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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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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神情郁郁地趴在景鈺背上不說話,任其慢悠悠地背著她在皇宮禦花園內散著步。

夜色中的禦花園內一片靜謐,各色花朵都在瑟瑟的秋風中,呈現出一種暗沈頹敗的氣息。

楚逸將臉埋在景鈺的背上,有些傷感地回想起剛才她離開時,那粘在她背上久久不散的留戀的目光——面對這些錯付真心的好兒郎們,她終究還是要辜負他們了!

景鈺感受到背後少女那憂郁傷感的氣息,深知她此時面對即將到來的別離非常脆弱和不舍,她對他們說會將軒轅蓁接回上京城,但只有他知道,將軒轅蓁送回來的她,根本就沒有打算再次回到上京城,她怕自己回來之後,就再也舍不得離開這裏,離開這些牽掛著她和愛著她的人們!

“楚兒,”景鈺將她輕輕地放下來,看著她那有些不安沮喪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此刻心中對這裏充滿了不舍,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你的真實身份已經曝光,等蓁兒回來後,想要再次隱瞞恐怕很難,如若我們不能早些離開,你的身份終究會為蓁兒為雲昊國皇室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災禍,所以······即使你再舍不得,我們也必須離開!”

楚逸有些苦澀地一笑,說道:“鈺哥哥,我知道!認識了這麽多好朋友,我心中只是一時有些不舍,而子睿的父皇剛剛將子睿交給我照顧,我就不得不拋下他們離開,哎······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就不將子睿帶回上京城了!”

景鈺也有些默然,但據他觀察,蕭寒雨應該已經猜到了他們的意圖,他究竟會怎樣做,現在還不得而知!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楚逸看著天上層層疊疊的繁星,語氣有些蕭索地說道,“子睿有傷在身,紅月又即將臨產,他們現在都不宜再經歷任何的波折。我們先一步離開,等這場風波過去後,再派人暗中將他們接走吧!”

上京城位於雲洲大陸的北方,所以深秋的酉時天色已經漸暗,而被各色錦燈照得明亮的皇宮內,女皇陛下設下的款待狄戎國大王的宴席也準時地開始了。

寬敞的明秋宮內,三品以上的官員攜內眷悉數參加了這場盛宴,而這些年以來,宮中除了陛下生辰和大婚,還從未有過如此隆重的宴會,可以得見陛下此次對狄戎使團來訪的重視!

各位官員都笑意融融地恭迎準時出席宴會的陛下和王夫,只是······不知為何,陛下和王夫相攜的姿勢為何看著那麽別扭,難道是陛下|身子越來越沈重的原因嗎?但蘇王夫那平靜面容下的眼神,怎麽看起來有些尷尬不自在呢?難道是他們夫妻吵架了?不可能啊!女皇陛下和蘇王夫兩個人,一向都是伉儷情深的啊!

白瑞軒眼角瞥了一眼那姿勢有些僵硬的兩人,連忙垂眸看向別處,只是那唇角的一抹笑容怎麽都掩飾不住。

瞥了一眼下面揣度不休的目光,蘇慕言心中不禁暗自叫苦不疊,楚逸對於他的攙扶觸碰泰然自若,但他卻始終過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一關。

這可是阿蓁的皇姐啊!他對她自始至終都是頗為地忌憚害怕,根本就做不到和阿蓁在一起時那般親密自然啊啊啊······

楚逸瞟了一眼蘇慕言額頭那亮晶晶的冷汗,暗自冷哼道:自作自受,誰讓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呢!將阿蓁和一眾隱衛都支到蒼月國時,你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

一些官員善於揣測帝王的心思,但絕大多數人則將目光對準了席位上含笑而坐的年輕帝王身上。

只見那渾身縈繞著尊貴氣息的少年帝王,身著雪白鑲狐裘毛邊長袍,將他還未完全長成的身量襯托得極為修頎,高鼻深目的白皙皮膚上,那雙猶如藍寶石般純凈的眼睛裏,閃爍著璀璨華貴的光芒,更是讓在場的眾人驚嘆不已。一頭黑色光滑的頭發被鬢邊兩條小辮收攏在一起,一頂鑲嵌著藍寶石的銀色王冠與他的眼睛顏色相得益彰,更是將他渾身的氣度襯托得華貴天成。

一時間裏,在場的眾位官員們,都被這個剛剛即位不久的少年帝王身上的氣度所震懾,紛紛在心裏暗自揣度有關他的一些傳聞,和女皇陛下對他另眼相看的真實原因。而在場的適齡女眷們,明面上端莊得體地端坐於座,只是那眼角餘光卻不住地瞟向那些尊貴沈穩的身影。

雲昊國自建國以來社會風氣並不保守,身份高貴的女子面對自己的終身大事時亦可自己做主,所以面對如此出眾的少年帝王和那些朝堂上身份顯赫的貴人們,很多韶華妙齡的女子會頻頻將滿含春情的目光投向那些正襟危坐的身影上。

玖月端坐在右手邊最上首的位置上,坦然面對著各色打量揣度的目光,好似那些或意味不明或寓意明顯的各種目光都與自己無關。

楚逸偕同冷汗涔涔的蘇慕言端坐在王座上,她眉目含笑地望著接受著各種目光洗禮的玖月,心中不禁由衷地感嘆著。

嘖嘖嘖······這小子,才兩個月不見就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越來越有王者風範了,瞧這渾身的氣度,瞧這滿殿大姑娘小媳婦滿目含情的眼光,瞧這滿堂大小官員們暗自揣測滿場亂飛的眼風,呵呵呵呵······

白瑞軒與玖月的座位相鄰,他自然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目光。這次再次見到玖月時,他的心中也大吃了一驚,這個少年在短短的時日內,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種由內及外的變化,難道真的只是當上了狄戎國的大王而帶來的嗎?還是······

