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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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瀾對著沈夜的背影張了下嘴巴,莫名得有些心虛,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他走回沙發邊,彎腰摸了摸沈巍濕漉漉的額頭,又碰了碰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忍不住皺了下眉頭。趙雲瀾知道,沈巍的經紀人今天去帶別的藝人了,沈夜那小子又跑了,去醫院遇上媒體沈巍一個人不好應付,可他又實在放心不下。

“我還是帶你去醫院看看吧。”趙雲瀾說著扶起沈巍的肩膀,作勢就要把沈巍打橫抱起來。

沈巍燒得連撐開眼皮都覺得費力,一邊推拒著趙雲瀾的胳膊一邊揪著眉頭低咳了兩聲,鼻音有些重:“你送我回酒店就行。”

趙雲瀾直起身低頭瞪著沈巍,粗粗地喘了口氣,轉身拿了沈巍的衣服,一邊給他套一邊沒好氣地說:“我今天晚上給你送回去,明天早上再去給你收屍?”

趙雲瀾抱起沈巍剛走出門口,就撞上了他的助理。郭長城看見兩人這姿勢不由得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止不住得偷摸在這兩人之間游走。

“你打量什麽呢?有事兒沒有?”趙雲瀾不悅道。

郭長城這才回過神:“哥,姐問你什麽時候走,還得回酒店拿行李呢。”郭長城口中的姐就是趙雲瀾的經紀人。

“去告訴周青把機票改簽,能往後推多久就推多久。”說完也不等郭長城回應,抱著沈巍朝後門走了。

趙雲瀾在車上給沈巍開了一路的暖風,等趙雲瀾把車停到酒店的地下停車場,沈巍似乎已經有些緩過來。沈巍跟趙雲瀾道了句謝就下了車,徑自往電梯間走,也不看看自己還穿著的節目裏的沙灘褲。

趙雲瀾在沈巍背後看他腳步虛浮得不成樣子,三兩步追上來拽住人胳膊,瞧見沈巍燒得迷蒙的雙眼,又把要出口的訓斥咽了回去,有些粗魯地給這人戴上墨鏡和口罩,拽著人一路上專挑人少的地方走。

沈巍掏出房卡開門進屋,緊接著就對屋外的趙雲瀾說:“快去機場吧,謝謝你送我回來。”說完就要關門。

趙雲瀾伸腳一擋,拉開沈巍的胳膊閃身進屋,還順手從身後把門帶上,幾個動作連貫得如行雲流水。

沈巍看了趙雲瀾一眼,依舊把人堵在門口:“還有事?”

趙雲瀾似是沒看出沈巍的拒絕,繞過他直接走進了房間配備的小廚房,朝外面喊道:“你去床上歇著,我給你燒點兒熱水,一會兒吃藥。唉,你應該帶著藥了吧?”

沈巍暗暗撐著墻,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才邁步走到了廚房門口。

“你去忙你的,這些事兒我自己來就行了。”沈巍的語氣沒什麽變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難受得緊了,眉宇間竟染上了幾分陰沈。

趙雲瀾回過頭,握著沈巍的肩膀把人轉過去,語調降了下來,似是有些無奈:“你老實點兒,別逞強了。”說著不由分說地推著人往床邊走。

沈巍掙了一下沒掙開,而後突然一個轉身,奮力地把趙雲瀾推到了墻上,他胳膊死死地抵在趙雲瀾的肩膀上,嘶啞著嗓音問道:“你不是看都懶得看我一眼嗎?現在這是做什麽呢?”

沈巍面無表情地瞪著趙雲瀾,眼神深處透著幾近狠戾的強勢,趙雲瀾感覺自己就像是沈巍砧板上的一條魚,要不是他有些許紊亂的呼吸,和臉頰上病態的坨紅,趙雲瀾幾乎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剝皮剔骨。

盡管想到沈巍是燒得神智不清,趙雲瀾還是不可遏制地楞了一下,而後才微微瞇起眼睛,像是回應又像是自言自語:“現在我面前的……才是你吧?以前那是做什麽呢?”

