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的爹爹因為救大伯而殞命，娘親隨他而去。他孤苦伶仃，被大伯收入蘇家長房之中。

但長房夫人蘭氏又怎會是待他人孩兒為己出的類型？那“賢妻良母”的名號，不過是買來的噱頭罷了。

他進入長房府內，便是養在雲璃的娘親素柔姨娘院中。她對他的關懷，以及許多地方的指教，令他直到如今都銘記深刻。

當年蘭居出事，姨娘含恨而終，而雲璃妹妹本就從娘胎裏不太靈便的腿腳徹底染上頑疾，不僅腿瘸了，而且人也變得不再伶俐聰慧。

他年齡尚小，又寄人籬下，竭盡所能也無法護任何一人周全，只得在暗中體貼雲璃的生活，卻又不敢做得太過引蘭夫人註目，從而給她惹來更多的麻煩。

這麽多年來，只有他在礦脈之處為雲璃擋去那場災禍，才是他覺得自己活得最有意義的時刻。

縱死又何妨？璃兒那般好，他願意為她付出一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雲桀如此想著，嘴角的弧度越加擴張，神色之間亦是泛出光輝燦爛來。

*****

因為戰墨衍提供的丹藥，蘇雲桀的內傷奇跡般地痊愈，身子之中的血脈也通暢無垠，重新構造。

全府上下對蘇雲桀的好轉震驚不已，尤其是陳大夫，頻頻詢問蘇雲璃，就想求個答案。

雲璃早就知道會有如此情況，當即便主動到蘇震天面前，告知他自己使用的是自己的娘親素柔留下來的救命丹藥，還望他可以終止府上的言論，讓她娘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這次蘇家的變故，令蘇震天對雲璃還有她的娘親生出了諸多愧疚之情。雲璃如此請求，他又如何能不答應？

於是，不出半天，府中便徹底平息了下來。

蘇雲璃回到蘭居之中，和孫嬤嬤交代了一下自己接下來要閉關修煉的相關事宜，而後便簡單準備了一下，隨之便一頭紮進洛神谷中。

快速穿過那層薄霧，她來到了墨淵山，那幾間茅屋之外。只見那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置身於廣闊的天地之間，與遠處的隱隱山色交相襯托。

“怎麽樣？我還算守信用吧。”

蘇雲璃大步走過去，而後與那男人並肩而立。縱然頭頂還不到那男子的肩膀，但她身上散出的氣勢卻也不遜那男子多少。

“看。”

戰墨衍並沒有俯頭看她，而是擡起修長的手指指明一個方向。蘇雲璃循著他的手指看去，除了蒼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你讓我看什麽？為什麽除了那灰蒙蒙的天色，我什麽都看不到。”

蘇雲璃發出結論，而後揉了揉眼睛，繼續定睛觀瞧。戰墨衍低頭看向那一臉認真的少女，嘴角微微揚起，而後低聲道：

“你該不會以為，本王現在就在教授你提升的秘訣吧。”

“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蘇雲璃微微一怔，當即便怒目而視，轉身準備離開。戰墨衍神情微動，而後瞥了一眼蘇雲璃腳下的土地，蘇雲璃立時便失去平衡，跌進了戰墨衍的懷中。

“不是說要走嗎？難道你的目的地就是本王的懷抱？”

“你你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看你衣冠楚楚，沒想到一點都沒個正形！”

蘇雲璃氣得發抖，手腳並用地掙紮。戰墨衍看著懷中不安分的女子，黑色的衣袖微微一揮，灰沈的天色便幻化為漆黑夜色，深邃幽深。

“敢問這裏，是光天化日嗎？夜黑風高夜，不就該做這些嗎？”

戰墨衍低聲道，桎梏著蘇雲璃的身子，唇間泛出的話語和氣息全都噴薄在雲璃的耳垂和頸項等處，令蘇雲璃的一張臉紅了個通透。

“流氓！無賴！”

蘇雲璃紅著臉大罵，攥起拳頭狠狠捶了戰墨衍的胸口幾下。

戰墨衍低頭看向蘇雲璃，狹長的眼眸不由泛起熱灼的光，而後用力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言語充滿了蠱惑性，在夜晚更是攝人心魄：

“本王只對你一人流氓，今生今世，永不反悔。”

“你！你！”

蘇雲璃氣結，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詞窮得不行。她反駁於人，何曾詞窮過？可唯獨面對這男人，她真的憋不出一個詞。

這男人就是她的克星，等她變強，定要給他好看！

戰墨衍看著懷中小女人氣鼓鼓的模樣，眼神之間更為愉悅。只見他微微一帶，他和蘇雲璃便雙雙坐到了地上。

與此同時，漆黑的夜色之上繁星閃爍，熠熠生輝。皎潔的月光將大地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華。

“怎麽會……”

蘇雲璃擡頭看著那浩瀚的星空，眼神之間掠過一抹眩惑。戰墨衍看著她，而後加緊環抱她的力度，話語隨之而出：

“空間的潛質，本就是無極限。同你自身的實力亦是有著最為直接的關系。只要你足夠強，腐朽都可以化為神奇。

但是有些時候，一切仍有命數難違。例如你，便是本王生命之中的一個意外。”

戰墨衍說道，銀質面具微微泛光，與眼中散出的灼灼光亮交相呼應。

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卻對洛神谷和墨淵山聯結一事無法預知和解答，對他們之間的相逢以及他心中突然而生的悸動無法做出一個解釋。

他是鬼王，戰無不勝，無所懼怕，但是卻對眼前這個小女子所說的話心存忐忑，生怕她說出自己已有喜歡的人，或者永遠不會給他機會。

“意外？呵呵，我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

蘇雲璃也如此附和，但卻是咬牙切齒，全然不解風情。但是突然之間，她的眼神之間不由泛起一抹光亮，而後看向那男子，眼底滿滿都是狡黠的色澤：

“對了，戰墨衍。既然你我空間相連，那麽你我肯定是有很多地方有所聯系的。既然如此，那你這無敵的功夫和能耐，我是不是也可以分得一杯羹，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更上一層樓了……哎呦，你打我幹嘛！”

話語未落，蘇雲璃便覺得額頭上泛起疼痛。戰墨衍湊近她，幽幽的梅香撲鼻而來，眼眸之間一派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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