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天地乖離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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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意外事件竟然是因吃西瓜時被西瓜汁嗆到氣管中,便發生了重度昏迷。這次昏迷延續時間很長,一直搶救了四十多個小時。值班醫生才拉著主任醫生一同找到我,說:“大將軍。夫人很快會醒來。”

我已在沙發上蜷了兩天,疲憊得不成人形,連忙說:“哦,是嗎?

那我去洗刷一下。”

“最好不要了。”主任醫生說:“她這次醒來會延續多久還不清楚,但想必不會太久,這將是最後一面了,每一分一秒都很珍貴。”

我的心如同墮入冰窖,但亦明白這一刻始終會來。走到一邊用了好長時間來舒緩心境。聽到醫生叫時才連忙進去。陳琪果然已經醒來,神色倒比往常好得多,甚至好到了抓著鏡子畫眉毛地程度。她畫了一會,忽然丟掉筆說:“不畫了,反正你也欣賞不來。”

“是,是。”我諾諾連聲道:“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或者想去地地方?我幫你張羅。躺太久了,要換換心情。”

“有個地方想去。不過最後再告訴你。現在我有些話要對你說。”陳琪慢條斯理地靠回床頭的靠墊上,說:“我真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但一時又不知說什麽好。葫蘆島重聚之後,你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我沒有什麽辦法報答,反而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其實我心裏一直很愧疚。”

我搖了搖頭說:“怎麽忽然說那些有的沒的。還是我不爭氣,深深地傷害了你幾次,你不記恨我就很不容易了。”

陳琪完全沒有理會我所說的話,徑直說道:“可你對我太好,反而讓我感覺到了隔閡。這些年來,你對我的態度更象親人而不象愛人。

反而不如在雷隆多時那樣打打鬧鬧來得開心。但為了能一直在一起,為了能夠任性地獨占你,我還是選擇了這種並不精彩的生活。其實我很清楚,你十分喜歡長崎靜唯,你們相互愛著對方很多年了,是吧?”

我看著她地眼睛,忽然覺得已無需掩飾什麽,於是點頭說:“是這樣的。”

“她是個好人。可我不能容她,反而讓你受到了痛苦。其實我也想過,如果能夠接納她,你並不會對我差,反而會更心疼我吧?可是我太清楚自己的身體了,從到葫蘆島與你重聚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希望能夠再多一些時間,終日害怕自己哪一天忽然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如果真出現那樣的情景,那時候我希望你在我身邊,而不是在她身邊談笑風生。就是這樣自私的念頭,害我們彼此不愉快了好多年。”

“別說了。”

“我說過許多任性的話,但核心地一點就是,希望我還活著的時候,你只有我一個女人,哪怕是欺騙也好。不過從實際情況來看,你履行得不錯呢。”

我哽咽著說:“唉,年紀也大了,看起來勉為其難,其實不難。”

“可是她現在已不在世,我又要去了,真是舍不下你。”陳琪伸出手來輕撫著我的臉,輕聲說:“今後就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了,可怎麽過呀。”

此時我終於忍不住了,兩股熱淚流淌下來,頓時泣不成聲。

“帶我到太空去吧,好近距離地看看尼普爾森的星空。”陳琪撫摸著我的頭,緩緩地說:“我想在那裏好好地睡一覺。如果醒來地時候還能看見你,那就太好了。”

事到如今,再考慮升空對她的身體有什麽害處已經沒有意義,倒不如遂了她的心願。我讓醫生給她註射了足夠的藥品,讓她起碼能夠支撐到看到星空的那一刻,然後風風火火地調來雷隆多號現代級巨艦,帶著我們一起升到了太空之中。在起飛升空的過程中,陳琪一直在努力地痛苦堅持,幾次幾乎昏了過去,但終究還是挺到了完全升入太空地時候。

透過我們所在的觀測室的透明舷窗看到外面的繁星點點,她不由笑了起來,斷斷續續地說:“真是漂亮呀,早該在身體好時來看一看的。”

我心裏又是一酸,早前那麽多年,我竟沒有徹底用心在為她找回眼睛和帶她在太空好生游玩一次這種小事上用過心,只是考慮這無所謂的政治關系而遲遲不動!實際上如果不是考慮那麽多。動用特種部隊偷回來又怎麽了,充其量造成與奧維馬斯關系惡化罷了!陳琪覺察到了我心裏的懊惱。推了推我的胸脯說:“沒什麽,現在能看也很不錯了,貴精不貴多嘛。帶我到外面去吧,我要零距離地接觸星空。”

我搖頭說:“你睡吧,身體已經很差了不是嗎?就安安靜靜地在我懷裏待一會不好嗎?你很可能已經是承受不住宇航服地沖量了。”

她立即說出了一句讓我再也無法抗拒的話:“當作最後地願望好不好?”

