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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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很安靜, 曦光從天窗照進來,讓明亮的光芒充滿了整個臥室。

清晨的微風從外面的月牙池上吹來, 輕柔地掠過水面, 晃動著翠綠的蓮苞尖兒,吹入敞開的落地窗中。

靠近落地窗的房間一角,一個棕色毛團兒蜷縮著身體趴在軟墊兒上, 兩只小前爪抱著腦袋縮成一團, 兩個巴掌大的小小的身體有節奏地起伏著。

小奶獅睡得正香, 頭頂一撮呆毛在吹進來的微風中擺動著。

房間另一側的大床上, 少年也和小獅子一樣睡得正香。

他側著身,微微躬著。

一雙結實有力的褐色手臂摟著他,摟得很緊, 讓他的半邊側頰緊貼在對方溫熱的胸膛上。

摟著他的赫伊莫斯的身材要比伽爾蘭高大很多,這樣摟著他,幾乎是將他整個人都圈在自己懷中。

那動作既是在守護著自己最心愛的寶物, 同樣也是在肆無忌憚地宣告著自己的占有欲。

風掠過那一縷雪白的額發, 讓其微微晃動了一下。

男人睜開眼,他的眼像是融於火焰熔巖中的金紅色寶石, 明明灼熱而滾燙, 卻在看向懷中少年的時候變得溫和起來。

比起熟睡中的伽爾蘭, 赫伊莫斯睡得很淺,只是稍微小憩了一下,畢竟已經睡了兩千多年,短時間裏恐怕都是如此。

他看著伽爾蘭的目光帶著深深的憐愛之意。

他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一天前的患得患失和不安, 也沒有了那種讓人忐忑的不真實感。

此刻,伽爾蘭就在他的懷中,臉頰貼著他胸口,肌膚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衣服源源不絕地傳遞到他的胸口深處。

這種溫暖就是讓他的心臟得以跳動著的熱源。

伽爾蘭睡得很熟。

也難怪。

他昨夜帶著他乘坐著那個奇怪的黃金飛船在偌大一個王城上空繞了一大圈,直到半夜時分才回來。

再加上前一夜,可以說伽爾蘭連續兩天晚上都到下半夜才入睡,睡眠嚴重不足。

此刻,伽爾蘭微微歪著頭,頭就枕在赫伊莫斯的手臂上,嘴微張著,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眉目舒展開,幾天前才成年的他臉上此刻還殘留著一點孩子的稚氣,在此刻睡著的時候那抹稚氣就越發明顯。

短短的金色發梢有些淩亂地散在白皙的頰上,雖沒有過去長發鋪開時折射著晨光的耀眼和明亮,但是卻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帶著孩子氣,讓人看著就覺得可愛。

不知道是不是做夢夢到了什麽,他的鼻子皺了一下,然後腦袋往赫伊莫斯懷中拱了拱。

偏生他的臉頰本就是貼在赫伊莫斯胸口的,所以變成了腦門在赫伊莫斯胸口頂了一頂,等發覺怎麽都頂不動之後,他似乎有些不滿地輕輕地哼了一聲,就安靜了下來。

只是因為用腦門頂了赫伊莫斯,所以額發越發淩亂,發梢和細長睫毛交錯在一起。

看著懷中少年像是幼貓一般在他的懷中拱來拱去的可愛模樣,赫伊莫斯原本銳利的眼角微微彎起來,眼底更是盛滿了笑意。

無須再顧忌其他,懷中的少年已經完全屬於他一個人。

而同樣的,他也只屬於對方。

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讓他們分離。

只要這麽想著,他的心窩深處像是被一團一團的棉花雲充斥著,軟綿綿的感覺從心底蔓延到整個身體,像是讓他整個人都置身於雲霧之中,輕飄飄的。

他的目光在伽爾蘭的臉上一點點地看下來,每一點,每一處,就算已經非常熟悉,已經銘刻到心底的最深處,他依然還是貪婪地怎麽都看不夠。

好一會兒之後,他的目光落在伽爾蘭的唇上。

沈睡中的少年的唇微張著,呼出淺淺的氣息。

和他薄而銳利的唇不一樣,少年的唇不薄不厚恰到好處,飽滿而水潤,尤其是上唇的那一點唇珠,讓唇間呈現出的弓形弧度近乎完美。

唇色是淡淡的粉色,如初春時綻放的櫻花。

哪怕只是這麽看著,都能感受到那淡粉的唇甜美的滋味。

赫伊莫斯伸出手,握住伽爾蘭的下巴,用拇指輕輕地摩挲著粉色的唇瓣。

指尖傳來柔軟水嫩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

就算是睡夢中,伽爾蘭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唇被人騷擾得癢癢的,於是,出於本能,他伸出舌頭想要舔一舔覺得癢的地方。

