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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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過去, 沈重的號角聲再一次在戰場上響起, 加斯達德人丟下一地的屍首,再一次如潮水般從城墻上退去。

高大的城墻依然牢牢地鎮守在此地, 攔住亞倫蘭狄斯的敵人, 守護著亞倫蘭狄斯的子民。

那城墻上沈澱出了烏色的鮮血,是這些天來無數噴濺到墻上的鮮血一層又一層堆積而成。哪怕再堅固, 遠方的投石器不間斷砸來的巨石也將其砸得坑坑窪窪。

但是, 就算染上一層血色,多了許多坑窪, 那些不僅沒有抹去城墻的雄偉,反而讓其越發多了幾分滄桑和肅穆的沈重感。

時間在不斷的流逝, 亞倫蘭狄斯的王城依然傲然矗立在大地上。

加斯達德人在它面前一次又一次敗退。

而它,屹立不倒。

在接到茹達斯城陷落的消息之後,提爾不再耽誤時間,第二天就開始全面攻城。

攻勢猛烈,往往一攻就是一整天,不給亞倫蘭狄斯人任何喘息之機。

然而,數天過去了,攻城依然沒有任何進展。

除開那些充數的城鎮警備軍, 亞倫蘭狄斯用不到一萬的守城軍隊,死死地抵擋住了十幾倍於自己的加斯達德大軍。

在赫伊莫斯的統帥之下,他們沒有給加斯達德人任何可趁之機。

“赫伊莫斯……不愧‘黑騎士’之名, 對敵人狠, 對自己也夠狠。”

再一次攻城失敗, 提爾如此感慨道。

一開始,他對於赫伊莫斯‘堅壁清野’的戰略也略感詫異。

原本那些城鎮的守軍在他們進軍王城的路上多少也算一些麻煩,會給他們帶來一些小損失,但是赫伊莫斯這麽一做,就讓他們在路上沒有進行任何遭遇戰,直接長驅直入。

一些加斯達德的將領甚至還因為嘲笑過這位黑騎士,說其未戰先怯,他們還沒打過來,這個在以前被吹上了天的黑騎士就嚇成了縮頭烏龜。

他雖然並不認為赫伊莫斯那種強悍之人是因為膽怯而做出這種事,但是,他一時之間也沒想明白赫伊莫斯這種做法的目的是什麽。

直到接到茹達斯城被王太子率兵奪回去的消息之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運送大軍糧食的道路被從後面斷掉了!

而他們一路行軍,卻又因為赫伊莫斯強迫那些城鎮的居民全部帶著物資遷走,所以根本沒有掠奪到什麽糧食。

前面不覺得怎麽樣,但是被那個王太子把後路一斷,赫伊莫斯那種看似膽怯和自損的做法立刻就發揮了巨大的優勢。

後方糧草被斷,而大軍四周都是空蕩蕩的,難以掠奪物資,一旦大軍的糧食消耗殆盡,那後果……

提爾本來還想著,從四周的城鎮裏抓一些亞倫蘭狄斯人,捆住他們作為盾牌,逼著他們替大軍開路去進攻城市。

若是守軍不忍心下手,他們就能攻上城墻。

這個辦法在攻打卡納爾時幾乎百試百靈,甚至於卡納爾王城也是因為這一招被破的。

可是,赫伊莫斯清空了這附近所有的城鎮,把所有亞倫蘭狄斯人都驅趕得遠遠的,提爾根本抓不到人。

……這兩位王子,簡直像是彼此之間有著一種無形的默契,就這樣聯手狠狠擺了他一道。

……

雖然王城守衛戰還算穩固,但是王室騎士團的團長此刻依然臉色不好。

“聽說伽爾蘭王子那邊幾乎沒有人響應他的召集令。”

他身穿盔甲坐在那裏,那張棱角分明的方臉沈下來,就給人一種威勢。

“那群見風使舵的小人,一定是看到亞倫蘭狄斯形勢不妙,所以一個個按兵不動,想要伺機而動!現在的亞倫蘭狄斯難道連一個忠誠的臣子都沒有了嗎——?”

