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040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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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近的身子, 熱躁的空氣裏頓時盈上了抹汗水特有的鹹濕氣味以及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馨香。

那味兒雖淡, 可卻如把勾人的小刷子般,挑逗著那份壓抑的敏感神經。

整個氛圍頓時染上了深重的暧昧與旖旎。

“你說,不能安份了怎麽辦?”她問著。似水般的眼眸,細碎光華隨著她眼簾輕眨而流洩, 宛若暗夜裏的星光,璀璨而耀眼。

眸子底的熱意,是那藏也藏不住的期盼與冀望。

看的人心頭發熱。

不能安份了怎麽辦?

這話不只她問, 他也想問。

不安份的身子, 不安份的心理,騷動的身心,過於壓抑的自我,理智趨於崩潰邊緣,全因她──

她的示愛……

無波的心湖, 波瀾翻湧。

“那你想怎麽樣?”他反問, 看著她的眸子暗邃而幽深,透著一股子的危險鋒銳。

被他這樣的眼神看著,感受到他變化的傅雲茵,心跳一瞬激若鼓蕩。

“我想……”

“快──”

她聲,遽然被打斷。

下一秒, 整個人便如驚弓之鳥般與他拉開了距離。

傅雲茵膽敢在卓子敬面前各種肆意妄為的挑戰底限,那是因為她吃定了他,但在他人面前就不敢這樣胡來,就怕不小心挑戰了這年代人看待男女關系的敏感神經。

於是這時的模樣落在卓子敬眼裏, 要有多心虛便有多心虛,標準的做賊樣,看的他好笑也無語。

“牛老二你就快點吧,慢吞吞的,那城裏娃不只暈了過去,還流了一癱血呢……”

“那你帶到樹下沒?”

“帶了帶了……”那人聲裏滿是煩躁,“你說這城裏娃怎麽就這麽嬌貴呢?不就流點血嗎?這都能暈……”

待兩人話聲漸行遠去,那抹漾在彼此間的暧昧氛圍自然也消失的一幹二凈,讓人有種莫名的遺憾與可惜。

蕩在心頭,難以言喻……

卓子敬看著面上仍帶著餘悸之色的傅雲茵,心中一嘆。

下次吧……

***

太陽的毒辣,讓人有種置身在熔爐的錯覺。

到了中午,傅雲茵走去知青食堂用飯時,只覺曬的要冒煙,整個人更是快要化了一灘水。

好熱!

進入食堂後,她拭了額際不斷滾落的汗水,忙拿下頭上草帽,不斷朝自己搧著風。

此時食堂上異常吵鬧,甚至沒人坐下用飯。

看到這一幕,她不禁楞了下。

“今天怎麽沒有午餐!?輪職的是誰呀!?”

“童知青……”

“不是我!這周是楚千婷輪值!新來的知青輪完後老知青又重新安排,你們忘了這件事了?”

“沒忘……”

“那麽有人告訴楚知青嗎?楚知青知不知道自己要輪值?”

“天知道……”

“熊靈不是和她要好,熊靈呢?”

“還沒來。”

忽地一句弱弱的話插了進來,“聽說楚知青暈倒了……”

“怎麽出了事都沒人說一聲好讓安排?”

“搞什麽呀?”

“好了別吵了,下周換誰輪值?先頂上吧!”

“好像是……”

過於炎熱的天氣讓人本就沒什麽耐性,尤其是經歷一上午的繁重農活,到了飯點卻發現無飯可吃時,那已累積到邊緣的情緒,登時如點然的爆竹般,炸了。

傅雲茵聽了好一會,終是在這近似吵架的嗓門下聽出個所以然。

原來當時打斷她和卓子敬的話,說的人便是楚千婷……

“楚知青早不中暑晚不中暑的,偏偏在這時候暈倒,不會是為了逃避農忙吧?”

“誰知呢!新人咩,難免……”

不管這話是惡意揣測還是一時情緒起而故意中傷,總之聽著還真是深入人心,讓傅雲茵也有這樣的感覺。

楚千婷那人就是作,真是故意傷了裝暈,也不讓人意外。

就可憐了她的肚子。

餓!

沒飯吃,傅雲茵心情也跟著不美好了。

即便這時已有人頂上去做飯,也可需要點時間,與其在這空等,還不如先回家吃她昨晚多做而吃剩的綠豆湯,給自己消下火氣也止個餓,待晚些再過來吃午飯……

……

午休過後,在食堂匆忙用完飯便趕去田裏的傅雲茵,忽地被卓子敬半路攔截。

“你不用去田裏忙活,我爸讓你去曬谷場。”

曬谷場的活只要驅趕麻雀並翻翻稻谷、確保幹燥……和在田裏割稻,簡直不要太輕松。

不過怎麽會突然叫她……

“你和叔說的?”她問著。

“嗯。”

“我走了你一人處理那塊田,哪裏弄的完。”傅雲茵是高興得了個輕松的活,可也沒忘了他,話落也不待他回,又說著:

“不行,我和你一把這塊田的稻子割完再說,曬谷場明天再過去。”

一般人要是聽了這些話,說不欣喜,高興該有。

可卓子敬不是一般人,是那在乎她的人,所以那顆心便是因她這句話而柔軟,面上卻是不顯,反而是板著嚴肅樣。

“你動作那麽慢,割到明天也割不完,留下來只會礙手礙腳。”

這人咋說話的呢!

