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蘇雲璃發出輕微的咳嗽聲，好掩飾身上發生的變化。

但是那突如其來的力量攪亂了她的心跳，紊亂了她的意識，令她如同站在懸崖邊上，稍有風吹草動就要失足跌下。

不行，她絕不能倒下。眼看著成功將至，她是絕對不會讓這一切付諸東流的。

“好，本王答應你，本王會成全你的願望。”

蕭無瀾終於點頭，與蘇雲璃站在了一個戰線上。與一旁的莫無循形成了對立關系。

莫無循面容之中劃過一抹陰郁，但最終被嘴角的笑意所掩飾。只可惜，那其中的冰冷刺骨，卻是怎麽都無法掩蓋的。

“無瀾兄，你的立場真是說變就變。看來在你執掌下的玉瓊宮，信譽也不過如此。”

莫無循說道，字字句句都往要害的地方走，根本就沒有給堂堂的南境王留下分毫的顏面。

“彼此彼此，本王覺得無循兄你也不會免俗。那個女人想要的，其實你很清楚背後的實質。實現一下也是無妨。但如果你因小失大，失去的會是什麽，你自己比誰都清楚。”

蕭無瀾說，手中的掌風已經躍躍欲試，以備不時之需。

莫無循眼神陰鷙，但是那綠凝毒在他身上造成的困擾和折磨已經令他再也沒有耐力去掩飾，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阿璃，我答應你。幫助你覆活鬼王。”

莫無循終於點頭，眼睛深不見底，但是聲音之中卻帶著篤定的力量。

“莫公子真是個聰明人。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直接開始吧，以免耽誤我為你們療毒。”

蘇雲璃的後背已經全部濕透，身體也有些搖搖欲墜。但她手中咬緊牙關，讓自己忍耐成之前的模樣，殊不知這樣的辛苦，幾乎要了她的命。

慶幸的是，莫無循好和蕭無瀾並沒有察覺到他分毫的變化。也正是如此，僵持的事態終於有了突破口。

她要快速將事情進行下去，以免夜長夢多。

“好，就依你。”

莫無循點頭，對著身後施力。頓時，那個墜入暗黑的元珠便重新而起，發出肆意的光芒。

蘇雲璃一刻都不肯錯過地盯著莫無循所做的一切，胸口的心臟不由得要跳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她從莫無循的臉上看到了一掠而過的詭譎，再捕捉卻已經毫無蹤跡，無法查證。

*****

“快走，不要再耍什麽花招！”

洗蒙山頂，樊如煙押著雷霆，讓他跪在地上動彈不得。雷霆想要掙紮，但是身上的繩索是帶著術法的，稍稍動彈就會緊致幾分，如今已經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報告師姐，山中的麻煩都已經清理完畢，一切只待新任掌門回歸，再做定奪！”

樊如煙的身後，刀光劍影從未斷絕。清新怡人的洗蒙山徹底被濃重的血腥味所籠罩，從前的模樣已經再也找不回來。

“好，先如此。三位長老好生囚禁，新任掌門還要與他們共謀山中大計。”

樊如煙回頭說道，譏諷的笑意從來都沒有斷絕過。其實，留下三位長老，不過是穩定洗蒙山的民心罷了。

這幾個老頭子終歸執掌了洗蒙山多年，在山中的地位自然不可撼動，他們的存在，對莫無循而言無疑是最好的助力，足以讓他在最短的時間樹立威信，成為弟子們將眼中的好掌門。

當然，這些考慮是存在於理智之上的。理智之下的情感因素，有時候是占據極大的影響因素的。

她很了解莫無循，知道知道莫無循對這三位長老的痛恨。想要留下他們，無非是想讓他們看看，當年用卑鄙手段搶奪下來的一切，如今如何失去，並且在別人手裏如何風生水起。

“阿璃呢，阿璃呢！你們究竟把她怎麽樣了！你們別以為這樣就能得逞，你們想得美！”

雷霆發出震天的怒吼，餘聲在山頂四周回蕩不停。樊如煙揉了揉耳朵，笑聲從唇邊而出，話語緩緩而起：

“你馬上就能見到她了，別急。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屹蒙閣的暗處穿梭，只為找尋到鬼王的第七縷魂魄。如今她很快就可以得償所願，你應該為她高興。”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根本就不懂你再說什麽！放開我，放開我！”

雷霆大叫，心中慌亂至極，衍生至表象，便是失去理智的憤怒。

這樣一個名不轉經傳的小人物，都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和計劃，可見他們已經暴露了，而且已經到了難以轉圜的地步。

只怕阿璃定然已經被他們鉗制，再難遵從自己的意願辦事了。

看來他們這回真的要命喪洗蒙山，一切就此終結了。

“不要害怕，你的阿璃不會有任何事情。她會成為新一任的掌門夫人，坐享洗蒙山的一切。所以你的那些悲觀的想法不過是杞人憂天，根本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的。”

樊如煙微微一笑，看向不遠處即將褪去的黑夜，聲音在空中緩緩流蕩。

“百年來，洗蒙山收留了諸多無家可歸的妖族子弟，讓他們有了棲息收容之所，我相信以後的日子，你會格外適應的。不過不要試圖反抗，要知道，洗蒙山既然能收留，自然能駕馭，你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不然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你……你……啊，啊！”

雷霆表情兇狠，恨不得將樊如煙大卸八塊。但是一股錐心刺骨的力量瞬間侵入他的身形，令他化為原型，發出絕望的呼嚎。

“果然，開始了。”

樊如煙看向天際，笑容肆意，嘴裏帶著輕輕的歡呼。

只見那黑夜褪去，明亮並未到來。反而是一輪漆黑的圓日升了起來，散著漆黑卻肆意的光芒，令整個天空都為它做了陪襯。

鬼日當空，萬物雕零。有些人，有些事，終究還是回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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