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不留情的手段，處處都帶著毫無轉圜的意思。除非像阿墨這樣對你死心不改的，只怕任何人都要放棄對你的那些心思了吧。反正我是堅持不了。”

鳳輕塵說著，敏銳的聽覺被地牢裏那慘絕人寰的叫聲所填滿，整個人都不由得抖上抖。

這因緣天註定，有時候真是不假。

記得從前，阿墨就是這麽對待那些以愛他為名義，肆意妄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子。手段殘酷至極，風瀾殿的那個封瀾就是個極好的例子。

如今蘇雲璃這手法，和曾經的他相比，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此看來，這兩人真是登峰造極的一對，匹配度簡直百分百。

“鳳二爺，你可知道，太聰明的人從來都不是活到最後的。但是仍有很多人活到了最後，因為他們看破而不說破。”

蘇雲璃靠近鳳輕塵，低聲交代了一句。雖然聲音極輕，但卻淬著寒意，令鳳輕塵再次打起了寒顫。

“莫無循這樣的人，看似經歷波折，其實經歷的事情不過爾爾，受過的苦也不過是個中等檔次。他天分極高，又很是自傲，所以鮮少體會過求之不得的感覺。對自己也是自視甚高。

本王這麽做，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如果再不行，那本王也可以死了心。本王想問你，如果阿墨沒有這黑蓮花印記，就一定不能回歸到原先的位置嗎？鬼王殿中有你，有忠於他的將士們，就是這樣也不可以嗎？”

蘇雲璃說道，抱著最好一絲希望。不過一個印記而已的，當真如此重要？

無論是鬼族還是妖族，都是以能力優先，只要他能力足夠，還有什麽可怕的，掌控天下定是志在必得。

“黑蓮花印記，是鬼族之人從出生開始就存生的。剛開始，不過一顆痣一般的大小，隨著年齡的增長，印記越加明顯，以至於到成年之時，都可以成為護佑身體的利器。

如果阿墨沒有這重印記，或者這印記沒有出現的意思。只怕他這一生，也就如此了。”

“如此了？就是像現在這樣？”

蘇雲璃倒吸了一口氣，所有的想法在頃刻間全部消失殆盡，所有的希望更是連根拔起，變成了奢望。

“是的，永遠都是這樣。當然，會有奇跡發生，但我這個人並不相信奇跡。”

鳳輕塵說道，面容沈重不疊。蘇雲璃閉上眼睛，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逐漸在冷卻。

“咿咿呀呀……”

雲璃身後的小墨醒了，睜著惺忪的雙眼，胖胖的小手環住蘇雲璃的脖頸，說著一些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話。

“我明白了，既然沒有奇跡，那就事在人為吧。”

蘇雲璃握住了小墨胖嘟嘟的小手，小墨笑得很歡，摟著蘇雲璃就不撒手了，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蘇雲璃回頭看了看那地牢，心中的紛繁和焦躁逐漸平息了下來，趨於平靜。

既然已經知道了最壞的結果，其他的，也就沒有什麽好怕了。

“好生準備後日的新人大會。如今風長老已死，很多事情無法直接授意，本王會讓妖族之人從中安排，鬼王殿的也要從中幫扶。”

蘇雲璃說道，背著小墨往前走。鳳輕塵點頭，轉身去安排。

“阿墨，其實也沒什麽可怕的不是嗎？至少你活了，活生生地在我身邊，其他的事情真的就沒什麽重要的了。

大不了，鬼王殿的事情就交給鳳輕塵處理，以他的狀態，絕對游刃有餘。而我也會把妖族重新振興起來，讓一切都走上正軌。以後，你只要乖乖的就好了，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不是嗎？”

蘇雲璃微笑道，將小墨抱到了胸前。小墨很是配合，趴在雲璃的胸前怎麽都不離開，咯咯的笑聲越來越大。

蘇雲璃看著他，內心雖有酸楚，但還算可以支撐。

*****

日出而東，日落而西，很快，夜幕就將整個洗蒙山都吞沒了。

雲璃的房間之中，氣氛有些凝重。除卻還在外面忙碌不知所蹤的雷霆，其他人皆已回來，但是卻相對無言。

“這都是怎麽了？一個個如同遭了秧的茄子一般。事情不都辦得極好嗎？明日只要按計劃行事不就好了？”

蘇雲璃將小墨放進了搖籃，將他哄睡之後才走出來。結果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有些訝異，隨之找了個位置，緩緩說道。

“的確都安排好了。明日，天資較高的十名新進弟子會和咱們一起趕赴山頂，等待輪回盤的變遷。至於山下的事情，鬼王殿會從中周旋，鳳輕塵肯定會料理得天衣無縫，讓事情順利進展。”

小白說道，勉強提起精神，但是眼底的忐忑和晦暗是怎麽藏都藏不住的。錦鯉和洛神珠相互看了一眼，也都情緒萎靡，不似以往活潑好說。

“嗯，那就好。莫無循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蘇雲璃點頭，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但是手指卻在不經意間全部握緊，將內心的活動全部暴露而出。

“有消息，但是一直都不是我們想要的。”

事到如今，什麽都不能隱瞞，所以只能實話實說。錦鯉開口解答，呼吸有些沈重，洛神珠和小白紛紛嘆氣，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昏過去好多次，氣息都快斷絕。 如果不是一直用術法吊著他，只怕他早就見閻王了。他似乎也知道咱們的操作，根本不肯吐口，除非……”

“除非什麽？”

蘇雲璃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眼睛裏蘊藏著無盡的風暴。在場的三人誰也不敢開口，任憑氣氛越加窒息。

“該死的登徒子，小爺這就讓他知道知道厲害，竟敢肖想鬼王的女人，他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小白終於還是忍不了，當即便起身要破門而出。錦鯉和洛神珠伸手想攔他，但是手卻撲了個空，任憑他的身影沖向門外，如離弦的箭一般。

“哎喲，這大晚上的是要找死去麽！”

雷霆正好往屋子裏走，正好和小白撞了個滿懷。小白被他結實的胸膛彈到了地上，頭上立即出現兩個碩大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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