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麽意思？是讓我袖手旁觀，還是你對自己已經自暴自棄了？”

蘇雲璃冷笑開來，身上的血液開始轉涼。

尉遲玨看著她，些許異樣的情愫劃過他的眼眸，但是很快便被黯淡晦暗的眸光所吞噬。只見他輕輕一笑，言語之中雲淡風輕，可卻令人覺得分外沈重。

“我的身子如何，我深深知曉。如若有一絲一毫的希望，我都絕不會放棄。阿璃，有些時候，真相就是這般殘酷。但是接受它，卻是必須學會的課程。”

這麽多年來，他都是在希望和失望之間游走，以至於到最後，絕望覆蓋了所有。到現在，則是滿心滿腔的坦然接受。

無論如何，他在有生之年，找到了自己魂牽夢縈的那個人。也正是因此，很多事情才得以延續下去，不至於沒有可能。

“的確是門好課程，但是我不想學，也不要學。”

蘇雲璃起身，隨之說道。尉遲玨苦笑了一句，想要回應她的話語，但卻被蘇雲璃所制止，只得仰頭看著她。

“玉哥哥，我娘躺在那裏已經十年了。這十年，足以令一個無知無覺的人斷息殞命，足見生命的堅韌和強大。

而你坐在這裏，有意識有知覺，卻張口閉口都是放棄。玉哥哥，你才是那個讓我覺得殘酷的真相。

我是不會放棄的，所以你最好有覺悟，好生配合。我會讓娘醒過來，也會讓你肅清體內的烈霜之毒。

我要讓你和娘都長長久久地陪在我的身邊，所以這樣的話，以後就不要說了。”

蘇雲璃說完，便掉轉身子，快速朝外面而去。尉遲玨凝著她離去的身影，身子無力地靠在床欄上，心中思緒翻騰。

朱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徑自停在床前。

“公子，您感覺可好些了？屬下方才見雲璃姑娘出去了，要不要讓候在外面的大夫再為您診治一番？”

“長風，你說我所做的安排，是否會是阿璃能接受的？”

尉遲玨睜開眼眸，詢問眼前的心腹長風。長風微微一怔，心緒翻覆流轉，但湧上嘴唇，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罷了，當我沒問。一切就按照原定計劃進行吧。唯有如此，諸事才能萬全。另外，給她身邊的白靈狐一些限制，讓它不要隨意蠱惑阿璃，令她分神去想別的。

白靈狐的出現，並非偶然。你且暗中調查一下它的來歷。我總覺得，阿璃的身邊是有一些奇怪的人或者事的，派人保護她，別讓她置身險境。”

尉遲玨說著，心中的不安若隱若現，令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其實，他所說的這番話，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他確實擔心阿璃的安危，但更怕阿璃身邊有他並不知曉的人物和際遇。他

害怕別的男人突然出現，搶走他的阿璃。或許他有些自私，但至少在他有生之年，這束照亮他生命的光，他不想讓給任何人，片刻都不想。

“是，屬下領命。”

長風拱手行禮，而後快步離開。不多時，院中的下人魚貫而入，為尉遲玨更換衣物，沐浴溫湯，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條不紊。

*****

蘇雲璃怒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而後各處尋找小白的下落，並且招來院中的下人一一盤問，結果得來的回答皆是沒有看到，她心頭的火就更加猛烈了。

院中的下人從來沒見過雲璃臉色如此難看，一個個地都有些噤若寒蟬，不敢靠前。只是暗中留意著雲璃在院中的所作所為，但一個字也都不敢說。

“死狐貍，臭狐貍，究竟滾哪裏去了……”

將院落內外全都找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沒有小白絲毫的下落。蘇雲璃雙手叉腰站在原地，氣喘籲籲地低聲叫罵著，心中的不痛快仍舊在作祟。

她已經決定了，那心火鍛造她是說什麽也要學成，而且還要以最快的速度來習成。

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她都會接受。她倒要讓尉遲玨知道知道，他的放棄是多麽地可笑，多麽地武斷。

這小狐貍現今不再不要緊，他們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她就不信他能躲到天涯海角。她是絕對不會給他任何不答應的機會的。

“四小姐，我聽梧桐她們說你心情不好，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就在她暗下決心之時，孫嬤嬤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廓。只見她滿臉焦灼地朝她靠近，當即便開口詢問，眉頭蹙得極緊。

“哦，嬤嬤，我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蘇雲璃神色稍稍緩和，為了不讓對方擔心，她當即便回應，而後放輕了語調。

“對了，嬤嬤，你這是剛從娘那邊過來麽？她怎麽樣，可還好？”

“還是那樣，不好不壞。不過能讓老奴在有生之年還能照料於她，已經對是莫大的恩惠。所以老奴還是心存感激的。”

孫嬤嬤微微嘆了口氣，眸光之間一派百感交集。蘇雲璃心中一沈，很快便對孫嬤嬤說道：

“嬤嬤，想必你稍後是要回到娘那邊的吧。我和你一起去，也好看看娘親。這幾日纏身之事太多，也沒有過去給她請安。這次再不去，就真的是不孝了。”

“四小姐，你快別如此說。不過你要是想去看看你娘，倒是可行。”

孫嬤嬤說道，當即便拉起蘇雲璃朝外面而去。

兩人沿著通幽小徑來到安素柔的住處，觸動機關將暗室的門打開，躺在玉床上的安素柔面目無喜無悲。

身上的血肉雖溫熱，但是卻透著絲絲的冰涼。蘇雲璃低頭俯視著她，而後輕輕握著她的手，站在一旁的孫嬤嬤則是紅了眼眶。

“盡管現在的一切老奴都很滿意，但是人一旦有了希望，便很是容易期待更多。有時候老奴總在想，大小姐她心脈體魄都無異常，說不定哪一日便可蘇醒過來，與老奴，與四小姐你好生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孫嬤嬤……”

蘇雲璃擡頭看向孫嬤嬤，正欲說些什麽。但與此同時，她感覺到握在掌間的手有輕微的動作。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呼吸幾近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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