殊不知,他一舔,舌尖就舔過了正摩挲著他唇瓣的指尖。

看著那小小的粉色舌尖舔過自己的指尖,清楚地感覺到指尖傳來的宛如麻痹般的感覺。

赫伊莫斯忽然覺得渴得厲害,喉嚨裏像是有一簇火苗在灼燒著。

他幾乎就要忍不住低頭含著那誘人的唇。

但是偏偏又舍不得伽爾蘭在迷迷糊糊中主動用舌尖舔過自己手指的柔軟觸感,一時間糾結不已。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不需要他繼續糾結,大概是因為唇瓣沒有被繼續摩挲覺得自己趕走了騷擾者,所以少年的舌頭收了回去。

淡粉的唇瓣抿了抿,繼續睡。

唇珠形成的弧線讓人看著越發心癢難耐,赫伊莫斯再也沒有猶豫,直接低頭湊過去,就想要一口輕輕咬住。

本來想著伽爾蘭在睡,不想吵醒他,所以赫伊莫斯一開始只打算輕輕地親一親、蹭一蹭、咬一咬,稍微滿足一下自己的欲望就好。

畢竟他也知道伽爾蘭連續兩個晚上都睡眠不足了。

但是,欲望這種東西,還真不是說克制就能克制,說滿足就能滿足的。

尤其是在面對著渴望已久的心愛的人的時候,所謂的自控力根本不可能存在。

幾乎是在唇齒接觸的一瞬間,赫伊莫斯就沈迷了下去。

勝過一切甜美的滋味從幾乎相融的唇中傳遞過來,傳遞到整個身體,傳遞到血液之中,讓人難以自控地迷醉之中。

那種感覺,仿佛讓人的靈魂都為之顫栗。

更多的……

更深的…………

他的身體乃至於靈魂都在發出著這種渴求的聲音,讓他幾乎忘記了一切。

而赫伊莫斯過於貪婪和迫切的親吻終於讓伽爾蘭因為難以呼吸而被逼醒過來。

因為缺氧,少年的鼻翼急促地扇動著,呼吸急促。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張俊美的臉,只是懵了一下,然後立刻就放松了下來。

抱著他的是那個人的雙臂,擁著他的是那個人的懷抱,親吻他的是那個人的唇。

一切都再熟悉不過,一切都讓人無比的安心。

伽爾蘭用鼻子輕輕地嗯了一聲,赫伊莫斯似乎接受到了他的暗號,稍微退了一點,松開他的唇,讓他得以張唇呼吸,但是依然尤為不舍地親吻磨蹭著他的唇角。

還時不時地用舌尖滲入唇縫中,舔舐過他的齒尖。

兩人的鼻尖碰觸在一起,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赫伊莫斯呼出的溫熱氣息掠過側頰的觸感。

就連睫毛仿佛也被掠過,癢癢的。

癢得讓伽爾蘭忍不住小聲笑了出來。

因為被緊抱著,所以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變化,少年雖然在小聲的笑,臉卻是一點點紅起來,紅撲撲的,像是被染紅的花瓣。

他抿緊唇,像是在努力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好一會兒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伽爾蘭擡起上半身,趴在赫伊莫斯身上,一雙眼亮亮地看著赫伊莫斯。

對視一眼後,他的頰泛紅著,避開了赫伊莫斯的目光,低頭,將唇湊到赫伊莫斯耳邊。

他咽了一下口水,像是在強忍著緊張的情緒。

他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在赫伊莫斯耳邊說話。

他說:“別忘了,你還沒完成侍寢的任務。”

少年兩頰緋紅,說話的聲音幾乎是微不可聞。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努力地回想著記憶中貧乏的挑逗人的方法,然後鼓足全部的勇氣,用手指輕輕地在赫伊莫斯胸口劃了個圈兒。

只是,這個圈兒剛劃了一半,他的手就被對方一把抓住。

下一秒,眼前的景色一個翻轉,本是趴在赫伊莫斯身上的伽爾蘭一下子被壓在了床上。

雙手被反過來按在頭的兩側。

抓著他的手的男人將他壓在床上,目光灼灼地俯視著他。

前一秒還極為溫順聽話的大黑狼此刻虎視眈眈地註視著自己身下的獵物。

赫伊莫斯的呼吸無法抑制地急促了起來。

他看著伽爾蘭。

伽爾蘭躺在床上,金色的發在雪白的床鋪上淩亂地散開。

一張臉紅撲撲的,顯然剛才的話和動作幾乎已耗盡了這個青澀的少年全部的羞恥心。

金色寶石一般的瞳孔看著他,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讓少年的眼帶上了瀲灩之意。

如晴朗天空那般清澈幹凈的雙眸,明明滿是青澀,那一點瀲灩卻莫名誘人到了極點,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口幹舌燥。

身體深處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燒了起來,渾身都在發燙,燙得厲害。

就像是在被火焰灼燒著全身一般。

赫伊莫斯知道,唯有與身下人的碰觸,才能緩解這種如火焰灼燒般的滾燙和疼痛。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下伽爾蘭的額頭。