兩人貼得很近,沈巍的呼吸比他的眼神還要熾熱,肆無忌憚地在兩人的鼻尖游移,燙得趙雲瀾有些心浮氣躁,他剛要把沈巍推開,沈巍卻突然欺身壓過來,死死擒住了他的嘴唇。

沈巍原本抵在趙雲瀾胸前的手握住了趙雲瀾的後頸,另一只手撐在趙雲瀾身後的墻上,讓人無處遁逃。沈巍的動作很粗魯甚至暴力,他的舌尖先是侵略性地刷過趙雲瀾的齒縫,緊接著撬開趙雲瀾的牙齒,一路攻城略地,連他上顎每一道細微的紋路都不放過,只是所有動作都因為感冒高熱而不可避免得透著不易察覺的虛弱。

趙雲瀾被攫取了全部的呼吸,一股莫名的無力感透著骨縫滲出來,竟然連面前這個發著高燒的人都掙脫不了。

最終還是沈巍自己退了開來,趙雲瀾被吻得呼吸不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沈巍比他好不到哪去,胸口也是起伏劇烈,卻仍執拗地把趙雲瀾圈在懷裏,嘴邊似有似無地掛著笑,眼神像是在看什麽囊中之物,被汗打濕的碎發垂在他的額前,更添幾分陰翳。接著,沈巍擡起手狠狠地抹去了趙雲瀾嘴邊的盈盈發亮的不知道是誰的津液,用比先前更喑啞的聲音一字一頓道:“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麽……”

沈巍渾身滾燙,指尖卻是冰涼的,那溫度激得趙雲瀾一陣顫栗,似是從夢中驚醒般,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他瞪大了眼睛剛要發作,就覺身前的人身子一晃。趙雲瀾下意識地擡手一托,沈巍就軟在了他懷裏。

沈巍身上還穿著節目裏那兩件衣服,竟然已經快要被他的體溫蒸幹了。趙雲瀾把沈巍輕輕放到床上,又躡手躡腳地從他的箱子裏翻出兩件幹凈的衣服。趙雲瀾站在床邊,看著沈睡的沈巍,猶豫了一刻,還是坐到了床邊。

趙雲瀾把沈巍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盡管他已經竭力放輕了動作,可畢竟是個大男人,心思沒這麽細,套衣服時領口的扣子刮到了沈巍的臉,惹得人輕哼一聲。趙雲瀾聽見之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動不敢動,確定沈巍沒醒過來,趙雲瀾才探過頭來看了一眼。

果然,沈巍的嘴邊被刮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趙雲瀾也不知道自己當時腦子裏在想些什麽,竟然朝沈巍的臉努嘴小心翼翼地吹了兩下,等他反應過來,沈巍的睫毛鼻梁已經近在咫尺。

好不容易換好上衣,趙雲瀾把沈巍放回床上,又開始給他換褲子。內褲脫到一半,沈巍突然睜開了眼睛。趙雲瀾彎著腰一擡眼,兩人的眼神剛好對個正著。此時房間裏只有一盞壁燈開著,昏黃的燈光把沈巍的神情隱在了暗處,只露出一雙通紅而深不見底的眼眸,嚇了趙雲瀾一跳。

趙雲瀾的兩只手正勾著沈巍的內褲邊,剛好卡在沈巍小腹靠下的位置,大家都是男人,趙雲瀾起初倒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此刻被正主這麽直楞楞地盯著,便有些說不出得尷尬。

幸好沈巍很快就閉上了那雙略微失焦的眼睛。就在趙雲瀾以為他又睡過去,想要接著扒他內褲的時候,沈巍忽然開口道:“趙雲瀾,我腰疼。”

沈巍的聲音悶悶的,夾雜著濃重的鼻音,他說這話時,燒得泛紅的臉微微皺著,沒有血色的唇溫溫吞吞地翕動,竟顯出些委屈的感覺來。

趙雲瀾給人換好褲子,仍是猶豫了一下才坐到了床邊。他搓了搓自己的掌心,一邊搓一邊有些自嘲地想,沈巍的質問一點兒都沒錯,自己這是幹嘛呢……

雖是這麽想著,趙雲瀾還是認命般地把搓熱了的掌心附上了沈巍的腰,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打著圈,漸漸的,他的眉頭便不自覺得越鎖越緊。

剛才給沈巍換衣服的時候趙雲瀾就看出來了,他實在瘦得有些明顯,只是此刻這人的脊椎骨實實在在地戳在手心裏,趙雲瀾便難以控制得心底發酸發脹,好像血液回流都跟著滯後了,堵得人難受。

第二天早上,趙雲瀾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擡手摸了摸沈巍的額頭,還是有些溫溫熱熱的。趙雲瀾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隨手給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動關機的手機充上電,接著起身出了門。

等趙雲瀾端著從樓下餐廳打包的早餐回來的時候,沈巍已經醒了,被趙雲瀾的電話震醒的。他臉上仍沒什麽血色,雖然強裝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但還是難掩周身疲倦的氣息。

沈巍已經恢覆了慣常溫和又從容的模樣,趙雲瀾一陣晃神,他幾乎沒辦法把面前這個人和昨天夜裏把自己釘在墻上的那人聯系到一起,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他還算清醒。

趙雲瀾放下手裏的東西,看著沈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倒是沈巍輕咳了兩聲,先一步開口問道:“樓下是不是好多記者?”