為陳琪穿戴宇航服套件時,她的呼吸已經逐漸變得急促了起來。每聽得她的短促而困難的呼吸進行一次,我的心就如被狠狠地拉扯了一回,難受得無可言狀。好容易幫她穿戴好。抱著走出船艙,來到甲板上時,她竟然如釋重負地籲出一口氣,說:“知道嗎?好多年了,我的願望一直是這個,能夠在群星璀璨之處被你深深擁抱。只是這宇航服煞風景了點,你我看著都好臃腫。還渾身是燈泡,根本不是想象中的俊男美女絕世風景。”

我含著淚罵了一句:“笨蛋,沒有宇航服就會立即被內壓炸成肉球了。”

“算了,這樣也足夠了。”陳琪已擠不出笑容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雖然難看了點,但不管怎麽說。你始終是我心目中獨一無二,風度翩翩的豬肉王子呀。”

她說到這裏,將目光從星空轉到了我地臉上,輕聲說:“她回憶起昔日的事後,親自到長島上來把什麽都對我說了。原來我一直痛恨不已的第三者竟然是我呀,我才是你們的第三者。很可笑吧?你一定會笑我的。你從見我第一次起就經常偷偷地笑話我了,對不對?”

說完這句話,她徐徐合上了眼睛。盡管生命維持系統仍在工作,但已不能再動彈一絲一毫,更不能再發一言。我頭腦麻木,全身僵硬,呆呆地站著,也不知抱了她多久。忽然看到她宇航服上的生命指標儀的綠燈變成了紅燈——她地生命已於此刻離她而去了。

察覺到這一點後,我心中的悲戚反而減弱了不少,喃喃道:“是想要長眠在星空中吧?我來親手實現你的願望。”

我按下通信機叫來了幾個士兵,讓他們擡一口不銹鋼空葬棺材到外層甲板上來。我不讓他們幫忙,親自動手將陳琪裝殮進去,然後推入了太空之中。那幾個兵見我怔怔地出神,主動問我:“大將軍,你宇航服裏的氧氣快差不多了,還要在這裏呆一會的話,我們再幫你拿來?”

我點了點頭說:“哦,那麻煩你們了,都去吧,我一個人呆一會。”

幾個士兵離開之後,我長嘆一聲站了起來。盡管這種結局並不精彩,頗有些言情小說式的婆婆媽媽兒女情長,一點也不符合我這種大智慧大魄力地大英雄身份,但我何苦勉強自己做配得上自己身份卻並不喜歡的事呢?反正是最後一件事了,無所謂罷。

於是我彎腰解開了左腳上的電磁閥,半個身體頓時漂了起來,用了好大功夫才穩定下來——我畢竟不是專業的宇航員,連宇航服的使用執照都沒拿到過,純粹是瞎搞,但不管怎麽瞎搞,只要把右腳上的電磁閥一取掉,雙腿再一蹬,就會迅速消失在黑暗地宇空之中。沒人想得到我會這麽做的,因此沒有人會防備。我的氧氣也只剩一點點了,就算他們事後發現試圖補救,也再來不及。

說起來這又給這艘戰艦上的人添了麻煩,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從我身上,他們會很深刻地學習到什麽叫“早死早超生”的。

如意算盤雖然打得妙,但感情傷懷的羅嗦事似乎幹得太多了,耽誤了幹正事的時間。我剛解開右腳地電磁閥準備破碎虛空,忽然一張大網從天而降,把我死死地扣在雷隆多號的外甲板上!

