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瑾原本就已經松動了心思，現在聽到蕭迦的話, 終於裹著被子坐了起來。

他和蕭迦裹著同一條被子, 這麽動作之下牽動著被子，立刻就讓蕭迦的上身暴露出來, 明瑾看著蕭迦身上的痕跡, 頓時又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畫面, 他連忙別開視線, 捂著發燙的臉頰說道：“我應該對你說過, 帝國皇室註重禮教, 皇室成員絕允許發情期間在人前失態，也不可以在結婚之前跟任何人發生關系，所以他們會使用藥物幫我控制發情期。”

蕭迦其實原本就已經猜到了大半：“所以這就是那些藥的作用？”

可是那好幾種藥看起來總不會那麽簡單, 蕭迦問過之後, 明瑾又說：“我從分化之後就開始服用那種藥, 所以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發情期, 那種藥替我改變了體質, 但也會有副作用。”

“什麽副作用？”蕭迦更關心的是這個。

明瑾說到這裏又猶豫了下, 蕭迦幹脆也撐著坐了起來。

只不過他剛剛經歷過那種事情，現在渾身酸痛得厲害，他坐起來後立即皺了眉，不過這點疼痛還完全在可以忍耐的範圍之內，他出聲問道：“不用擔心, 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將來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起過日子了, 我們還有什麽需要隱瞞的呢？”

蕭迦牽著明瑾的手：“我是你的人了，殿下，而你也是我的人，對麽？”

明瑾忍不住說：“你怎麽說得出……”

蕭迦看他欲言又止，於是問道：“嗯？”

明瑾有點羞惱的意思：“你怎麽說得出這麽肉麻的話。”

蕭迦原本好好問著那些事情，現在被明瑾這麽嗆聲不禁忍笑咳了起來，他好笑地說：“其實更肉麻的話也沒有問題的。”

明瑾：“……”

他當然不想挑戰蕭迦在這種事情上的底線究竟在哪裏，他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因為正事的交談而漸漸從腦子裏揮開，明瑾終於又恢覆了平時的樣子，也終於肯把這件事情完全坦誠：“那種藥因為長期服用，所以會讓身體對藥產生依賴性，所以我必須每個月都服用那種藥，不然的話就會像你上次在飛船上見到我的時候一樣。”

蕭迦剛才還有心思玩笑，現在聽到這句話臉色終於變了，明瑾說的那次是他們初次在軍事學院見面，然後蕭迦隨著帝星的艦隊護送明瑾回去的那次。當時蕭迦是學院護衛隊的隊長，貼身保護明瑾安全，所以才會看到明瑾的異樣。

當時明瑾的樣子蕭迦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明瑾雖然身份尊貴，在別人看來嬌弱而需要保護，但事實上卻是極其能忍耐的，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曾經受過傷，但就算是受傷，蕭迦也從來沒有見他表現出任何脆弱。

而究竟是要多強烈的痛楚，才能讓明瑾連站立都困難？

想到自己現在帶著明瑾私奔也已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蕭迦的臉色瞬間冷凝下來：“那殿下你現在身體……”

明瑾微不可見地頓了下，接著搖頭：“我沒事，還沒到發作的時候。”

“殿下。”蕭迦根本就不相信，“我們從離開帝國的飛船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按照明瑾之前的說法，就算他是離開飛船當天服用過藥，到現在也早該發作了，而現在他這麽說，明顯不是在說實話。

蕭迦不依不撓，明瑾自己察覺失言，也沒有辦法再隱瞞下去，他在蕭迦直直的眼神裏終於被迫承認道：“是，之前發作過一次，在你受傷昏迷的那段時間裏，不過已經撐過來了，暫時沒事了。”

雖然已經有了猜想，但聽到明瑾說出來，蕭迦仍然忍不住心臟抽疼。

沒事當然只是暫時的，身體對藥物產生的依賴性不會是一兩個月就能夠徹底消除，而蕭迦甚至能夠想象得到，之前他們剛從飛船上來到Z6星的時候，他重傷昏迷不醒，明瑾究竟是怎麽樣撐著那樣的身體扛過那次痛楚發作的。

當時的明瑾該有多難受？

而他卻甚至毫不知情。

蕭迦緊盯著明瑾，聽著自己胸腔裏的心跳聲，沙啞著聲音問：“這次熬過去了，但下次還會發作對麽？”

