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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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雨妾憋了一肚子的氣,但也不好直接表露。那個玉鐲若真是家中之物不假,是必要回來的,或許是被哪個貪財的下人偷了出來,才導致本是一對的東西分散兩地。易雨妾心結郁結,思來想去,心生一計,喜上眉梢。

買了玉鐲的少年眉宇緊鎖,臉色陰沈著走進了將軍府門,剛跨進門檻,一位身形高挑健美的婦人從側廊走來,喚住他:“英兒,又去何處玩耍了?”“母親!”顧子英站定向婦人行了個禮。婦人走至顧子英面前,會心一笑,斜眼看了看護衛手中的風衣,邊接過來邊說道:“如今啊,正是寒冷天氣,為娘怕你受寒特意織了這麽一件風衣,怎麽,倒是怕手下凍著了?”兩名護衛聞言立刻跪地:“是小人不懂事!”婦人為顧子英仔細披上,平靜道:“沒事了,退下吧!”護衛躬身退下,婦人見下人們走遠,低頭道:“你父親和哥哥們平亂歸來,現正在朝廷上覆職領賞,你也莫要亂跑,備好功課且等他們回來!”顧子英拱手道:“英兒知曉。”婦人見他手中懷著一個鐲子,伸手拿過來仔細端詳起,眉頭一緊,忽然又輕揚一下嘴角,顧子英道;“母親若是喜歡……”婦人把玉鐲又遞給他,笑道:“喜歡倒是喜歡,不過一個贗品為娘要來何用?”顧子英意識到自己五十兩只買了個假貨,當下便惱怒起來,握緊拳頭,將手高舉,把那玉鐲使勁向地上砸去,只聽一聲清脆,玉鐲當即斷成兩半,婦人撫摸著顧子英的頭,並排朝裏屋走去:“為娘平時如何教你,莫要因這些小事傷了身體。”回頭對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立刻會意將地上玉鐲撿起來小心包好,塞進懷裏。

易雨妾與春鶯躡手躡腳地穿梭到了西苑庭院裏,倚著棵桃樹放松下來,易雨妾道:“你去書房悄悄看看,看玉鐲是否只有一支。”春鶯答應著,轉身離去。易雨妾嬉鬧半日有些乏了,捶捶酸痛的腳,擡腳往房裏走去,卻是突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長廊那頭蓮步移來,“姐姐!”易雨妾心中歡喜,親昵喚了一聲,姐姐自從許配給吳世伯的大公子後,便是要每隔幾月才能見一次面。易雨桐應聲剛看過來,易雨妾已跑至姐姐身邊,軟軟抱住左右磨蹭,姐妹重逢十分親密,寒暄良久方才松開。

易雨桐見她丫鬟裝扮,問道:“你又做何把戲?”

易雨妾搪塞道:“嘿嘿嘿,我跟春鶯玩呢!”

易雨桐沒有多疑,道;“你呀倒是安分點,我這次回來是要組織你的及笄禮的,都要成年了還像個小孩子!”

易雨妾道:“及笄禮?父親不是不許我見生人嗎?怎麽了,這下藏不住我啦?”

易雨桐敲敲她腦袋,“父親過去這麽做自是有他的道理,如今你雖未婚配,可你還想一輩子都藏在這府裏?”

易雨妾癟癟嘴:“我又沒忤逆父親,再說了,這府裏又悶又無聊,我倒還盼著能出去逛逛走走呢,外面的人不見得全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壞人,你看我今日不就……”,

“嗯?”易雨桐盯過來,道:“今日怎麽?”

易雨妾慶幸沒有說漏嘴,呲著牙齒撒嬌道:“沒有沒有,姐姐好久不見,外面風大,咱們去屋裏細談及笄的事好不好啊?”