即便那是事實,說出來是要和她吵架嗎?

若不是知曉他是舍不得她辛苦,也明白話裏的真正用意,這下還不因這話跟他吵起來。

傅雲茵瞪著他,“你就不會嘴甜一點的哄我過去,非要這樣互相傷害嗎?”

嘟嚷的嬌嗔,聽的卓子敬那故意板著的臉頓時因笑而崩開,“說什麽?我就怕你非要留下來割稻子才這樣子說……”

“好好好,我錯了,別再瞪我,現在趕緊過去曬谷場,我爸已經過去那兒吩咐過了,你要是不去,定會讓他難做。”

“喔。”

傅雲茵不太情願的應聲,見他說完就要離開,忙拉住他手,將拎在手上的飯盒給他。

“這是我午飯沒吃完的饅頭……”

“又是咬過的?”卓子敬瞅著她,就這麽來了這句。

傅雲茵漲紅著臉,急急回,“沒有!我沒咬過!”話落,見他唇角揚著笑,哪還不知自己被打趣了。

還沒待她發作,飯盒又塞回她手上。

“你這小身板比我更需要吃,我壯的很,你驗過……”

耍流氓是一回事,可被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莫名的羞恥讓傅雲茵那漲紅的臉瞬間深了幾分,微惱的朝那早已大步快走的背影嗔喊:“卓子敬!”

卓子敬卻是頭也不回的,只擡手揮了揮。

一副瀟灑姿態。

看的傅雲茵磨了磨牙。

角色顛倒過來了腫麽破?!

……

曬谷場就在倉庫旁,傅雲茵在這幹活,自然受到了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與酸話。

幸好她做人很成功……不,該是說做菜太成功,讓知青們無不記得她的好,便也沒人在她面前表現的太過明顯,就幾名村民心裏不平橫的酸她一兩句,而她直接無視罷了。

七月持續到八月的雙搶終是趕在立秋前結束。

繁重的農活過後,整村子的人不僅瘦了一大圈,甚至曬的黝黑發亮。

傅雲茵天生麗質也勤保養,又忍著熱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似的,所以同樣得在大太陽底下翻稻子的她,便沒曬的跟他人一樣誇張。

她僅僅比先前黑了一些。

於是她過了兩輩子以來最輕松的一次雙搶,也迎來第一次因這份白的各種酸話。

比如現在。

農忙結束,為了謝謝卓毅的關照以及張翠花時常喊她一同吃飯,她特意整了道肉菜,結果飯桌上,陳玉萍這愛計較的便酸起她白是因為得了曬谷場的活。

她這幾天沒少懟人,也懟的煩,一開口便嗆辣的把陳玉萍噎住。

“對,我能這麽白全托了叔,完全不是我自己忍著熱、包的跟粽子似的努力,所以,你滿意了嗎?”

夾槍帶棍的話一反她過往的和氣樣,聽的卓家人一時沈默。

陳玉萍面上有些掛不住,正想說些什麽,便被她男人卓子輝一筷子菜堵了嘴,甚至眼神警告。

見自家婆娘閉了嘴,卓子輝趕緊的說著:“最近天熱,玉萍腦熱嘴快,大家別在意。”

卓毅看了眼二兒子跟二媳婦,淡淡的應了聲,算是揭過這事。

隨即問著傅雲茵:“茵茵,你最近是不是聽了不少這些閑話?”否則平時溫和的一個人,怎麽會火氣怎麽這麽大?

後面那句話,卓毅自是放在心裏嘀咕。

傅雲茵確實火氣大,但也不全然是為了這些酸話,而是……卓子敬那家夥又不知道去哪浪了!

才剛農忙完居然又不見人影!

因一整日沒見著他,到了飯點人也沒回來,對面那屬於他的坐位上空蕩蕩的,頓覺來氣間,陳玉萍又在那有的沒的,槍口自然朝陳玉萍轟了過去。

“都是一些活幹的不夠累才說閑話的人。”傅雲茵沒好氣的說著,話落,似是想到了什麽,又道:“剛跟二嫂子說的那番話純屬氣話,在外頭我做事說話都過了腦子,不會這般說,所以叔你放心。”

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說和她說話不用過腦子?

陳玉萍意會過來,差點沒氣歪鼻子。若不是她家男人已經抓住她手並滿眼警告,這下早像個茶壺一樣,插腰叫罵。

卓毅掃了眼老二夫妻的互動,當做沒看到的點頭。

“確實是精神太好才眼紅他人,看來叔以後得多派些事給那些嘴碎的人,省得浪費了這等好體力。”

“是欸!我就說老頭子你發的活太輕松了。”張翠花附和著自家男人的話,視線便這麽瞥了老二媳婦一眼。

感受婆婆的眼神與公公的意有所指,一樣得下地幹活的陳玉萍哪還敢作妖,立馬乖如鵪鶉。

雙搶雖結束,可不代表無事可幹,反而還有挖渠灌溉田地這種非常耗費體力的活……

看著被卓毅及張翠花懟的不再說話的陳玉萍,即便不是自己出手打臉,但借他人之手達到目的,效果也一樣。

傅雲茵那道梗在心底的郁悶舒坦了。

只是看著對面的空位,眼神不自覺的暗了幾分。

明天定得起個大早,然後跟著卓子敬,看看他到底都在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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