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璃的聲音剛剛落下，門扉便來輕微的聲響。

只見一個白衣女子抱著一種物什從外面走了進來，面容和聲音完全相同，都是溫婉可人的模樣。

“姑娘，這是換洗衣物。浴湯稍後就到，姑娘今日肯定身心俱疲，肯定是要泡個澡好生放松一下的。”

女子說完，便將東西都放下，隨之看向床榻旁邊的雷霆和雲笙，嘴角的笑容更加肆意。

“看起來，姑娘並非尋常之人。自己的侍從都如此厲害。洗蒙山自開山而起，從沒有主仆一起考進來的時候，你們也算是開了先河了。”

“先河可是談不上。說起來他們是我的親人，並沒有任何尊卑之分。洗蒙山自開山而起，兄弟姐妹一起考入的，應該也不止我們吧。”

蘇雲璃笑道，一顆心被慌亂包裹，安撫許久才放慢跳動。

這個女子的話語，已經充分昭示洗蒙山對她的來龍去脈一清二楚。

她眼下比較擔心的是他們是否知道了戰墨衍的存在，只要這一層不暴露，其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不過，她覺得她的保密工作還是做得很到位的。還是要先自行穩住陣腳，省得對方還沒如何，自己就先亂了。

“說得有理，姑娘果然聰慧，將來在洗蒙山肯定能有一番作為。我叫樊如煙，與你同住在一個院落裏，以後有什麽事情，盡可找我。等你明日拜了師父，你我便是同門師姐妹了。”

樊如煙說道，看著雲璃的目光更加親善，仿若已經把她當做親妹妹一樣。

為了表示親厚，她甚至主動坐了下來，伸手握住了蘇雲璃的手，以示親昵。

“嗯，樊師姐，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蘇雲璃微微笑道，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出來。樊如煙感受到了她的排斥，但卻不點破，眼中笑容依舊，聲音娓娓如細流：

“蘇姑娘，我知道你初到此處的不習慣。當初我來此處，也是被這一連串的事情震驚得無以覆加。所以你有什麽疑問盡可問我，有什麽需要開解的地方也可以，我定不推辭。”

“樊師姐這是哪裏的話，洗蒙山何等尊貴傲然，在三界之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能被相中，並且進入山門，對雲璃而言已經是莫大的榮耀，哪裏還敢有什麽疑問，自然是完全聽命，絕無二話。”

蘇雲璃看著她真誠動人的目光，也回以真誠動人，竭力讓自己和她一個水平。樊如煙依舊笑著，點頭稱是，話語漫不經心而出：

“姑娘的覺悟真是高，令我這個入門十餘載的都自慚形穢。不過姑娘能有這樣的想法是最好的，洗蒙山的行事原則一直都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想要有個好的將來，聽話是基本。

你昏睡之前喝的那杯東西，名為試金。乃是探查新入弟子的真實情況的。姑娘你本是凡人，不夠在此處修行，但因為你身上有妖元護體，並且還有凡人武者所沒有的資質，山主便決定收下你。

而且你身邊又有妖獸，又有巫女，他們又全都聽命於你，足以證明你的不平凡。洗蒙山從來都不喜歡走尋常路，你自然就是那與眾不同。”

“所以我喝完那杯東西，身家底細就全被調查得一清二楚了？洗蒙山的手段，果然是不同凡響啊。”

蘇雲璃決定冒險試上一試，看看能不能得來什麽有用的消息。

樊如煙笑道，對她的想法一覽無遺，蘇雲璃心中有些窘迫，覺得自己太沈不住氣，但是耳邊卻傳來如煙的話語，眼眸不由自主地睜大：

“試金的能耐確實是大，但它終歸只是一碗藥。如果測試者事先做了準備，它也是毫無辦法的，所以更多時候，它還是發揮它的藥物作用。”

“藥物作用，你是說……”

蘇雲璃艱難地說出嘴裏的話，雙手開始捏緊，強行控制心中滔滔而出的怒火。樊如煙看著她，繼續說道，眼底無波無瀾，仿若這件事很是稀松平常：

“收徒這件事，一直是洗蒙山頂頂的大事。所以徒弟的身家背景，何處蹤跡，甚至是前世化身，都會被事無巨細地調查，不可能放松分毫。

在數十年前，有一個女弟子，也如你一般冰雪聰明。但是她也真的是很不老實，有一些不利於洗蒙山的過去沒有全部訴諸於口。山竹便對發酵了一下她體內的試金，結果便當場噴血而死。”

“……”

蘇雲璃的心中略略顫抖了一下，雙手捏得更加緊，指甲嵌進肉裏，疼痛已經毫無察覺。

樊如煙看到蘇雲璃的手，隨之拉過她的手腕，耐心地將她的手掌攤平，然後擦去上面斑駁的汗水和血跡。

蘇雲璃這一次沒有拒絕，反而看著她，一刻也不肯錯開眼珠。

“我只是舉個例子，並非有意指向誰。我只是覺得，作為一個過來人，我有必要將我所知告知，好讓血案不要再發生。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還有事情，就不打擾姑娘了。”

樊如煙起身，松開雲璃的手。雲璃低頭看了一下手掌，立即起身相送。

兩人在門口相對而望，如煙對她笑著點頭，隨之離開。在她之後，送熱水的下人立即進入，快速忙碌了一番便退下。

“你怎麽樣，沒事吧？咱們是不是要準備些什麽，以備無患？這洗蒙山也真是夠可以的，真以為自己名震四方了。”

雷霆見眾人走遠，又探聽了一下周圍的虛實，才敢說話，並且釋放自己的態度。

“這個女人，是咱們必須要拉攏過來的，她是可以幫助咱們的。”

蘇雲璃說道，眼中深邃，竟也是見不到底。雷霆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便要詢問，蘇雲璃舉起自己的手掌，讓他去看。

雷霆只瞥了一眼，便震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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