趙雲瀾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沈巍笑著把趙雲瀾的手機遞給他:“你手機都要被打爆了。”說完又壓抑著悶咳一聲。

“你先吃飯,一會兒趕緊把藥吃了。”趙雲瀾把餐盒往沈巍跟前推了推,接過手機之後又嫌棄地補了一句,“你咳得我難受。”

沈巍安安靜靜打開餐盒蓋,對於某人的說辭不置可否。

趙雲瀾翻著翻不到底的微信消息列表隨口問:“你那兒沒反應嗎?”

“我的手機在沈夜包裏。”

還沒等趙雲瀾翻完,一通電話又急不可耐地打了過來。

“餵……我手機沒電了……我在沈巍這兒呢……你知道?……還沒呢,青哥你先消消氣,我現在就看……嗯嗯嗯……”趙雲瀾被周青吵得耳朵疼,以為對方是小題大做,掛了電話還撇了撇嘴,那個漫不經心的表情卻在打開微博熱搜榜的一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第一的標題是“沈巍落水,趙雲瀾舍吻相救”,第二就是“趙雲瀾取消行程和沈巍同入酒店一夜未出”,下面還有一個“趙雲瀾獨自下樓買早餐”的熱搜正在往上竄。

趙雲瀾昨天不管不顧地帶著沈巍離開,完全沒想到會有人拿這事兒做文章。

沈巍見趙雲瀾竟然露出了類似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放下勺子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輕挑了下眉毛,轉而擡起頭一臉揶揄地笑道:“你慌什麽?”

趙雲瀾奪回手機,正了正神色:“誰慌了?我慌什麽……”

門鈴聲適時地打斷了趙雲瀾的強辯,不過緊接著就是催命般的敲門聲。

“……我這才走了一天,你是不是就要瘋啊?你什麽身份?你職責是什麽?你有什麽權利撂挑子走人?啊?”沈巍的經紀人路喬月對沈夜的痛斥從屋外一直持續到屋內,她見沈夜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轉而就把炮火開向了趙雲瀾,“還有你,送人回來不走等什麽呢?不知道現在的媒體吃人不吐骨頭嗎?”

趙雲瀾莫名其妙被遷怒,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一把被沈巍拽到了身後。

沈巍把趙雲瀾擋在身後,對上路喬月的眼神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敵意,許是剛才動作太急,沈巍低頭咳了兩聲才對路喬月說:“是我考慮不周,這件事我會解決。”

“你解決?現在媒體記者都把酒店門口堵死了,你怎麽解決?”

“你忘了公司答應過我的事了嗎?我說了,我來解決。”沈巍仍輕輕拽著身後人的腕子,後四個字咬得尤其重。

路喬月混跡娛樂圈十多年,目光不是一般得犀利,她在兩人之間打量一圈,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讓開了路:“敬請自便。”

“您對昨晚的圖有什麽想法嗎?第一反應是什麽?”

“我覺得……呃……挺正常的呀!……”

“聽說您今天本來有其他通告,為什麽遲遲沒有離開呢?是因為沈巍嗎?”

“嗯……是吧……”

“據我了解您入住的酒店並不是這一家,請問為什麽一夜未出呢?”

“請問兩位整夜在一起嗎?”

“兩位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嗎?”

“……”

“我們確實不是普通朋友,”沈巍一句話輕易讓一群人噤了聲,他看了一眼明顯一楞的趙雲瀾,轉而禮貌地笑著對記者說,“我們是好兄弟,相見恨晚、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面對一片黑壓壓的話筒和這麽多張嘴的咄咄逼問,趙雲瀾控制不住地聯想到昨天兩人不止一次的唇齒相碰,不免有些心虛局促。沈巍卻像往常一樣從若自若地笑著,不緊不慢地與記者周旋,字句清晰,邏輯嚴謹,分寸還把握得恰到好處。他否認了謠言,關於無關緊要的細節,卻又回應得似是而非。記者有了發揮的空間,便不會再窮追不舍。

趙雲瀾幾乎要對沈巍刮目相看,卻也更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之前有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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