明瑾沒有辦法否認，他知道這種事情瞞不過蕭迦，於是只能說：“離那時候還早，現在不需要去想它，況且那點痛算得了什麽，我……”

他正要像平常一樣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出來，卻被蕭迦給打斷了話語，蕭迦抱著明瑾，低聲問道：“有沒有什麽辦法，哪裏能找到那種藥，或者怎麽樣才能治好？”

“不需要。”明瑾搖頭，他也反手摟著蕭迦的腰，兩個人緊緊貼著，他說到這裏語氣反倒輕松了起來，“我既然已經離開了帝星皇室，那將來就是徹底自由了，那些東西我都能戒掉，一個月不行就兩個月，兩個月不行就一年兩年，將來總能夠不再需要它的。”明瑾既然說開，後面的話似乎自然也能夠說出口了，他垂著眼睫輕聲又說：“我的體質被藥物改變過，我在還沒有分化之前一直在進行體能訓練，那時候其實我一直以為我會分化成Alpha，以為有天我能夠上戰場。”

蕭迦怎麽會不知道明瑾的心思，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安慰，明瑾已經接著說下去道：“後來我分化成了Omega，父皇認為Omega就該有Omega 的樣子，我那時候不肯，堅持要離開，甚至仗著身手不錯曾經試圖逃出皇宮離家出走，不過皇宮戒備森嚴，後來我還是被抓回來了，父皇看我吵著要去訓練場，不肯乖乖呆在宮殿裏，最後為了斷絕我的希望，把我送去了研究所，我在昏迷不醒的情況下讓他們做了場手術改變了體質。”

這些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內容足夠令人震驚駭然，但明瑾說起來卻已經能夠保持著尋常的表情。

如果不是把這段回憶反覆想過許多次，怎麽能夠平靜成這個樣子。

蕭迦的腦子裏浮現出多年前在雨裏見到少年明瑾時的樣子，想到那時候單薄流淚的少年，終於徹底明白了當時的一切經過。

明瑾不帶語氣的說：“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控制身體的力量了，以前我能夠輕易完成任何射擊訓練，但醒來後我卻連把槍都沒辦法拿穩，如果不是後來我瞞著他們偷偷訓練，又想了很多辦法配制藥劑緩解身體狀況，或許我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再拿槍。父皇告訴我，Omega不需要什麽力量，將來上戰場也用不著我去拼命，會有無數人擋在我的前面保護我的安全。而我需要做的，只是當個任何地方都找不出缺點的Omega皇子，等待將來嫁給合適的人選。”

“父皇認為Omega不需要力量，也不需要強健的體魄，Omega就是要柔弱嬌小才好，所以他制造那場手術讓我成為了他心目中Omega該有的樣子。我還沒有告訴過你，我的身體還有過其他特殊的改造，父皇為我準備的藥劑當中還有其他調整身體的東西，我的體質會變得極其容易受孕，這樣才能讓我將來為皇室孕育更出色的後代。”

蕭迦已經沈默了下來。

從明瑾的口中，他所聽到的真相已經足夠令他心中發寒，如果不是明瑾親口說出來，誰又會知道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生在皇室，帝國的明珠，看起來最耀眼的二皇子殿下，不過只是個漂亮的工具，一個代表著皇室的臉面，必要時候能夠聯姻嫁出去，又替皇室孕育出色後代的工具。

蕭迦本能地想要抱緊明瑾，卻又情不自禁把他當成易碎的珍物，怕自己的力道把他碰碎。

無形的

他的殿下能夠走到今天這步，能夠長成現在這樣出色的模樣，實在是太過不易了。

“但現在這些都已經過去了。”明瑾終於把這段令人不快的往事說完，他像是卸下了無形的重擔，這時候終於露出了平常少見的笑意。蕭迦這才發覺明瑾笑起來右頰是有個小小的笑窩，雖然只是極淺的笑容，但襯著笑窩卻顯得清甜極了，明瑾說：“你之前不是都說過了嗎，現在我自由了，所以那些事情都已經沒有關系了。”

蕭迦直視著那個笑容，覺得心底某處似乎都跟著被融化了下來。

“嗯。”蕭迦也笑了起來，雖然對那些沒能徹底解決的麻煩還有著擔憂，但卻已經開始憧憬起未來，“殿下，你已經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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