薄唇順著眼角、鼻尖、下巴一點點落下去。

然後埋入伽爾蘭的側頸深處。

強忍住那種又是緊張又是有點害怕卻也有點期待的覆雜情緒,伽爾蘭雙手擡起,環抱住赫伊莫斯的頭,閉上眼。

屏住呼吸等待著對方進一步的……

親吻他的唇在落在頸窩的那一瞬,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埋入他側頸中的頭離開了。

伽爾蘭困惑地睜開眼,看到赫伊莫斯擡起頭來,目光看向房門的方向。

剛才還在親吻他的肌膚的薄唇抿得緊緊的,那表情似很無奈又很郁悶。

他才疑惑了十來秒,然後立刻就知道赫伊莫斯露出這種表情的原因。

熟悉的粗獷聲音隱隱從庭院裏傳了過來。

伽爾蘭一呆,那張本就紅撲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整個兒都紅透了。

他幾乎是驚慌失措地一把將赫伊莫斯推開,然後一滾,整個人裹著薄毯滾到大床中間,就這樣窩成一團。

順著對方的力道退開,赫伊莫斯下了床。

他看著用毯子將自己包裹成了一團窩在床上努力裝睡的伽爾蘭,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他笑著摸了摸伽爾蘭唯一露在外面的頭,然後轉身,打開了房門。

剛一打開,正好看到已站在門外的皇帝陛下剛好舉著正要敲門的手。

兩人的目光對上。

剎那間,像是有無形的刀刃在空氣中重重撞上,火花四濺。

一大早就知道了伽爾蘭昨晚帶著赫伊莫斯去坐飛船的事情,皇帝陛下大清早的心情就很不好。

明明是他送給他的小王弟的飛船,結果伽爾蘭第一次帶人看星星看月亮看夜空看大地,不是帶他,是帶著這頭狼崽子!

王兄表示心好痛。

卡莫斯氣哼哼地將目光越過攔在他面前的赫伊莫斯的肩,投向房間裏面。

他的小王弟用毯子將自己裹成一團窩在床上,安安靜靜,一動不動的,看起來睡得很熟。

唔,那窩成一團的模樣真可愛。

卡莫斯如此想著,收回目光,壓低聲音。

“讓他多睡會兒。”

他說,“你,過來,跟我吃完飯後去活動活動筋骨。”

看著伽爾蘭在睡,面對著赫伊莫斯一個人,皇帝陛下就懶得裝模作樣,毫不掩飾自己過來找某人麻煩的意圖。

全然不知自己的話已經被裝睡的王弟聽得清清楚楚。

赫伊莫斯沒說什麽,只是回頭看了床上的那一團一眼,然後就關門離開了。

房門啪的一聲關上,驚醒了睡得很香的小涅伽。

它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晃了晃小腦袋,然後撲騰一下從軟墊跳到地上。

大概還沒完全醒來,小短腿一軟,把自己絆了一下,整個獅在地上打了個滾兒,然後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

小奶獅在地上呆萌呆萌地坐了好一會兒,使勁搖了搖頭,這才清醒過來。

它立刻起身,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地往床上跑去。

跑到床邊,小爪子抓著被單兩下三下爬上床,它搖晃著尾巴興沖沖地想要把它認為還在睡的伽爾蘭舔醒。

結果湊到伽爾蘭跟前一看,發現伽爾蘭的眼是睜著的。

只是原本白凈的臉整個兒都被染紅了,甚至耳尖都是緋紅的。

“嗷嗚~?”

涅伽蹲坐在床上,歪著頭,看著伽爾蘭紅撲撲的臉,發出疑惑的嗷嗚聲。

還處於驚慌中的伽爾蘭只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厲害,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洞裏,完全沒心思去搭理湊過來的涅伽。

見伽爾蘭窩在床上一動不動,涅伽想了想,湊過去,用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伽爾蘭的臉頰。

“嗷嗚?”

生病了嗎?

小涅伽憂心忡忡地瞅著伽爾蘭一聲嗷嗚。

被舔了幾下,心情終於稍微平覆了一點的伽爾蘭擡眼看著小獅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坐起來,將小獅子抱起來,摟在懷中用力揉了一把。

然後,他又低下頭,用發燙的臉頰蹭了蹭那毛絨絨的小腦袋。

“嗷嗚~~~”

…………

中餐過後。

“陛下呢?”

“在練武場,祭司長閣下。”

“早上不是去過一趟嗎?怎麽中午又去?”

塔普提納悶地問。

某位繼續被女祭司長的教導著的少年眼觀鼻鼻觀心,表示和我無關。

…………

晚餐過後。

“陛下又去練武場了?和那位?”

“是的,閣下。”

“…………一天三次他不嫌煩嗎?”

“大概難得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所以見獵心喜吧。”

身為罪魁禍首的少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插了句嘴說道。

然後,轉過頭去。

…………

不過,塔普提,你兩千年前說過,以王兄的性格,恐怕會一天三頓地揍人。

這句話還真是說對了。

呃,雖然現在不一定能揍成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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