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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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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見煜月出了廳堂,平初心下便有些黯然,兀自也跟著追了出去。

北狄王喊住了她:“平初!回來。”

平初回身看了北狄王一眼終究是繼續去追煜月了。

待到追上他,平初終於拉住了他的衣袖:“方才,你是不是厭惡他們那般說?”

煜月彎身拱手:“公主多想了,只是不喜如此被人無端的當做笑話隨意開玩笑罷了。”

“抱歉……”

“公主何必道歉,並非是你的錯。”說完煜月便準備離開。

“若方才他問的事情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呢?”平初忍不住那心中一抹悸動隱隱的懷有一絲期望。

煜月突然斂了神色:“還望公主日後莫要再同煜月開這等玩笑了。不說,你我二人本是宿敵,現下我心上之人又被你整個偌大的北狄王室迫害至此,你父皇又奪了我一雙眼睛,你要我如何接納你,公主殿下?”

平初聽到最後隱隱的就有些站不住往後退了兩步:“不是的,不是的……”

“公主,我現在失去了一雙眼等同於半個廢人,一個瞎子如何值得你如此?何況我心上自始至終就放著那麽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人,還請公主,放過我們。”

平初喃喃:“不會的,不會的。”

即便在宴席上聽到她的聲音他便認出了她便是救了暮生的人可還是忍不住如此殘忍的斷了她的念想。

既不愛人,又何必讓別人來愛,既是心系一人,又何必讓他人飽嘗不得之苦。

會錯了意,愛錯了人,時間所有的情情愛愛繞不過就這麽兩句話。

愛與不愛,甚是無奈,最是傷人。

煜月走出去很遠,平初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在了,你當如何?那我還有念想嗎?”

“當隨她而去。天寒,公主請早些回去吧。”說完一步一步緩慢踏入了馬廄中,中途平初見他險些摔倒不自覺伸手去扶才驚覺人根本就不在自己身旁。

她沒有離開,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進了馬廄不自覺便展開了笑顏唇邊溢開的滿是溫柔笑意。

隨後又為她蓋上幾件衣衫擁著她入眠以體溫給她取暖。

看著看著,平初的眼睛漸漸的就有些酸澀。

有侍女過來叫她,見她如此:“公主,別看了回去吧。”

“我再待一會兒。對了,若是夜裏寒涼,記得給他們拿一床厚實一些的錦被去。”侍女行了個禮應下。

勸也勸了,陪也陪了,看她半晌仍舊毫無離開的意思,侍女便為她取來一件貂裘來系好離開了。

那一夜,是平初記憶以來最冷的一夜,北狄國每年冬日雖冷,可雪卻是不大的,然而那一夜夜半下了一夜的大雪,整個世界都被雪覆蓋起來,一片銀裝素裹,平初的眉眼結了一層冰霜,雪落滿了她整個肩頭。

第二日醒來平初卻發現自己正在榻上好好的歇著。

她方才起了身侍女進來見了便急急忙忙的攔住:“公主,你昨夜怎麽好生在那麽冷的冰天雪地裏站了一夜?今日若不是我惦記著出去尋你,還不知道你此時還在那雪地裏躺著呢,王上要是知道了,非要了我這條命不可。”

說著不忘為她掖好被角,將枕頭墊高了一些好讓她枕著能夠舒服些。

又為平初端來了一碗姜湯遞給她。

平初接過姜湯抿了一口才想起來:“昨日叮囑你讓你去幫忙給他們送一床錦被你可有去送?”

侍女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公主真是對不住我昨日裏把這事給忘了。”

她方才說完,平初就說:“幫我穿衣洗漱,我要去瞧一瞧他們如何,昨夜裏風雪那麽大……”

最後平初三兩下便草草收拾好就走了,侍女在她身後不住地叫著:“公主,你的貂裘,貂裘,外面天寒小心著些慢些走。”

平初頭也不回的:“你爾後記著替我把它拿來給他們把這貂裘送去。”

侍女不自覺的雙手撫著貂裘嘟囔著:“不過是個外國的落魄皇子而已,公主你何必做到這種地步。這可是別國前不久才剛剛進貢的上好的紫貂貂裘,這麽輕易就給了他們多便宜他們?”

然而平初早已經走了遠去,絲毫未曾聽見她的言語。

不去還罷,一去才發現果然出了大事。

她方才去了馬廄中就見暮生正在搖晃著煜月的身子對著她努力的想要發出些什麽聲音來解釋,可是怎麽也說不出一句話。

情急之下,她將手覆在了煜月的額頭上。

平初見她如此大概也猜出了個七七八八,隨後將自己的手也放在了煜月的額頭上試了試體溫:果然溫度高的有些太過灼人。

“不行,看他如今這個情況一定是非要請一位郎中來不可了,這般,你在這裏等著我,我去幫你請一位郎中來。”

暮生對著她無言便只能端正行了一禮。

平初待到請來郎中,又將煜月安置在自己房中。

郎中把過脈後捋了捋胡須對平初面色有些微的凝重:“公主殿下,此人身上原本就多處舊疾,現下又遭遇如此嚴重的風寒,只怕這一次怕是來勢洶洶啊!”

“那,可有法子能讓他好起來,不管是要多少銀兩抑或是多麽貴重的藥材。”平初急急問道。

“公主殿下,並非是銀兩的問題,而是這其中有一味極為重要的藥材遍尋亦是難得啊!”

平初問:“什麽藥材?”

“正是生長於大漠邊疆的還生草……”

此言一出,郎中也有些沈默,他並非不知曉這還生草是生長於懸崖峭壁上極為高寒危險的地方。

故而他忍不住勸了勸:“公主殿下,那還生草所生長的地方實在太過於危險,您可千萬不要因著一時沖動去做了傻事啊!”

郎中說著,平初依舊自顧自走了出去:“不論如何我都會將還生草帶回來的,希望你們一定要好生照顧著他。”隨即攏了攏身上的衣衫冒著風雪出去了。

平初回來的時候已然到了日暮,更觸目驚心的便是她渾身的傷痕,有一些已經開始結痂,還有一些甚至還在往外不斷的冒著血滴。

暮生見狀趕緊扶住她,郎中還未離去一瞧她這副模樣亦是嚇得不輕。

等到終於扶她坐下給她把過脈後,郎中的臉色變了變:“公主殿下,你的腿……”

平初卻好似聽到了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淡淡:“無妨,不過是一條腿而已。”

他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那她為他即便失去一條腿又如何,至少能換得到他幾分愧疚和憐惜,值得了。

郎中道:“公主殿下你可想清楚了,這條腿以後可就再無法如從前一般了,你,不悔?”

“不悔。”

暮生站在一旁,忽然覺得若是自己沒有拖累他,他和她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幾乎是含著淚,暮生一瞬間對著她跪下來比劃著,然而平初卻意外的看懂了。

平初皺眉:“你不必如此。我救他是出於情意,但即便我對他沒有分毫情意,看到他如此我亦會救他。既然他心中有你,我便不強求,可我不需要你因此的施舍和憐憫。”

而後她對著郎中道:“先救他吧,耽擱不起了。若是他醒後問起,不要提這件事。”

郎中有些不忍,但仍舊還是應了一聲,然後看著她掀開珠簾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我既然選擇了愛你,那麽不論你是否愛我,我都願意選擇以我的方式去毫無保留和條件的愛你。

但我不需要由此任何人的憐憫和施舍。

我願祭奠你,以鮮血,以靈魂,以生命,願你一世平安喜樂。

願你,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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