終結卷 final end heaven feel我透過罩網向外看去,只見四周陸續出現了七八個人影,原來這些人適才一直穿著隱形服躲在那裏!感天動地的送別場面被看去也罷了,竟然還擾亂我的遁世大計,實在可惡!可是我怎麽叫嚷都無法阻止這些隱形人的行動,他們七手八腳地抓著網了把拖下了外甲板,輕車熟路地推進了一個單獨房間,路上竟然連一個來幹涉的戰艦官兵都沒有!

我忽然開始明白了:一個霸者手中的權力流失之後,甚至連自絕於俗世的權力都會隨之消失。

坐在椅子上的我正在掙紮,忽然見為首一個矮胖子掀開頭盔走到面前,竟然是久違的巴斯克冰。他嘿嘿一笑說:“黃二,英雄豪傑可不能選擇這等避世自盡的道路。”

我真想罵這胖子忘恩負義。來尼布楚差不多半個多月時間了不來看我,倒在老子通過破碎虛空的行為追求人類進化最終途徑(聽起來跟薩菲羅斯在幹一樣的事)時時來大義凜然地搗亂。轉念想了想後,氣倒消了些,問:“這麽把我網住是什麽意思?”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巴斯克冰停頓了一下,說:“既然是偉人,就得象個偉人樣子。”

我冷笑了一聲:“要我擔負所有的罪名?”

巴斯克冰攤了攤手說:“你這家夥就是太過直露,那我也直露些好了——的確是需要那樣一個角色,本來有更好的人選,可有人檢舉你。”

我拉長了音調問:“檢~~~舉~~~???”

“對,有人檢舉說:在你們離開北極之前,其實還在鋼鐵巨獸下找到了尼布楚城叛亂的元兇長恨天,它向你提出挑戰。大戰三百回合後,你把長恨天殺了,但你回來後沒向任何人提這件事。還要求目擊者保密。”

我搖頭說:“這是無恥的造謠侮蔑誹謗!那時我哪有精神跟老長羅嗦?只是叫了二十個兵,每人兩夾子彈。用一千二百發密蘇裏彈送了它的終。悄悄地告訴你罷,北極圈的冒險讓我付出了很大代價,別把我說得跟超人似的,我現在可連你都打不過。”

巴斯克冰笑了一笑:“就算長恨天的事如你所說,可那些人還舉報說:在北極明明找到了奧維馬斯,你竟把他也悄悄地殺了。這樣地行徑讓人更加懷疑你是否還有隱藏的罪行——兄弟,這可是提都斯議長說地,不是我的意思。”

我承認說:“的確是找到了奧維馬斯。不過無意之下把他撞落山崖摔死了,所以就跟老長的屍體一起刨坑埋了。”

巴斯克冰提醒道:“還有——還澆了些行軍燃油,點了一把火,挫骨揚灰。”

我分辯道:“哦哦哦,好像是有吧,可那件事不是我親自動手的。”

“沒錯,你只是下了令。然後幫忙拎了下油桶而已。”巴斯克冰嘆氣道:“有太多不能解釋的事,我倒看你還能如何打混?最不能解釋的就是你的那次北極之行。你是知道了什麽才去地吧,為什麽事後又什麽都不說?”

我悶頭想了好一會,擡頭說:“我明白了。這件事就這樣罷,我有不告訴其他人的理由。其實這件事並不是什麽大事,但現在大家急需全盤否定一個地位極高的反面角色以吸引世人的視線。只有這種標志性建築幹脆利落地倒下,才能以其廢墟為基礎開始構築新時代的框架。不僅全球議會這麽想,尼布楚剛得到國家的許多人也會這麽想罷。所以有什麽屎盆子盡管向我腦袋上招呼便是。”

巴斯克冰臉色嚴肅地說:“黃二,你真的變了。我真沒想到你會變得這樣沒志氣。”

其實巴斯克冰說得沒錯,從北極回來之後,我地確是非常消沈和頹唐。假如不是那樣。現在的局面並不會如此之壞。出現這種情況與我的失去奮鬥目標有關,與靜唯和陳琪的去世有關,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薩菲羅斯在他的虛擬世界中殺死了無數個我的人格,因此以前那個諸多性格交雜地我已經不在,更不用說什麽野心遠圖,而且即便是最風光時刻的我,亦無意在實現目標後還繼續稱王稱霸——現在的故事已不屬於我,當時祭吊淺野由加利時我就這麽想了。要這樣的我出來擔當霸主角色。實在是太過可笑。

但這些事現在沒有必要對巴斯克冰說。我哈哈一笑說:“因為你發達了呀,阿冰冰兒。現在你在主星比我有名罷?起碼正面的名氣比我足罷?非要踩著一個人才能前進的話,踩我好了。反正我是個尋死不成地廢物,不如把最後的價值貢獻出來,是這樣麽?”

