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收, 他們可不敢上門。”

這清淡、透了絲漫不經心的聲調, 不是卓子敬是誰。

傅雲茵才想轉頭，便見卓子敬走到她身旁，視線越過她，朝蘇青與湯曉紅點頭, “我是第三生產隊的卓子敬，阿茵平時托你們照顧了。”

這話怎麽說的……讓人有種傅雲茵是他什麽人般的直視感？

卓子敬瞥了眼蘇青手上提著的編織袋，心道這人還真會抓機會獻殷勤！

不過晚了, 阿茵已是他對象。

蘇青想獻殷勤就獻唄, 免費的勞力幹麻不用？卓子敬腹黑的想著。

“你上哪了？怎麽沒在家裏休息？”

“在家悶了三天……”卓子敬話一頓，又道：“媽讓我去鎮上郵局，不信你看我手上的信，我三哥從部隊寄回來的。”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提及貴叔的事，便拿了郵局的事當借口。

身子好些就往鎮上跑, 即便他拿著卓三哥的信在她眼前晃著, 傅雲茵多少從他那停頓的語氣裏辨出，他該是還去別的地方。

離開山頭前，鐵三的話晃過腦海。

他是去貴叔那嗎？

想來該是。

便沒揪著這話不放，好奇問：“你三哥？要從部隊回來了？”

“嗯，說臘八那時回來。”

張翠花不認識字, 每次都是卓子敬這當兒子的代念書信或是前往鎮上領信，久而久之，卓子敬也習慣收到信就先拆起來看的行為。

“我還沒看過你三哥呢，聽說部隊特別能養人, 看來到時可以一睹軍人之姿了！”

“我媽也把我養的很好……”

“你說什麽？”

“……沒事。”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般的聊著，交談的語氣透著熟稔與親密之態，讓人很能感受到那份不一樣的關系。

而這份想法在瞥見兩人面上皆帶著未好的傷，又聯想起適才傅雲茵在食堂提及的山崩事，也更加確定了幾分。

待他倆話對話稍停，湯曉紅不禁開口。

“傅知青，你和這位卓同志……正在處對象嗎？”

這話一落，蘇青呼吸頓窒。

雖有感兩人氛圍與上次在知青竈房所見時不太一樣，但卻是……他沒有想要點破的意思與打算。

只因有些事有些話一旦點破，便不能再裝傻充楞，當做不知道了。

傅雲茵到底還是個女孩子，被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心裏多少感到了羞澀，不過她與卓子敬的事是值得高興的事，根本沒必要沒藏著掩著。

她大方的點頭承認，“嗯！我倆剛處上。”

這回答落在場上幾人耳裏，心情各自不一。

蘇青那貫於言表的舒朗神情遽失，整個人為之沈默。

卓子敬則與他相反，冷硬的面龐因微笑帶了抹柔色。

湯曉紅神情盡是遮掩不住的錯愕。

經過相處，她知道傅雲茵不是那種空有美貌卻無想法的女孩兒，所以也想過，對方該會努力爭取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好離開農村……

誰知這會卻是和農村人處對象了？！

這是想永遠紮根在農村嗎？

還是因為卓子敬的身份……較好拿到推薦才如此？

不能怪她這般想，而是卓子敬的身份太過敏感。

她畢竟下鄉三年之久，是知道卓子敬為第三大隊大隊長家的小兒子。

是以如何不想歪。

雖然她並不想將傅雲茵想的這般不堪，可同是城裏人，哪裏不知擱在心頭裏希望的事呢？

怎麽的都想回到城裏。

根本不想在農村地裏刨食，這樣過一輩子……

然而看著傅雲茵那別於平時的笑靨，面上神情盡是女孩兒說及私密事而露出的靦腆羞澀，整個人也洋溢著濃濃的喜悅幸福之態……

這樣的表情怎麽看也不像是假的時，她登時不確定了。

對於傅雲茵性子，她不說是百分百了解，卻也略知一二。

以那實誠的性子，想來不會這般做……但若不是這般，是真想紮根在農村了？

還是晚些得空，問問便是。

湯曉紅一時也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反應，便點著頭，道著：“這樣啊……”

傅雲茵當然看出湯曉紅面上的不自然。

也看到蘇青的。

她有些不懂，怎麽她說處對象，他倆的反應是這般……

若說傅雲茵還存在著一心離開農村的想法，定是能意會到倆人沈默底下的想法，但她這輩子就是奔著卓子敬來，不存在離開的心思，便也沒在一時反應過來。

所以盡管心底是納悶的，也沒被影響了心情，依舊和他們說著明天中午用飯的事。

孰不知她這坦然的模樣落在卓子敬眼裏，讓他著實松了口氣。

城裏人那點心思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就是知道才有這樣的試探。

哪怕傅雲茵和他說要處對象，他也看的出她很喜歡自己，可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去想，她的接近與喜歡是不是別有目的？

是不是打著借由他，來獲得工農兵大學的推薦？

不能怪他這般想。

也不能怪他這麽沒有自信。

而是村子裏別的生產隊已有過這樣的例子發生，且其他村子更是傳出，這些為了離開鄉下的知青，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聽多了，難免猜疑。