易雨桐笑道;“這及笄禮對你而言可是大事,等你生辰要好好籌劃……”邊說邊朝易雨妾閨房走去。

春鶯來到書房門口,聽下人講老爺正和李升彥學士下棋,便在門口等候,卻是到了正午還不見出來,借著給兩人奉茶的機會進得屋來,偷偷瞟了原來玉鐲擺放的地方,果真只有那雄的一支孤零零奉著。真是奇怪,前日自己打掃時還見得兩支,看來那支雌的是被顧府人買走無疑了。奉了茶尋個空子趕緊向小姐稟告了。易鶴亭出了書房,遣下人送走李升彥,似有瑣事纏身面色凝重,兩個女兒一同到面前請安,又喜笑顏開,圍坐桌前話起家常來。易雨妾為易鶴亭斟了一杯茶,又繞到父親身後為父親揉捏起肩膀,易鶴亭笑道:“今日為何如此殷勤啊女兒?莫是有何事要求為父?”易雨妾道:“沒有啊,女兒見父親與那李世伯下棋下了幾個時辰,恐是乏了,想給父親減減勞累嘛!”易鶴亭捋著胡須爽朗笑起來,轉頭對易雨桐說道:“你看看你這妹妹,話比蜜甜。說吧!”易鶴亭回頭望著易雨妾,“又打什麽鬼主意?”易雨桐接話道:“爹你就是把她給慣壞了!”易雨妾嘿嘿笑著:“爹,我前幾日在書房做功課,偶然看見了一對玲瓏剔透的玉鐲,樣式氣度皆有別於他物,那是何由來啊?”易雨桐心中笑道;“公子人如玉,這小姑娘莫是下午聽我講了婚配的事,動了春心?”易鶴亭自是知道女兒話中所描繪之物,雙手抱拳向空中行禮,道:“承蒙先王恩賜,將那一對龍鳳鐲賜予為父,既然女兒你今日問起,不妨請來與你共賞一番。”便遣春鶯去書房取來,易雨妾使了個臉色,春鶯會意離去,不一會兒,只聽見春鶯從書房方向傳來喊聲:“不好,不好了!”

春鶯雙手捧著那只雄玉鐲跑進屋內,雙膝跪地將玉鐲高高舉過頭頂,慌張道:“老爺,奴婢就只看見這一支了。”易鶴亭起身接過玉鐲,眉頭緊鎖不露聲色,冷靜問道:“沒有看錯?”“奴婢看了幾遍,沒有看錯!”易鶴亭揮揮手,示意春鶯起來退至一旁,自己在房裏踱步著,迅速招來幾個家丁將平時進過書房打掃整理的下人婢女們悉數招來一一審問。終是在問到一位李姓下人時發現端倪,那下人驚恐萬分直冒冷汗,被易鶴亭一問漏洞百出。露出馬腳,只得從實招來,將如何見財生意偷出玉鐲又賣與小販換取五兩銀子的過程和盤托出。“老爺饒命,小的,小的下次不敢了。”易鶴亭遣家丁把小販尋來,易雨妾怕被小販認出暫時隱去了,躲在屏風後面偷偷看父親問話,看到小販踧踖不安的樣子十分好笑和解氣。小販將玉鐲於今日賣與一公子哥一事也說了出來,慌張中見到春鶯忙道:“姐姐你可為我說句好話,小的句句屬實啊!”春鶯道:“老爺他說的倒是實話,今日奴婢上街采買些胭脂,剛好見到他口中所說的那位公子哥,多留意了一眼,似是顧府小公子顧子英少爺。”“可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易鶴亭心想到,春鶯過去倒見過顧子英不少回,應該不會認錯。先王恩賜之物丟失,若是被顧振藩趁機從中大做文章,先向皇帝參上一本,可是不小的罪過,卻又不好直接前去先提及玉鐲丟失一事,反又多了一個把柄。可這玉鐲又終是要請回來的,遲則生變。易鶴亭深覺事情棘手,又派人把剛在府中落榻的李升彥請了回來。兩人一同進了書房商量起對策,李升彥知道易鶴亭與顧振藩向來面和心不合,卻是思索良久也拿不出如何好的完全之策,只說道:“易兄且先叫府上見過此物的親信工匠,照著印象又造出一支來以備完全,你先去顧府中打探一番再做打算!”易鶴亭思考後道:“依李兄之言!”出了書房,看到仍在堂內跪著的李姓下人,湊過去小聲說道:“到我府中這麽久,可是十分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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