“你言重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雖然提都斯議長是這麽關照的。”巴斯克冰驅走了隨從,鄭重地說:“黃二,你的經歷的確很讓人惋惜,但感情生活不會是人的全部。你現在才四十出頭,比現在的我還年輕,而且擁有無人可比擬的聲望,尚是大有可為之時。我希望你奮發振作!只要你願意振作起來,其他地事我幫你去辦!保有尼布楚毫無難處,就是和平演變主星,也不過是花點時間的功夫。我相信以自己的高齡都是看得到的,更別說你了,哈哈!”

我一點也不覺得他說的很可笑,搖了搖頭說:“我怎麽會忘了這條,領袖黨的黨魁高明輝可是你的得意高徒,他的思想能與你差到哪裏去!可是阿冰冰兒,我已經又老又累,什麽事都不願意再幹了,哪怕把名號借給你用。你們幹脆利落地扣幾十個屎盆子給我,然後輕裝上陣開創新時代罷。我怕耽誤得久了,小陳會寂寞。”

聽我說這些話,巴斯克冰的臉色不由變了,他憋了好一會,霍地站起身來,雙手一拍桌子。叫道:“廢柴!你變得太厲害了,妄自我當年。

不,這些年來一直那麽崇拜你,以你為目標!”

我面露誠懇之色說:“阿冰冰兒,變的是你而不是我。我這人沒有未來,你一早就知道的。你現在出息了,威風八面了,心懷野心了。

你幾十年前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能得到雷隆多總督巴瑞特受到的待遇,現在你的成就已超過他十倍不止了。現在大概是沒人會稱呼你為‘內藤大人的丈夫’了。都是稱呼‘巴哥’或者‘巴老’了,這些正是你這些年來不懈努力的結果。”

巴斯克冰皺眉道:“你是在諷刺我?”

“沒,我是在肯定你的功績。”我苦笑了一下:“不過謹防失去地比得到的多。”

巴斯克冰見與我已說不下去,只得按著桌子站了起來:“那我就只有按照提都斯議長地要求,將你遣返主星交給全球議會特別審查委員會處理了,你不後悔麽?你會失去一切,甚至性命!”

“就這樣吧。我也想回去了。現在局勢覆雜,你最好盡快動手,否則有重量級人物插手的話,就很麻煩了。我不想那麽麻煩,幹脆利落地要怎樣就怎樣。不過——”

我傲然揚頭說:“敢公開宣判我死刑的人還沒出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這句話說得好,我喜歡!”巴斯克冰鼓了鼓掌:“這才是我崇拜欣賞的黃二!”

“你錯了。這句話不是我的原創,而是奧維馬斯在北極對我說的。”我聳了聳肩說:“聽到這句話後,我就把他撞到山崖下,然後刨坑澆油燒了。”

巴斯克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最後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被巴斯克冰抓捕後,我被暫時拘押在西部荒野的哨兵嶺軍營。巴斯克冰並沒有刻意隱瞞這個消息。也沒有完全將我隔離,以至於外面地信息不住傳進來,甚至讓我感覺有種特地向我示威的意思。從傳來的各種消息看,得知我被留置審查的消息後,各地反映不一,有少數激進派叫囂著要巴斯克冰的腦袋,並且殺回主星;有些見風使舵的則立即開始大頌全球議會的讚歌,只差立即組織材料寫討伐我地檄文;但政軍兩界主要勢力代表均對此表示了極大的克制。並沒有立即作出過激的行動。