“不全是如此。”

歇牧爾雖然也沈著臉,但是勉強還是公正地說了一句。

“也有些人並不是不夠忠誠,而是對伽爾蘭王子心存疑慮,不敢貿然將軍隊交托過去。畢竟王子現在等同於第一次上戰場,沒有建立起足夠的威望,難以讓人信服……”

說到這裏,祭司就沈默了下來。

他沈默著擡手,輕輕地彈去自己幹凈整潔的祭司服肩上剛剛飄落下來的一粒灰塵。

在亞倫蘭狄斯,一個沒有顯赫戰功的王是難以讓眾人臣服的。

按照原本的計劃,卡莫斯王是打算從明年開春就開始帶著王太子上戰場,讓其慢慢積累功勳,一點點在眾人之間建立起足夠的威望……

誰知,轉瞬間,便是天翻地覆。

祭司的沈默讓原本還在憤怒的薩閣團長也緊跟著沈默了下來。

的確,且不說那些墻頭草一般的家夥,就算是忠誠的臣子,對於一位幾乎不曾見過也未曾真正在戰場上證明過自己、甚至還未成年的年幼王太子,也必定會心存疑慮。

他們會遲疑不定也是理所當然的。

忠誠,並不代表要愚忠。

嘆了口氣,薩閣擡起頭,看向對面,就忍不住皺了下眉。

“赫伊莫斯殿下,您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他看著那位坐在桌邊靜靜地吃完了晚餐,此刻正慢條斯理地用雪白的手巾擦拭著自己的手指的王子,不快地問。

“沒什麽好擔心的。”

放下手巾,赫伊莫斯端起一旁的熱茶,喝了一口。

“那可是伽爾蘭。”

他說,輕描淡寫。

他的回答讓薩閣錯愕了半晌,一時竟是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回答。

…………

…………………………

伽爾蘭發布召集令後整整三日,茹達斯城一直靜悄悄的,無一人前來,

如此一來,所謂的王太子召集令在那些暗中註視著這位王太子一舉一動的人們眼中都成了一場笑話。

這個消息甚至不脛而走,飛快地傳出亞倫蘭狄斯,成了其他國家貴族茶餘飯後的笑談。

嘲諷這位王太子自以為是的,譏諷他乳臭未幹的,嘲笑其異想天開的人比比皆是。

賢明?正直?善良?

這些東西在弱肉強食的戰爭中一無是處,強大的力量輕易就能將其踐踏得粉身碎骨。

所謂‘賢明的王子’,到了戰場上也只能茫然無措,甚至連讓人信服的能力都沒有。

……

不止是外面的人在看笑話,茹達斯城裏的人一個個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焦慮了起來。

一整天,辛亞斯就房間裏團團轉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轉到了傍晚,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一臉怒意地沖到伽爾蘭面前。

“兄長大人!我去把那些不聽話的家夥全部抓到你這裏來!”

他怒氣沖沖地嚷道。

那些混賬家夥居然敢不聽他的兄長的話,簡直是翻了天了!

要知道他一接到兄長大人的傳訊,就二話不說日夜兼程地率兵趕過來了。

辛亞斯理所當然地認為,伽爾蘭召集令一出,大家也應該跟他一樣立刻趕過來才對。

沒想到——

雖然茹達斯城整整三天無人到來,但是伽爾蘭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焦慮之色。

對著一臉憤怒的辛亞斯,他微微一笑,隨手將自己身邊桌子上果盤中的一個大鴨梨丟過去。

“吃這個,降火。”

伽爾蘭笑著說。

“……哦。”

看到兄長大人對自己一笑,前一刻還暴跳如雷的壯碩少年撓了撓頭,乖乖地坐下來,像是大寶寶一樣聽話地在伽爾蘭身邊啃起大鴨梨來。

伽爾蘭坐著,轉頭,透過窗子遠遠地眺望著那靜悄悄的無人進出的城墻。

他的模樣看起來很淡定,完全沒有其他人所猜測的焦慮,只是沒人能猜到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麽。

而此刻在城墻上,凱霍斯帶著瓦塔正在巡視。

自從那一天夜晚之後,為了避免意外再次發生,無論何時,凱霍斯、瓦塔、辛亞斯必須有一個人陪在伽爾蘭王子身邊。

現在有辛亞斯跟著伽爾蘭,他們才出來整頓軍隊以及巡視城墻。

一路上,瓦塔看著安安靜靜的城墻,也是心事重重。

走了一段路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對凱霍斯說話。

“凱霍斯大人,王子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

他皺著眉問道。

“唔……我這樣說,不是覺得王子沒有能力……我們都很清楚王子的能力,可是,其他人不知道。”

雖然瓦塔很不喜歡外界對王子惡意的嘲諷,但是有一點他是認同的。

那就是,所謂的賢明之稱,在戰爭中沒有任何作用。

“你也覺得,不會有人響應王子的號召?”

