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喊了，你們都不累嗎？”

蘇雲璃渾身潮濕，面容之上水珠滴落，顯得有些狼狽不堪。但唯有那一雙眼，深沈可怕，帶著冷酷殘忍的光芒。

“姑娘，你醒了？你這是醒了嗎？”

雲笙激動不已，想要靠近蘇雲璃，但是她渾身冰冷的氣息令她望而卻步，讓她接下來的話語全都消失無蹤。

“嗯，醒了，只是不想起來而已。”

蘇雲璃說道，將青石上鋪著的披風圍在自己身上，隨之坐了下來，環顧四周。

其實那天過後，她並沒有昏迷多長的時間。她只是累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累，只想永遠地停下，永遠不再醒來。

因為她愛的人，已經化為煙塵，不覆存在了。

直到失去的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那些所謂的目標，那些仰望的高度，都顯得微不足道。

因為可以分享，可以扶持的那個人，已經不存在了，她真的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已經盡力了，不要再自責。如果你再出什麽事情，一切真的是得不償失的。不然阿墨這一場犧牲，真就白費了。”

鳳輕塵說道，眉眼之間都是波瀾不驚。蘇雲璃擡起頭，視線不經意地掠過他的眼眸，看到了那裏面凜凜而生的殺機。

“我知道你的想法。或者說，你想讓我擺明態度，對不對？”

幾天的思想放空，讓蘇雲璃的理智全部回歸，甚至可以說是上升到一個可怕的高度。

也正是因此，平素許多沒有註意到的細枝末節全都可以敏銳地捕捉到，甚至可以說是精準至極。

“是，我需要你的態度，畢竟擁獲鬼王令的庇護，對於恩仇的態度，需要真真正正地明確。

明朝，哦不，現在是青朝，還有那個尉遲玨，都是需要消除的對象。鑒於你之前和他的恩怨糾葛，我需要你的一個態度，才能完成我要完成的。”

鳳輕塵聲音平鋪直敘，但是眼神卻是越來越深沈，以至於到最後，漫漫的猩紅隨之而起，令他看起來格外危險。

明朝顛覆之後，尉遲玨執掌了皇權，並且改朝換代。只差登基這一步，他就是青朝名正言順的皇帝了。

“你是說，尉遲玨……”

蘇雲璃喃喃自語，心中還是有些意外的。在她的印象之中，尉遲玨對皇位是沒有什麽覬覦之心的，至少她沒有想到他真的會謀朝篡位。

但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不相信也是不可能的。看來她之前對於他的了解還是不夠，至少很是片面。

如果她真的可以嘗試著了解 一下他，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是的，你的態度是什麽？”

尉遲玨緊緊凝著她，等著她的回應。蘇雲璃迎視著他灼灼的視線，突然間笑了笑，很快就說道：

“我的態度應該是什麽？殺了他嗎？”

“難道不應該嗎？如果不是他，阿墨不會有這般下場。”

鳳輕塵說道，聲音不由自主地擡高，眼中的火焰滔滔不止。身旁的雲笙想要插話，但卻被小白攔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我明白了。”

蘇雲璃說道，起身準備離開。鳳輕塵對她的態度摸不透，主動攔住她的攔路， 示意她把話說明白。

“無論尉遲玨現今是是什麽位置，他都終歸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人。以你鳳公子的行事做派，如果真有心想殺他，不會在此索要我的態度。畢竟，無論你願不願意，我與鬼王殿的關聯都是無法割舍的。”

蘇雲璃說到這裏，嘴角的笑意清淺，眼底都是洞若觀火的明意。鳳輕塵不置可否，神色更加深不可測。

蘇雲璃見他這樣，知道他是肯定要她說個清楚明白了。索性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尉遲玨那裏，有你想要的東西。而我，是最適合做籌碼的人，也是最適合幫你達到目的的人。說吧，你到底需要什麽。或者，你需要配合你做些什麽。”

“那個家夥現行動自如，已經和常人無異了。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他用鎮魂之刃刺了阿墨，借此吸取了阿墨靈魂的力量。他現在的手裏，有阿墨的靈魂碎片。”

“你說什麽！你說阿墨的身上還有碎片？”

蘇雲璃猛然揪住他，面容之上已經再無剛剛的平靜無波。

鳳輕塵看著她激動的神色，沒有去糾正她的動作，但是眼底的深沈開始撼動，呼吸在不自覺間都沈重起來。

“是的，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救回阿墨的方法。萬事無絕對，只要有一絲可能，就不能放棄。

那晚的消融實在是可怕，存放在尉遲玨身上的靈魂碎片如果沒有經過一系列的處理，肯定是不可能存留下來的。你是有鬼王令的人，又有青海令在手，有這兩樣至關重要的東西，我不相信你帶不回那縷靈魂碎片。”

“可是你到現在都不知道，尉遲玨是怎麽做到的，對不對？”

蘇雲璃說道，一針見血。鳳輕塵的表情驟變，面容變得扭曲而難堪。

蘇雲璃松開他，轉身看向前方霧蒙蒙的一切，沈默半晌，隨之說道：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我會從尉遲玨的手中將碎片搶奪回來。”

“你來處理？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回答我。”

鳳輕塵看著她，嘴角湧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其實還是那個老問題，如果碎片奪回，尉遲玨性命不保，你該怎麽辦？”

“我會處理，結果一定會讓你滿意。”

蘇雲璃沒有直接回答，轉身便向著洛山的方向而去。雲笙跟了上去，給她準備換洗的衣服。

小白來到鳳輕塵面前，狠狠白了他一眼，聲音故意壓低，但語氣卻是不輕：

“這件事情，只是一個猜測。現今還沒有真正考量過，你就這麽為難她，你就是這麽完成主人最後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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