雖然江旭主筆,辛巴、寒寒等人一致簽名遞交了要求先行放人的抗辯書,但那東西得走程序,一個程序走下來沒幾個月完不成。私下裏江旭也派了人來打探我的意思,看是否需要此時便與全球議會翻臉甚至動武什麽的。我地回答很簡單:“做自己的事,我的事你們別操心。”

於是抗議歸抗議,大家還是馬照跑,舞照跳,該DO WHAT DO WHOT,便好似我這人並不存在。做到這一點都不困難,因為在絕大多數時候我都是不插手日常庶務的,所以才能失蹤一年有餘而幕府不但不亂還能井井有條到積蓄足夠的力量擊敗奧維馬斯幕府軍。相對而言,奧維馬斯就太不自覺,他只要象我那樣搞一回失蹤,不用一年,只需要兩、三個星期,小松山、赤脊山等諸多大戰都不用打了,他的幕府自然會崩潰。這些話扯得遠了,只是為了說明缺少了我惹事地尼布楚不但運行得四平八穩,而且比往日還要更加平安,只是因為虹翔避禍匿跡顯得稍微無趣了一點而已。

拖到了七月中旬,尼布楚的新政局形勢終於開始明朗化。經過激烈的談判交鋒,全球議會同意向尼布楚提供必要的建設援助,並放開限制移民的政策(放開這個政策對雙方都有利——主星可以減少因失業和生活水準低下而持不滿情緒的下層人民數量,尼布楚可以得到下一步發展建設急需的人力資源),同時因為尼布楚表面還有精靈和費裏亞勢力,全球議會只得改組為宇宙議會,對全人類勢力範圍實行議會中央制度。

按照目前全球議會的形態,實行議長組閣制,設獨立辦事部門負責執行,對於不同級別地事務,按照議會組織法歸類,分別進行首席議員表決制或全體表決制。

這套制度已在主星實施了三十多年,期間不停地修修補補。到目前來說總體已比較平穩完善。盡管其議長和幾個副議長的職責和權力與昔日的GDI總長並無太大區別,但表面上的確顯示了相當的民主性。與就造成了效率的相應低下。對於隔了十萬光年的兩個星球來說,低效率地運行政治事務顯得非常不可行,於是決定由尼布楚諸國地議員組成一個尼布楚聯盟代表團,成為宇宙議會中比較特殊的一個半獨立分會,對於一定級別以下地事務擁有獨立表決權。這顯然不是最理想的政治形態,準確地說這是全球議會企圖同化尼布楚勢力過程中的一個暫時妥協,雙方都不會滿意。但就目前來說,已經是理想得很了。畢竟主星還有很多內部矛盾需要化解。尼布楚也急需時間和資金恢覆元氣,真刀真槍的仗是不能再打下去了,嘴仗多打打是不礙事的。

換言之,這個尼布楚聯盟代表團也就是一個尼布楚諸國政治勢力組成的利益集團,代表團的團長即相當於分議會的議會長,享受全球議會常務副議長地待遇。全球議會在提都斯的強權之下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專制傾向,而這個團長一旦由某個強勢人物擔任。出現了統合其餘國家之勢,宇宙議會便會是徹底的空談。

因此,尼布楚聯盟團長的位置幾經周折(但與我無關——如果我還在位,提都斯臉皮再厚也不能再在宇宙議會議長位置上坐著,肯定得讓我上坐,他在旁邊做一個手握實權的常務副議長)。雙方互不相讓,爭得你死我活。原本這個位置最適合寒寒來做,提都斯對她印象不差,又有巴斯克冰等人的大力支持,然而她卻早就看透政治鬥爭地黑暗,一直不願再走上前臺。

此時見我的事拖著沒結果,幹脆掛印離職回了日本老家表示抗議。除了寒寒之外,尼布楚手握重權的高位者都是些武夫了,手裏都曾掌握過多年軍隊,甚至此時尚握有重兵,別說提都斯和全球議會那些人忌憚他們,換了我也不能輕易答應。

因為奧維馬斯幕府的失敗和我的淡出,尼布楚這邊的政治人物排位基本上可以按照原來我家幕府地重臣順序排列。除去已掛印歸穩的寒寒,排在第一的應是虹翔,然而這家夥此時重案纏身,比當年的嫖娼醜聞更厲害得多,只得按照當年的應對方法背著十幾份傳喚書躲了起來,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光天化日地見人。從某種程度上說,我算是在最後階段害了他,不過尚對得起他的家族,而且他本身地理想也並不是在無仗可打時繼續執政,以我與他的感情,這些風波是可以視作小事一笑而過的。