“呃,我只是覺得……我們明白伽爾蘭王子的強大,但是這種強大並不能體現在戰場上,他威望還不夠,所以……”

弱肉強食。

雖然他認可王子心性上的強大,但是在戰場上,只有力量才是一切。

就像所有世人在戰場上都只會向戰神祈禱,而不會向沙瑪什祈禱一樣。

瓦塔那些吞吞吐吐的話並沒有讓凱霍斯生氣。

他看了自己身後這位奴隸出身的將領一眼,嘴角一揚,笑了一下。

“‘在戰場上,只有強大的力量才能令眾人向往和臣服’……不只是你,恐怕這世上所有的人現在都是這樣認為。”

他說,神色淡然。

瓦塔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凱霍斯卻突然閉上嘴,轉頭,往城墻外面瞟了一眼。

他說:“有人來了。”

瓦塔一怔,順著凱霍斯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地平線上,有一只陣型有些淩亂的軍隊正沐浴著夕陽向茹達斯城而來。

第一支進入茹達斯城的軍隊讓湧過來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

這只軍隊陣型散亂,人都三三兩兩地聚集或者散開著,他們甚至連一個統一的裝束都沒有,有穿皮甲的,有穿盔甲的,有背著弓的,有挎著劍的,有拎著刺棒甚至是錘子的,看起來亂糟糟的。

就連茹達斯城的民眾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混亂的雜牌軍。

等了三四天,就來了一個這樣的軍隊?

這樣的雜牌軍能有什麽戰鬥力?

這只雜牌軍的模樣讓本來抱著期盼的他們頓時大失所望,面面相覷後,一個個搖頭散去。

“雇傭兵?”

在接到凱霍斯的匯報後,伽爾蘭有些吃驚地問。

“我沒有雇傭什麽雇傭兵啊。”

雇傭兵是收取雇傭者財物之後,幫其打仗或者做事的非正規軍隊。

由於雇傭兵團都是純粹拿錢辦事,沒有什麽忠誠心,在戰場上是個不確定的因素,所以在正式的國家大型戰場上,極少有國家雇傭這些軍團參戰。

而雇傭兵團由於並非正規軍,就算參與國家之間的戰爭也是被當做棄子和炮灰,所以他們幾乎也不會接受這種戰爭的雇傭。

“王子,這只雇傭兵團的首領想要見您。”

“知道了,讓他進來吧。”

伽爾蘭也有點好奇,為什麽無利不起早的雇傭兵團會主動來到茹達斯城。

這位首領一進門,伽爾蘭就怔了一下。

不是他,是她。

這只雇傭兵團的首領竟是一名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女性。

那名年輕的女首領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身穿貼身的柔韌皮甲,長劍背在身後,大腿皮帶上插著一把匕首。

雖然是女性,卻渾身散發出一種淩厲的氣勢,看起來英姿颯爽。

一看到伽爾蘭,這位目光銳利的女首領恍惚了一下,她露出了像是在緬懷什麽一般的神色,看著伽爾蘭的眼神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她俯身,跪在伽爾蘭身前,仰著頭目光柔軟地看著他。

她說:“王子殿下,請容許我親吻您。”

“啊?”

伽爾蘭被這個初次見面就說出如此大膽語言的女首領驚了一下。

女首領一笑。

“不是臉,我怎麽敢冒犯您,我只是想要親吻您的手。”

她笑著說,然後伸出手,用雙手捧起伽爾蘭的右手。

她閉上眼,以一種極為虔誠的神態,親吻了伽爾蘭的手背。

伽爾蘭怔了一瞬。

有什麽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眼前這個閉眼親吻他的女首領,和他記憶深處那親吻著他手背的女孩重合在了一起。

“……克莉?你是維納爾城的克莉?”