他看了一眼高坐王位眼神柔和的某人,心中不禁暗暗地一嘆,在狄戎國和這少年相遇的種種再次湧上心頭,他只願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狄戎國最尊貴的大王能親率使團進京,實乃令我雲昊國蓬蓽生輝,朕更是深感榮幸之至,今在這明秋宮內設宴款待大王,還望大王能盡興,籍此望雲狄兩國能互為友鄰,共同為兩國百姓謀求福祉才是!”楚逸淡淡地開口道。

十二瑬冕下的帝王目光沈肅,那猶如實質般的目光直直射向王座下的少年帝王,那冷沈卻又不失風範的語氣讓滿殿眾人都不得不收起各種心思,正襟危坐地垂首聆聽。一時間,大殿內只剩下女皇陛下那冷凝而又低沈的聲音。

玖月起身對著上首行了一個最尊貴的狄戎躬身禮,而後說道:“孤王此次偕同使團前來拜訪女皇陛下,就是為了兩國永修同好的目的,狄戎和雲昊兩國邊境連年騷亂不休,造成兩國關系交惡的同時,也為兩國平民百姓帶來了無盡的傷害和災厄!孤王即位時曾經發誓,此生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修覆兩國的關系,共同發展兩國的經濟和貿易,只為百姓不再飽受戰亂之苦,不受痛病饑餓之苦,不受窮困之苦!女皇陛下乃是整個雲洲大陸最為睿智的明君,所以我呼延玖月深信,陛下定能為了民族和國家的大義,帶領我們狄戎國走向輝煌和繁榮的未來!”

楚逸一邊欣慰地看著侃侃而談的少年,一邊心中暗想:嘖嘖嘖,曾經不羈的少年會拍馬屁了,瞧這一番話說的,真真是叫人打心眼裏歡喜啊!

白瑞軒也頗為吃驚地看著身旁的少年,他這番滴水不漏的話不可謂不高明啊!

“大王過譽了,不過只要大王有這份心意,朕想總有一天,天下間的百姓都不會再遭受戰亂之苦。”楚逸接過蘇慕言遞過來的酒杯,沈聲說道,“朕在這裏與眾位大臣共同敬大王和眾位使臣一杯,祝願我們兩國永結同好!”說完,和殿中眾人一起喝幹杯中酒。

“多謝女皇陛下!”玖月在楚逸期盼的目光下,也利落地仰首喝盡杯中之酒。

楚逸笑吟吟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說道:“大王見諒,朕現在身子有些不便,不能陪大王開懷暢飲,不如就由我雲昊國丞相大人代勞,希望大王能盡興而歸!”

白瑞軒起身躬身領旨道:“微臣領旨!”

說完,他對鄰桌的玖月笑著說道:“大王,雲昊國的禦酒雖不及狄戎國的酒烈,不過卻另有一種綿長回甘的芬芳味道,還請大王多飲幾杯!”

“哦?”玖月那藍色的眼瞳中閃過一抹精光,“那孤王就多謝丞相大人的美意了!”

楚逸看著下面和樂融融的場面,向內侍官使了一個眼色,內侍官領意,揚聲喚出殿外等候的舞姬們。一時間,明秋宮內歌舞升平,大家推杯換盞其樂融融。

玖月一邊與各位大臣應酬交際,一邊暗自將殿內眾人都打量了一遍,沒有再次看到那個黑色的人影時,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失落黯然。

白瑞軒看了眼他的神色,自是知道他在尋找什麽。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高坐於王位神色淡然的楚逸,默默地飲下杯中此時變得苦澀無比的酒。

為了下一步的計劃,楚逸不得不在坐了一刻鐘後向玖月告罪提前離開,她冷笑著瞥了一眼如釋重負的蘇慕言,攜著他撇下眾臣向上鸞殿走去。

上鸞殿內,楚逸揮退侍候的眾位宮人,看著身後神色緊張的蘇慕言,似笑非笑地說道:“蘇王夫,不知我演的這場戲,你還滿意否?”

蘇慕言一時苦笑不已,連忙告罪道:“皇姐,言已知這件事是我和國主的錯處,還望皇姐大人有大量,放過我這次吧!”說完,對她躬身施了一禮。

楚逸臉上的神色一垮,不勝疲累地說道:“蘇慕言,我不是不肯放過於你,我只是希望你和阿蓁從此能記住,國事並非兒戲,不是任性就可以什麽都不管不顧的。阿蓁身為一國之君,不能因為她年輕就縱容她任意而為,她有她推卸不掉的責任,但你身為王夫也有你應盡的義務。蘇慕言,我和阿蓁都希望你能明白,你首先是雲昊國的王夫,其次才是其他的身份,孰輕孰重希望你能早日認清!”

蘇慕言神色一肅,躬身施禮道:“皇姐,言知道了!”

楚逸神色落寞地說道:“為了雲昊國的國祚,我和阿蓁終是不能相認的,所以不管此次我前往蒼月國,你們國主有什麽打算都與我無關,我只希望早日將阿蓁安全接回上京城。蘇慕言,阿蓁快要臨盆了,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好好照顧你們的孩子,好好守護雲昊國。如若不然,我定會回來找你算賬的!”

蘇慕言唇角的苦笑就沒有散過,他鄭重地說道:“皇姐,請你放心,蘇慕言以項上人頭發誓,此生定不負皇姐的諄諄教誨!”

“好,”楚逸點頭說道,“我相信你能做到!”

“楚兒,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了!”白衣銀面的景鈺從容地步入上鸞殿內。

楚逸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繁星閃爍的夜空,道:“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大家就要開學上班了,早點休息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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