排在第二的是辛巴,但這些年變得很成熟,行事又相當果斷,只是手段過辣了些,我是看好他的將來,但提都斯不會選擇這個與他同樣八字不合的家夥。至於江旭,資格是有的,但本人資歷淺了些,於是他公然表示願意就任代表團軍事委員會主任,換言之無心爭奪團長之位。這幾個正統直臣資格最硬,卻都沒份上位,這個位置的其餘爭奪者則顯得底氣不足。

在其他地爭奪者中,最可笑的是楊滬生。這家夥在主星範圍內坐擁最強陸軍護衛軍多年卻沒辦法取得首席議員身份,又被派到尼布楚戍邊,心中早懷不滿。在辛巴的勸誘之下,他以護衛軍和在三星多年搜刮的財富為底本,迅速與其達成聯盟協議,獲得了尼布楚城守之位,搖身一變成了宇宙議會尼布楚聯盟代表團的首席議員之一,坐到了與老對手甄晨星和巴斯克冰同起並坐的位置上。這次曲線救國式的政治投機終於使他能夠在退休之前爬升到了國家元首級的高位上,然而卻造成了全球議會武力威逼尼布楚勢力就範的企圖破產,不得不在與尼布楚談判中作出意想不到的額外讓步。就在這種時候,羊手掌竟然還鬼迷心竅主動申請就任代表團長——據說提都斯看到他的申請時氣憤得把茶幾都掀翻了,連罵了幾句“三姓家奴,政治投機分子,永不重用”。楊滬生的年齡與提都斯差不多,即使在尼布楚能多芶延幾年政治生命,提都斯的這句話也基本上註定了他的將來會是無所事事。

經過多方爭奪和利益權衡考慮,尼布楚聯盟代表團的最終名單和團長人選於七月二十日得以確定,最終由韓曾就任尼布楚聯盟代表團長。

享受宇宙議會常務副議長待遇,成為尼布楚乃至尼普爾森星系的名義之主。

代表團成立後便進行了第一項議程。討論我的去留問題。主星勢力幾乎一致要求將我遣返回主星審查,而尼布楚這邊地考慮就覆雜得多。他們討論了三天都沒結果,終於有人不耐煩起來,直接跑到哨兵嶺來訪問當事人了。

見到辛巴來訪,我一點都不奇怪,沖他笑了笑說“本以為你會早點來的。”

辛巴搖頭說:“早點來地話,就是為了代表團長的事了,那個倒用不著爭。”

“嗯。那倒也是,韓曾是個徹頭徹底的無能將領,但卻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我微微一笑:“還記得第一次遠征時編的十二支分艦隊麽?那時可謂將星雲集,高手並出,可現在只剩下他和金太郎啦。就算是窩囊廢,能活到現在,也是種不可輕視的實力。”

辛巴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想我們會好好合作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未來是你們地了,好好幹。”

“可你為何要這樣?”辛巴忍不住說:“就算想退休吧,也可以用一種體面的方式退出。你如今的成就不亞於當年的司徒王,現在的下場真讓人感到寒心。來之前我與能信任的人商議過了,不管你犯有多少過錯,不管你心裏是否覺得一切都無所謂。畢竟是你帶領著我們開創了這一切,就算只是為了尼布楚人的榮譽,也不能容許你被押到主星審查被判有罪。”

我搖了搖頭說:“你放心,沒人敢判我地罪。”

辛巴大聲說:“你放棄了太多東西,連基本的保障都放棄了,你真當自己可以平平靜靜地退出嗎?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句成語還是你教我的。”

“那你說怎樣?你想怎樣?”

“我想推動議會通過對你的保護法令,將你保護在尼布楚。看來你已徹底不願過問政事了,那你可以到處游山玩水,修身養性,做自己想做的事。尼布楚雖然經濟窘困,但應付你一人的吃喝玩樂嫖女人還是不成問題地。”

“嫖你個大西瓜——你回去吧。”我聳了聳肩說:“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多多少少還為了自己的一點面子。不過我可以保證,沒人敢判我的罪。更不會有人敢冒犯尼布楚征服者們的尊嚴。我給你們這些保證,你們給我自由,如何?”

