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極致的法子，你也真是煞費苦心。可是在我看來，現在還沒有到真正結束的時候。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底牌，就全都亮出來吧。拖下去對於你我毫無意義……”

蘇雲璃挺直背脊，仰頭看著他，聲音之間尤其堅定，已經到了難以轉圜的地步。

的確，戰墨衍用了這樣的法子達到了他想要的目的，但他做事向來講究一石驚起千層浪。用生命的賭註來成全一件事，她真的不太相信。

戰墨衍不語，只是緩緩走向雲璃，微微彎腰，將雲璃圈在藤椅之中。

雲璃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繚繞的梅香縈繞在她的身旁，令她莫名地緊張，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方才的記憶又回到他的腦海之中，令她有些臉紅心跳，呼吸微微困難。

“你到底想問什麽？”

戰墨衍看出了蘇雲璃的不自在，心中不由大好。低沈的聲音掠過她的耳畔，成功看到她耳垂之上掠過的顫栗。

“我想問什麽，你難道不清楚？又何必繞彎子？你昏迷之前，曾說過這是對我最後的考驗，想必並非說說而已吧。”

蘇雲璃竭力維持著鎮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他，想要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你還是不相信本王，是不是？”

戰墨衍凝著小家夥巴掌一般大的臉，所有的欣喜全都消失殆盡。苦澀在嘴角緩緩上浮，連同話語之間皆泛上了如此的味道。

“不是不信，是根本不像你做的事情。”

事已至此，蘇雲璃只好實話實說。話語未落，她的下巴便被擡起，男子的面具臉再次靠近她。

“唔，你怎麽……”

蘇雲璃頓感不妙，當即便要掙紮。但是男子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機會，微涼的嘴唇再次含上雲璃的，令兩人的呼吸再次交纏在一起。

“唔，疼……”

蘇雲璃覺得眼前一片混沌，身體沈沈浮浮，所有的氣力全都離她而去。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將她從那疊霧重重之中拉扯出來。

血腥的味道蔓延在她的口腔之中，令她瞪大了雙眼。不帶溫度的面具逐漸遠離她，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受傷的嘴唇，呼吸都為之凝滯。

戰墨衍微白的嘴唇之上染著些許鮮紅，紅白分明。只見他舔了舔唇上的血腥，伸手將雲璃唇上的鮮血抹去，低啞的嗓音帶著些許笑意：

“你的血，真甜……”

“你又在搞什麽名堂！”

蘇雲璃揮開他的手，聲音之間帶著一抹惱怒。戰墨衍唇間微微勾，落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口中的話語漫漫而出：

“萍錦之毒，你應該曉得吧。”

“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

蘇雲璃猛然一怔，不由失聲道。話音未落，不遠處的書架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緊接著一本古籍朝這邊而來。

書頁翻動，翻開的書籍停頓在蘇雲璃面前。蘇雲璃伸手將那書籍拿下來，隨之閱讀著上面的文字，才讀了少許，眉目之間便泛起層層疊疊的訝異。

這本書，是戰墨衍安排的一排書籍之中的其中一本。而上面，關於錦萍之毒的介紹也是篇幅不小。

鯉魚戲錦萍，相生卻迥異。

作為與鯉珠散逸的毒素相對應的錦萍之毒，它的性質與鯉珠相似，發作起來的毒性也是不相上下。

想當初，名諱不詳的治毒之人正是因為鯉珠的存在，所以才研制了這一毒素。其目的就是為了防止鯉魚精借用人身來儲藏元神，令它的奸計無法得逞。

錦萍之毒存放於人體，並不會發作。但只要沾染鯉珠的分毫，就會毒性大發，就是天王老子也扛不住，所以戰墨衍才會那般昏厥，險些喪了性命。

解藥也是有的，但是毒性太猛，縱使服下也會產生一系列的副作用。戰墨衍能逃過這一劫，也是不易。

可是如今，身體仍有殘毒的戰墨衍卻咬破了她的唇，無疑將他自己又推到了一個新的困境之中。

錦萍之毒不能沾染分毫鯉珠的氣息，更遑論儲存著鯉珠碎片的鮮血。

就算有解藥從中斡旋，從此以後也再也無法恢覆如常。但凡身懷鯉珠的她遭遇了什麽，他都要共同經歷，哪怕是丟失性命，也不能有絲毫轉圜。

“等等，你你！”

蘇雲璃神情大震，看向戰墨衍的目光再也不受控制。原來，原來這才是這個男人真正的用意，他真是個地地道道的瘋子！

“本王的誠意，你總該相信了吧。”

戰墨衍上前，握住她的一只手，而後與她十指緊扣，話語雖低沈，卻字字句句都釘在他的心上。

“從此以後，你生，本王生。你傷，本王傷。你死，本王死。阿璃，生生世世，碧落黃泉，本王都會陪你走到底。”

“你，你……”

雲璃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但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漸漸地，那些未出口的話語竟化為低低的哽咽，而後便有眼淚奪眶而出。

戰墨衍低低嘆息了一聲，隨之將眼前怔忡的小女子摟進了懷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在心中脹滿，令他幾乎不能呼吸。

“你這是幹嘛啊，竟然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你這個樣子，讓我以後怎麽還你啊……我覺得我這一輩子都還不請了……”

蘇雲璃在他的懷裏哭得是一塌糊塗，什麽鼻涕眼淚都蹭到了他的衣衫之上。她的內心百感交集，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

以至於到若幹年後，她才明白，那是心動的感覺，也是認定一個人的歸屬。從此以後，這個男人是她的命數，她再也無法逃開。

*****

一場誤會的風波，終於沸沸揚揚地落下了帷幕。而雲璃在墨淵山的閉關時日，也進入了尾聲。

最後的幾日，處處都平靜了不少。蘇雲璃除了加固這一個月研習的無形力技能，還將那些被壓彎的毒草重新整理，恢覆到從前的模樣。

那天突然而降的大雨，並沒有令這些毒草斷送了生機。相反，經過這一場洗禮，它們反而更加蓬勃，而且還發生了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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