女首領松開了伽爾蘭的手,她仰頭看著伽爾蘭,臉上露出笑意。

“很高興您還記得我,我的王子殿下。”

這一下,就連站在一旁的凱霍斯也露出了錯愕的神色,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首領。

她是……當年那個被王子從邪教裏面救出來的小女孩?

“我和我的叔叔一樣,成為了雇傭兵。”

“因為邪教和洪水的關系,當年您救出來的很多孩子都成了孤兒,但是,由於您的善舉,在那裏建立起了一座神殿,收養了我們,避免我們流離失所。”

“等大家都長大後,我和其中一部分人一起建立了這個雇傭兵團,以此謀生。”

單膝跪在地上,克莉一手按在胸口,註視著她的王子。

她的目光溫柔而又堅定。

“我的王子,當年您守護了幼小的我,保護了大家。現在,我們都已經長大,所以,輪到我們了。”

“雖然只是一只弱小的雇傭兵團,只有一點微薄的力量。”

她說,

“但是,殿下,我們也想要用這點微薄的力量來守護您。”

克莉低著頭說,她有些緊張。

她知道自己的這一點力量或許王子並不會看在眼中。

可是她依然想要用自己全部的力量來守護王子,所以才不顧一切地趕到了這裏。

“……好。”

從上面傳來的聲音讓克莉一陣,她有些激動地仰起頭。

少年對她微笑。

笑容一如多年前那個孩子明亮的笑臉,不曾有任何改變。

“克莉,我很高興,你們願意將力量借給我。”

“……不敢當。”

克莉低頭回答。

她的胸口在這一刻仿佛有一股暖意在湧動著。

真好。

她想。

她的王子一點都沒有變。

真好……

就在這時,有一名茹達斯城本地的士兵突然匆匆趕了過來。

“凱霍斯大人,城門那裏又有人來了。”

他喘著氣說,“民……民眾都被嚇到了。”

“啊?嚇到了?那只軍隊剛來就擾民?”

辛亞斯立刻不滿地說。

“兄長大人明明發布了命令,不準任何人驚擾民眾。”

“不是,他們沒有擾民,但是大家都被嚇得不輕。”

“你到底在說什麽?”

“獅……”士兵有些結巴地說,“好大一頭獅子進來了。”

伽爾蘭和凱霍斯對視一眼,立刻快步向外面走去。

……

伽爾蘭匆匆縱馬趕到城門處。

一下馬,剛往前走了幾步,突然一個龐然大物忽的一下從前面撲過來,一下子將他整個人撲倒在地。

旁邊圍觀的民眾紛紛發出驚叫聲,但是跟隨在伽爾蘭身邊的眾人卻都很淡定。

緊接著,那些驚叫出聲的人們就看見將他們的王太子撲倒在地上的那頭大獅子使勁地蹭著伽爾蘭的頭和胸口,還時不時地在伽爾蘭臉上輕輕舔兩下。

那模樣怎麽看都像是一頭大貓咪在使勁地撒嬌,完全沒有了一點剛才站在那裏時威風凜凜的模樣。

就算嗷嗷地叫了兩聲,但是那聲音沒有一點萬獸之王嘯動山林的氣勢,還硬是讓人聽出幾分委屈。

飽受驚嚇的民眾們這才想了起來。

他們的王太子身上一直都有一個傳聞。

傳聞說,伽爾蘭王子是被太陽神沙瑪什寵愛之子,沙瑪什因此派下自己的雄獅,讓其守護在這位王子身邊。

所以伽爾蘭王子身邊一直有一頭雄獅與其形影不離。

涅伽還在委屈地在伽爾蘭身上挨挨蹭蹭著,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子就跟著顛顛兒地跑過來,跟著一撲,撲到伽爾蘭的身前。

“啊啊啊~~王子,我好擔心您啊。”

完全不顧這是大庭廣眾之下,塔爾張嘴就開始嚎。

“我就說您出來怎麽可以不帶我啊,您看您都瘦了一圈了,您肯定沒有好好吃飯沒有好好睡覺,凱霍斯大人那麽粗心大意,他根本沒法好好照顧您啊。”

看著瘦了一圈的王子,塔爾心疼得要命。

旁邊無辜躺槍的金發騎士摸了一下鼻子,裝作沒聽到。

“塔爾,你是怎麽和涅伽過來的?”

