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空一流，雖然在江湖之上不算名聲赫赫，但他的看家絕學卻是天下之人頻頻追捧的對象。

京城的諸多年輕才俊，皆有拜師的意向。然而苦於無人引薦，更無法尋到鬼空的蹤跡，再加上鬼空的詭譎性子，所以數年來無人能得償所願。

尉遲玨因為與鬼空當年的深刻淵源，所以比世間之人都了解鬼空的心思和動向。

此番，也正是因為尉遲玨的從旁勸說，鬼空也才動了收徒的念頭。結果才有了如今發生的事情，令一切水到渠成。

“你故意安排了幾件事情，讓我體悟到了收徒的好處。結果就開始積極為此籌備，也阻斷了我的一切後路。

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這丫頭吧。為了讓我對她傾囊相授，你可真是處心積慮啊。”

鬼空越說越生氣，聲音也因此而高亢不已。尉遲玨靜靜看著她，眸光隱隱發亮，話語亦是平鋪直敘：

“那又如何？現在這結果，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嗎？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也真是不過分。”

“等等，這是什麽意思？師父他不是……”

蘇雲璃有些不解，當即提出了疑問。尉遲玨看了看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的鬼空，嗤笑了一聲，很快便說道：

“暗器一門，本就是女子更感興趣。一直以來，想要投在你師父門下的大多都是女子。想他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想要個男弟子繼承衣缽吧。

不過如今看來，他就是矯情，順便為難我。幸而阿璃你替我出了這口惡氣，否則我真的是有苦說不出啊……”

鬼空一門，看家的本事便是暗針。而阿璃也正是擅長此類，他才動了讓她拜師鬼空的念頭。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竟然出了如此多的波折。他這個介紹人，還真是有些愧對阿璃。

看來，他應該做些什麽。好讓這鬼空以後老老實實地傳授阿璃暗門絕學，以免再生出什麽幺蛾子。

“哎呦，你看看你那眼神，煞氣十足啊……行行，我答應你，一定不敢為難我這徒兒，還將畢生絕學全部教授她，這總行了吧。”

鬼空看著尉遲玨，莫名打了個激靈。他與尉遲玨相識已經五載，也算是同他共同經歷了風雨，對他了解不淺。

也正是因此，他可以從他的神態看出他真正的心思。所以，他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為好。更何況此番，他本就不吃虧，甚至便宜也沒少占。

“你能如此想，甚好。快些解決你那些麻煩事，別讓你的徒兒等得太久。阿璃，咱們走。”

尉遲玨說道，對著雲璃使了個眼色。雲璃向著鬼空先生行禮，很快便隨著尉遲玨離開。

鬼空並沒有送他們，只是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棱角分明的雙唇泛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而後隱沒於皮肉之中，消失殆盡。

*****

山路陡峭，返回之途亦是艱難。而且上山容易下山難，雲璃一行人回到青海府之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尉遲玨因為一天的顛簸，孱弱的身子甚是吃不消。回到府中便被長風等人攙入屋中，請了大夫診治。

雲璃亦是滿心擔憂，一直守在尉遲玨身旁。直至幾位大夫緊縮的眉頭舒展開來，她緊繃著的神經才松弛下來，心跳也不再紊亂。

“瞧你這臉苦的，我沒有事。稍後喝些驅寒的湯藥便無礙了。”

尉遲玨擡頭看著蘇雲璃，眼眸溫柔地好似要滴出水一般。蘇雲璃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又握了握他的手掌，確認溫度適宜才放下心來。隨即找了把椅子坐到床榻前，話語之間帶著濃濃的愧疚：

“你身子本就不好，卻還要因為我的事情如此煩勞。幸好沒什麽大事，不然我真的……”

這一整天，尉遲玨的臉色就沒好看過。而他之所以如此，卻都是因為她。

她真沒想到尉遲玨竟然會為她的未來如此著想，而且處處周到，事事都到達她的心坎。就算他們之間有孺慕親情，她也沒有想到他會做到這般。

“真的如何？難道你要以身相許不成？若是那樣，我現在定要讓自己半死不活。”

尉遲玨笑著說道，但是眼眸之間卻是毫無笑意，深刻而虔誠。

眼前的少女周身沐浴著夜明珠的光華，漂亮的眼眸之中蘊著氤氳的水霧，眼神之中全是對她的擔憂……全是為他，只為他一個人！

他覺得，自己那朝朝暮暮的思念，也該是時候傾吐一番了。

想到這，他悄悄從手從被子裏伸出來，緩緩朝著雲璃的手而去。

“呸呸呸！你胡說八道什麽！你要是敢讓自己半死不活，我就不和你說一句話，絕不原諒你！”

蘇雲璃被他的話氣得不輕，當即便霍然而起，義憤填膺。

尉遲玨看著她氣得通紅的小臉，眼中灼熱的神色不由得黯淡了下來，伸出去的手也跟著縮了回去。

“公子，蘇姑娘，藥來了。”

就在此時，外室傳來長風的聲音，而後，長風便端著熱騰騰的藥碗走了進來。雲璃回身，接過那藥碗，一邊吹一邊坐到椅子上，待稍稍冷卻一番便將舀了一勺送到尉遲玨面前。

長風見狀，平靜吳波的臉上泛起一抹笑意，悄悄退後離開。尉遲玨微微一怔，看著面前的湯藥竟是說不出話來。

“哦，對。我這樣不太合適宜，可是你現在這般虛弱，可以自己喝嗎？”

蘇雲璃也感覺到他們之間的不合適，隨即開口說道，欲退回手中的湯匙。但是手腕卻被冰涼的手指擒住，緊接著，湯匙之中的湯藥消失不見，令她瞠目結舌。

“我確實是虛弱無力，煩請你代勞吧。”

尉遲玨輕輕咳嗽了幾下，眼眸之間光亮閃爍，耀眼無比。蘇雲璃“哦”了一聲，又開始攪動藥碗，好讓其涼卻得快一些。

尉遲玨看著他，微微笑著，話語而出：

“其實，鬼空收你為徒，與我沒有分毫的關系。他對你，其實滿意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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