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痛……”

過度的疼痛令尉遲玨呻吟出聲，連呼吸都甚是困難。

左羿緩步來到他面前，看著他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身軀，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靜，只是眼神之中夾雜著些許殘忍。

漫長的疼痛終於結束，尉遲玨渾身上下都好似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衣衫上可以擰出水來。

左羿彎腰看著他，笑容更濃。尉遲玨渙散的意識終於聚攏回來，眼中露出些許恐懼，身子不自禁地跟著後退。

“你……你究竟要幹什麽……”

尉遲玨的聲音戰栗著，面容之中也是一派覆雜。左羿但笑不語，示意他琢磨。尉遲玨一臉疑惑，隨之查看自己的身體。

突然，他的眼眸瞪大，面容之上一派難以置信。左羿看著他，眼裏都是諱莫如深的笑意。

尉遲玨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將輪椅猛然推至自己的身後。然而奇跡就在此時發生了，他無力的雙腿能夠佇立於地面之上，可以支撐他身體所有的重量。

他可以站起來了。

“這股力量會在你體內持續發酵，一直到明天的滿月之時。而且你體內的機能也已經達到了極致，不會有任何問題，盡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不必有顧忌。”

“我居然能站起來了，居然會有這麽一天，還真是不可思議……”

尉遲玨滿臉感慨，感受著自己雙腿之中充盈著的力量，整個人都是百感交集。

從前，他對這左羿是半信半疑的，無論他說得多麽頭頭是道他都在心中存了個問號，並且因此而做出防範他的手段。

但是如今，他卻發現自己真的是大錯特錯，而且是錯得離譜。

無論他出於什麽樣的目的，對他會構成什麽樣的威脅，這個左羿都是現今唯一能幫助他的人。

他只能相信他，並且順從他，否則他想要的一切都無法得到。

不過也正是因此，他對他的防範也應該提上日程。雖然以他的能力，無法與他真正地抗衡，但至少做了就比沒做要好。

而且要提早準備，畢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如果有出路那就一定有出路。

思緒進行到這裏，尉遲玨回身去找推開的木質輪椅，然後重新坐了上去，並且把掉落在上面的毯子蓋在了腿上。

“還真是個聰明人……”

左羿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不由得微微一笑。尉遲玨聽到他的聲音，目光湧起一抹暗芒，隨之回頭丟給他一句話：

“你交代我做的，我全都已經準備好。只要你明日發揮如常，一切都能實現。”

“既然青海王都這麽說了，本座這懸著的心也就真的放下了。”

左羿說道，隨之穿墻離開，不多時便消失殆盡。尉遲玨推開房門，瑩瑩的月光便落到他的身上。

他看著旁邊已經熄燈的房間，心中湧動著覆雜的情緒，但嘴角卻慢慢揚起一抹笑意，以至於到最後，滿臉都是濃濃的笑意。

阿璃，過了明天，也許你就會恨我吧，甚至會恨我一生一世。

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場景。但比起你跟隨別人離開我，我還是選擇讓你恨我好了。

至少這樣一來，我能長長久久地看到你。這樣就足以令我甘之如飴。

*****

翌日的清晨，天剛蒙蒙亮，蘇雲璃便起身準備，照例的晨練之後，她回去沐浴了一番之後，便將隨行的武器攜帶妥當，為接下來的比試做準備。

其實她也是過於緊張了，比試要到傍晚才會開始。她晌午過後再進宮也不遲。

但她的一顆心始終都在砰砰的跳個不停，令她神思不寧，整個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該不會，她如此在意勝負吧。因為戰墨衍那個男人，因為要表現給他看。

這也太扯了吧……

蘇雲璃想到這裏，渾身打了個激靈。隨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好讓自己真正地清醒清醒。

“阿璃，你這是幹什麽？難道是給自己醒神嗎？”

門被推開，尉遲玨坐著輪椅緩緩而入，正好看到蘇雲璃如此對自己，嘴角不由泛起淡淡的笑意。

“哦，沒什麽。我……對了，你怎麽從床上起來了？你能下地嗎？不會沾染寒氣加重病情嗎？”

蘇雲璃神情一怔，隨之走過去關切地詢問。尉遲玨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喜悅，臉上的笑意也越加深刻：

“沒事的，老在床上躺著，我覺得自己都要僵了。今早天氣不錯，就出來轉轉，果然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一會兒陪你進宮應該不是問題。”

“你要隨我入宮？”

蘇雲璃微微訝異。尉遲玨點點頭，轉動著輪椅靠近她，仰頭對她說道：

“你是我青海府的人，參加這麽重要的比試，我怎麽可以不在旁邊？至少有什麽問題我可以竭盡所能。雖然比試的方面我不擅長，但是邦交之間的權衡我還是比較拿手的，這也是影響比試的一個重要部分。”

“玉哥哥，你完全沒有必要……”

蘇雲璃有些動容，心中五味雜陳。尉遲玨對她真的是沒話說。

按理說這件事應該是歸由她自己負責的，但是他卻主動攬到了自己的面前，想為她排憂解難。這麽沈甸甸的情感，她真是負荷地好生費力。

“當然有必要，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也應該有所表示才是。更何況，就算你什麽都不為我做，我也願意無條件地為你付出一切。”

尉遲玨說道，放在扶手上的手輕輕擡起，去碰觸蘇雲璃垂在身旁的手指。

蘇雲璃看著他的動作，五味雜陳，身子不由得僵硬。下一刻，她便向後退去，手指藏在衣袖裏攥得緊緊的，呼吸急促不堪。

“阿璃，你知道麽？你已經拒絕我很多次了。”

尉遲玨的手終於又撲了空。他臉上的笑容依舊，但是神色卻是幽幽的，直楞楞地盯著蘇雲璃，話語依舊。

“玉哥哥，我……對不起。”

蘇雲璃一時間也很混亂，但是袖中的手指卻依舊攥得很緊，不敢有絲毫放松。

她雖然在道歉，但是她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因為她覺得，如果她接受了尉遲玨的觸碰，才是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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