“啊,對了,王子,我有做到您吩咐的事情哦,東西我交給赫伊莫斯殿下了,然後歇牧爾大人就安排人手送我們過來了。”

伽爾蘭一問,塔爾就顧不得批判凱霍斯的粗心大意,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

“還有,您別擔心,涅伽是坐在馬車裏過來的,沒有嚇到別人。”

說到這裏,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對了,王子啊,我來了啊,你別怕啊,有我在,誰想要害您,老子絕對先弄死他……唔唔唔唔!痛痛痛好痛!放手!”

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把抓住小胖子的腦袋,在塔爾嗷嗷的痛叫聲中,將塔爾丟到了一邊。

“你還來勁了,羅裏吧嗦說個沒完。”

將塔爾丟到一邊去的人不滿地說。

那是一名身形修長的青年,略長的漆黑斜劉海從他眼角滑落。

面容俊俏,眼如桃花,微微一挑眼,就讓人感覺那抹風流的韻味堆在了他的眼角。

他穿著青色的短袍束腰勁裝,除了護手護腳,以及左胸前的護胸之外,再無其他皮甲。

看到這個俊俏的青年,伽爾蘭有些驚訝。

“舒洛斯?”

黑發的吟游詩人笑眼盈盈地俯身,向被獅子撲倒在地上的伽爾蘭伸出手,以一種彬彬有禮的優雅姿態。

“一段時間不見了,殿下。”

他用他那悅耳而悠揚的聲音,用伽爾蘭最熟悉的腔調,宛如詠唱一般說著。

“很高興阿芙朵彌爾女神依然守護著您,讓您的美貌一如往昔。”

握住舒洛斯的手,伽爾蘭站起身來。

吟游詩人那熟悉的腔調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來幫我的?”

“您忘了嗎?在離別之前,我曾經說過,無論我身在何處,只要聽到您的呼喚,我就會立刻回到您的身邊。”

“是嗎,我很高興,我的身邊多了一位神射手。”

“不,我的王太子殿下,不是一位神射手。”

吟游詩人狡黠的一笑。

“您不覺得這裏的人太多了嗎?”

順著舒洛斯指的方向,伽爾蘭看過去,頓時忍不住眼睛眨巴了一下。

只見除了幾十個護送塔爾和涅伽過來的騎兵之外,還有一百多人站在那裏,在伽爾蘭看過去的時候,紛紛低頭下跪。

而這一百多人的氣質都和舒洛斯很像,大多都是游俠的打扮。

“殿下,他們都是我這些年來在游歷中結識的好友,大多都是在大陸上游歷的游俠。要知道,物以類聚,我結識的朋友,雖然比起我差了那麽一些,但是一個個本事都還是很不錯的。”

舒洛斯熟練而帥氣地一甩頭發,得意洋洋地炫耀著。

吟游詩人又被人稱之為游俠。

作為獨自一人在大陸行走的人,他們的單人戰鬥力一般都不弱,尤其是那些知名的游俠,單人戰鬥力可以算是頂尖的。

比如舒洛斯在游俠中就是以神射手著稱。

其實來這裏的一百多人並非全部都是舒洛斯的好友,他只是在聽到伽爾蘭發布召集令的消息後,趕過來的途中叫了十來個自己的好友來助陣。

誰知那些知名的游俠聽到了這個消息,紛紛從各地趕了過來。

對於加斯達德人入侵自己國家,國土淪陷的狀況,這些雖然戰鬥力不弱但是同時也具備著文青的感性思維的游俠們早就滿心怒火,為此悲憤不已。

只是他們一個個都是散兵游勇,想要抵禦侵略者也根本無從著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加斯達德人在自己的國家裏肆虐。

後來一聽說游俠裏有那個有名的神射手舒洛斯要和好友趕往王太子麾下,於是一個個二話不說自帶幹糧地趕了過來。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將侵略者從自己的國家裏趕出去。

伽爾蘭看著這群人,摸了摸下巴。

所以,舒洛斯給他召來的這只游俠部隊,可以當做特種兵部隊來使用嗎?

掃著那些一看就個個都很精幹且孔武有力的游俠,他在心裏這麽琢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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