辛巴看了我好一會,發覺我是認真的,只得站了起來,邊轉身邊問:“你究竟在想什麽?”

我淡淡地回答說:“我想回家了。”

最後,尼布楚聯盟代表團(也就是實質上的尼布楚議會)最終以微弱多數通過了同意將我移送到主星審查地議案。議案通過後,辛巴充滿感慨地對其他議員們說:“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做夠做到了,可我們最終只能在維持尼布楚存在的前提下尊重當事人自己的意願。是他自己要求回主星的,完全不考慮後果!以千秋霸主的標準衡量,那家夥真是不及格,打贏了仗後,把整個爛攤子丟給我們就放手不管了。既然如此,大家還得更努力才行啊!”

三一○四年元旦,我終於回到了闊別了二十六年之久的主星,降落在了上海機場。在經過長時間地拖延後,主星民眾對我這個失去權力的大獨裁者的興趣已經大大減低,竟然沒有一個FANS前來送花或丟雞蛋,前來接機的也不過是全球議會紀律檢查委員會的朱副書記。朱副書記見了面竟然連連向我道歉,說正職和常務副書記都開會去了,由他來接待我這等身份的貴客非常失祀雲雲。我跟他客套了兩句“戴罪之身,何足言貴”的廢話後,被送到了松江監獄旁的一處風景優雅的地方去逍遙,美其名曰休養,實際上執行的是所謂“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交代問題”的隔離審查。這種小黑屋年輕時經歷得多,最近幾十年都沒體驗了,此次再體驗後。不得不承認時代在發展,經濟在前進。人權保障在進步(當然更可能是在給我搞特殊化待遇),這次的小黑屋條件還真好得不一般,比我在塞拉摩住著時還舒服,只是不能對外聯絡和看報紙罷了,但仍可以每日與警衛下棋打球解決,又又沒人來盤問我,除了沒有女人陪伴外真找不到別的缺點。問題是我如果想要享受這樣地生活,就不會作出在雷隆多號的甲板上躍入宇空地舉動了。

其實紀檢委的底牌我很清楚。因為在哨兵嶺拘押期間,看守我的是曾在寒寒手下任過職,後來轉到戴江南手下的朱嘉煒。當年講武堂在葫蘆島開營時,我對他曾有救命提攜之恩,他便迫不及待地企圖報恩,每天拎著我的耳朵把他打聽到的所有消息向我耳朵裏灌輸,也不管我愛不愛聽。全球議會紀檢委重點調查我的問題有六個:一是經濟問題;二是生活作風問題(這兩個是對所有官員萬變不離其宗的調查內容);三是勾結異界問題;四是放縱費裏亞軍屠殺人類問題;五是謀殺奧維馬斯問題;六是五星河事件問題。

但很顯然這六大問題有許多都沒辦法查。我這人盡管不愛節約。

但貪汙腐化地事倒沒怎麽幹過,尤其是開幕之後——整個幕府範圍內都是我一家之物,我還貪甚麽貪?腦殼有包才去把左手的錢挪用到右手去。至於生活作風問題,主要就是男女關系問題了,紀檢委一提出這個問題,提都斯就叫他們省點力氣和經費。用不著在這方面徒費努力,可見他對我實在是了解很深。至於勾結異界的問題,原本是主星許多勢力攻擊我的最有力武器,可是現在天界、靈界和幻界的政治勢力已經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尼布楚議會中,尼布楚的輿論武器也開始大肆宣揚他們為人類解放事業作出的貢獻,此時還扯這些皮毫無必要。而屠殺人類地問題又關系到對克隆人的法律定位上。遺憾的是——全球議會對醫學克隆的合法性問題已經討論了二十年還得不出一個結論,按照法無明文無罪的原理,這一條還是打不到我頭上,何況全球議會通過的法案是否有權在那時影響到尼布楚前線地事務,本身又是一個值得法學專家們繼續討論二十年的問題。我還耗得起,提都斯則不見得能夠耗到得出結論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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