畢竟她很早便對自己這般主動了……

那種主動，像是帶了目的性，讓人直覺的不好。

所以這也是他一直沒有接受她的原因。

直到山崩那時，那份不知何時動了的心，令他寧願自己出事也要她活著，而她在那一瞬間扯住他，不願丟他一人時，這才接受了她。

所以看著侃侃而談的她，那笑顏逐開的甜美模樣，只希望這一切都是出於真心。

即便不是真心，也不要讓他知道。

由於和蘇青湯曉紅不熟，卓子敬這一路話是少了些，可能搭得上話時，都會說上幾句。

一路四人話聲不斷，傅雲茵因此沒發現到卓子敬的異樣。

而是待到家，回房間放方包時，卓子敬突然走了進來，並不發一語的帶上門，那面色與將她壁咚在墻前，隨即壓著她猛親，這才驚覺他的異狀。

這時的卓子敬可不是前幾天在山上只知道貼唇親的楞小子了。

幾次的親吻，加上她老是頑皮的逗著他，於是那純純的貼吻也在她這‘好’老師帶領下，青出於藍的讓她招架不住。

尤其是現在！

那深入的索求，帶著急躁要她回應的探索，挑弄間，啜吮所發出的暧昧聲調，以及那噴潑在面旁的炙熱呼息──再再讓她整個人為之熱脹，腦子發懵。

“卓……唔別……”

青春躁動的年紀，哪堪這聲嬌媚的軟哼？

即便知道不能再下去，可她的反應與甜美的味道，卻是讓人抗拒不了，也讓他那不安份的手，越發肆無忌憚了起來。

漸炙的燥火就像頭失了理智的猛獸，叫囂著掠奪！

兩人不是第一次接吻，但這般激揚，似就想將她拆了入腹，卻是第一次。

傅雲茵很沒出息的被吻的全身發軟，意識迷沈。

直到那濕潤的吻往下滑，微涼的濡濕感拉回她那跑的沒影兒的理智，這才推了推他。

“別再下去唔……”話至一半，再度被封了的唇，只剩一道模糊難辨的呢喃。

想推開的手，被箝制性的往上扣。

修長的身子壓著，將她摁的牢緊，制住了所有的反抗。

“乖，讓我親……”

即便這聲是含在彼此的唇裏，傅雲茵還是聽出他說了什麽。

這渾人！

進來就狂吻，現在還讓她乖乖讓親？！

她一直很乖的讓親好嘛！

可這都被親的起火了，哪還能乖的起來？

感受某物件的抵住，傅雲茵又臊又急，扭著身子，被封住的唇發出一連串模糊的話聲。

這不扭還好，扭了簡直讓卓子敬整個人充血了。

他終於松開她的唇，氣息不穩的說著：“安份點！”

傅雲茵頓時炸毛。

“你才不安份！”一張俏臉，早已紅透至耳根，而那張微腫的唇瓣，此時透著艷粉的嬌嫩色澤，上頭還凝著一層豐潤的水光，散發著被疼愛過後的氣息。

她這模樣，看的卓子敬獸血沸騰！

若不是她撇頭，這下又是親了個正著。

然而落在頰旁的唇，也沒個正經，又舔又啜……

嬸子給他取的小名還真是貼切。

傅雲茵覺得頰龐像被只撒嬌的小奶狗舔了般……

於是喚了聲，“狗子。”

這聲起，感覺身前人僵住，她頓時樂了。

“別叫小名！”卓子敬悶悶的咬了口她下顎，以示威脅。

“那你別親我！”

“那你叫吧。”

傅雲茵：……。說好的志氣呢？

“那我別喊你小名，你也別親的我滿臉水，像個小狗似的……”

這什麽都能扯上個狗字，卓子敬郁悶。

他癟嘴：“我在蓋章。”

“蓋你的大頭！”傅雲茵被他這無賴的說法鬧了個臉紅，察覺經過這一會話後，他已不再那般浮躁，忙道：“起開，這模樣讓人瞧見了，還能做人嗎？”

真想就這樣抱著……

可還不是媳婦兒唉！

卓子敬不情不願的松開對她的禁錮，起開身子，看著她那未褪去的紅潤面頰，嫩蔥似的小手仔細的撫著微皺的衣物，眸底一時暗若深潭。

那眼神，就像餓壞的狼，只差沒發出幽深的綠光，直把傅雲茵看的手抖心酥，渾身發軟。

麻蛋！

還讓人整不整衣服了？！

傅雲茵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走去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壓下那抹臊意，才道：“老實交代你剛發什麽瘋。”

卓子敬一時沒說話。

也走過去她身旁，就著她拿著杯子的手，抓握住，送遞至唇的喝了她手中杯內的水，這才坐下室內唯一的椅子。

見他臉不紅氣不喘的行逕，傅雲茵有些無語。

這人還真是越來越流氓了哼！

“發什麽瘋？”卓子敬低喃了這句，唇角透了抹笑，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至少在傅雲茵看來。

是以，她不太能夠適應他這般遽轉的反應，微微蹙起眉間，擱下手中杯子，雙手隨之貼在他略瘦的頰旁，問著：“你怎麽了？”

他的手，很自然的落在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上。

要是以往，他不會這麽做，此時這般，無形中透出了濃烈的在乎以及那一絲想將人圈在身旁之感。傅雲茵莫名有這種感覺。

“妳和我處對象，是為了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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