照顧好阿福,絕對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嗯。”

季微站起來,走到微生弦身邊。

“阿福,媽媽再抱抱你,好嗎?”‘好嗎’兩字,黎曌聽出了破音。

阿福乖乖的讓季微抱。

她手裏拿著一把模型銅手槍,嘴裏發出‘biubiu’的聲音。阿福玩得很自在,在爸爸的身邊,阿福一向很乖。

季微心裏特別難受。

她抱住阿福,忍不住親了幾下阿福的額頭。

“阿福,媽媽要先離開你一段時間,媽媽一定會去接你的。”

阿福喊了聲媽媽,又拿著槍繼續玩。季微不敢再多看阿福,她把阿福往微生弦懷裏一塞,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黎曌親自送季微離開。

兩人到了樓下,黎曌親自為季微拉開車門。

季微坐了進去,黎曌忍不住對她說:“想阿福了,你可以來黎族。”

季微:“黎族,外人不是不能進去的麽?”

黎曌一臉嚴肅地說:“你是阿福的媽媽,不是外人。”

季微嗤笑一聲,一踩油門,就走了。至始至終,她都沒有對他說過一句再見。

晚上,阿福果然在九點多鐘的時候來了睡意,她開始哭,邊哭邊嚎啕:“牛牛!喝牛牛!”

黎曌抱著阿福哄,趕緊讓微生弦去泡奶。

微生弦手忙腳亂地將奶兌好,阿福抱著奶瓶,比見到了她親爹還開心。她抱著奶瓶在床上吃,雙腿不肯安生,一直在踢。

一杯奶喝完,阿福也睡了。

黎曌等阿福睡了,用紗布給阿福擦了擦牙齒,防止蛀蟲。臨睡前,黎曌吻了下阿福的額頭,祝福她:“你會是個幸福的家夥。”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一躺下,就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今天,好累,他早就想睡了。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了很久黎曌都沒有醒。後來微生弦走進房間,將黎曌叫醒了。

黎曌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這個世界,出了許久的神,才下床穿衣服。臨走前,他叮囑微生弦:“照顧好阿福。”

微生弦趕緊點頭,“主子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阿福。”

走到門口,黎曌突然回頭,死死盯著微生弦。

微生弦:“嗯?”

黎曌:“你記住,哪怕你死,也得護阿福周全。”

微生弦一楞。

下一秒,他忽然單膝跪下,發誓說道:“主子放心,即便是我微生弦被千刀萬剮,必當護阿福小姐安然無恙!”

黎曌這才滿意。

------題外話------

今晚十二點還有更新,那就是屬於明天的更新了哈。

陸程,下一章就回來了。

第一卷 785章 陸程回來了

黎曌開車來到公司,一到,就被萬浪拽進了更衣室。

造型師給黎曌找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一件黑色長褲。黎曌一邊換衣服,一邊對萬浪說:“今天這衣服,還不錯。”

萬浪:“今天的衣服很普通好吧,采訪直播,造型師認為造型簡單一些,更親民。”

黎曌聳肩,“我就怕你們給我準備花花綠綠的衣服。”

萬浪猛翻白眼,“可能嗎?那你還不得殺了造型師!”

黎曌聽出來了,感情陸程就不愛穿那種大花襯衫。所以那天,季微是在整蠱自己?

化妝師給黎曌上妝的時候,萬浪註意到黎曌一直在看手機。“你一直看手機做什麽?”萬浪有些納悶,“有別的事?”

黎曌:“季微,今天回德國。”

聞言,萬浪呆了幾秒。

“季、季總要走麽?”

“嗯。”

“是出差,還是...”

“回去了,以後,估計也不會再來了。”除非是因公出差。但她手底下那麽多人,她若想要從一個城市逃離,多容易啊。

萬浪就沒再說話了。

陸程跟季微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萬浪實在是不敢相信。

化妝師給黎曌畫好了妝,他盯著黎曌的臉,仔細地看了看,忽然問:“陸哥有耳洞麽?”

萬浪搖頭,“沒有。”

化妝師有些遺憾,“可惜了,陸哥若是配戴一枚耳釘,會更好看些。”他指了指陸程的耳朵,說:“陸哥皮膚白,戴黑色耳釘,或者紅色耳釘,都很好看。”

黎曌突然說:“拿給我戴一枚吧。”

“但是陸哥沒有耳洞啊。”

黎曌:“沒事。”反正只要他想,他受傷了,傷口很快就會愈合。

黎曌給自己挑了一枚黑色的古樸耳釘,萬浪見黎曌真的打算直接戴上去,他嚇了一跳。“陸程,你瘋了!疼不死你!”

黎曌搖搖頭,“沒事。”他對著鏡子,面無表情地將耳釘戳進耳垂的皮肉之中。

萬浪都不忍心看,轉身就走了出去。

黎曌盯著鏡子,他看著自己一點點地將耳釘推送進血肉之中,腦海裏,突然閃過一段血腥暧昧的畫面。

——

“勞駕季總踮踮腳。”

黎曌看見一只細長的男人大手,將一枚紅色的耳釘,打進了季微的耳垂中。季微嗔怒地瞪著那手的主人,手的主人卻彎下腰來,用舌尖舔走了季微傷口上的血跡。

那感覺,像是親身經歷。

“季總,你身上打上了我的專屬物,就跑不出我的掌心了。”

黎曌瞳孔驟然一縮,他捏著耳釘的手,突然抖了抖。

砰——

萬浪聽到了什麽東西摔倒的聲音,他趕緊推開門走了進去,結果就看到陸程摔倒在地上,他摔倒的時候,還將身後的椅子也碰倒了。

剛才那聲音,其實是椅子倒地發出的動靜。

萬浪見狀,臉色大變。

“陸程!”

萬浪的叫聲,將外面的工作人員吸引進來。

有人開始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走過來檢查陸程的身體情況,“呼吸很微弱。”一個曾經學醫的同事,面色微白,難以置信地說道。

萬浪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讓那位下屬給陸程做急救,那位下屬自然沒有二話。他跪在黎曌的身邊,開始給黎曌做急救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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