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並沒有什麽明確的目的，只是在無妄山隨意的亂逛，途中碰到不少成精的山精鳥雀也都選擇忽略，他似乎對於山中的那些花花草草之類的更加感興趣，時不時會停下來觀察一些在慕離看起來很是尋常的植物，慕離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但能看出來他在觀察那些植物的時候很專註。

無妄山的範圍很大，他在山中走累了，就隨意的停下來就地休息，他休息的時候，有時會將琴取出來，彈上一曲，有時會變幻出一副棋子，自己和自己對弈，樂在其中。慕離對他越來越好奇了，他是怎樣的一個人才能一個人在這種充滿危險的原始森林裏自得其樂。他似乎不用進食，慕離連續跟了他好幾天卻一次也沒見過他吃東西，無妄山中不乏各種美味的野果，他從來不摘來吃，有好幾次，慕離偷偷地摘了野果提前放在他要經過的路上，但他每次都是看看，卻並不吃。

慕離道行並不算深，也看不來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但能猜測到他肯定是修煉到可以辟谷的地步了。連無妄山中最厲害的惡蛟都能被他輕易打敗的人，道行肯定很高。

他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將無妄山大致走了個遍，期間還救過一個不小心落入泥沼的人類，不過他並沒有出面，只是在暗處用靈力將那人從泥沼中拉了出來，救完就淡淡的走了。

這一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來到了那口山泉池邊——慕離一千年前第一次見到他的地方。他對著池水負手站了很久，似乎在思考什麽，慕離就躲在不遠處看著他，見他許久沒有動靜，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去瞧他在幹什麽，誰知，他卻突然轉身，視線準確無誤的和慕離偷看他的目光對上。

慕離尬在原地，走出去也不是，將頭縮回去也不是，就這麽僵持了片刻，他似笑非笑的先開口道：“都跟了大半個月了，出來吧！”這還是慕離跟了他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聽到他說話，嗓音溫軟動聽，跟他人一樣的清逸溫潤。

慕離訕訕的從一處灌木從背後走出來，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笑道：“看來你果然和女媧石有些緣法，才一千年就修煉到了這個程度。”頓了頓，他又道：“桃樹？”慕離看著他，傻兮兮的點了點頭。

他點頭道：“能有此緣法也算是你的幸運，你心性純良，好好修煉，日後必能有所成就。切記，不可心生歹念。”

彼時，慕離尚不能理解歹念是什麽意思，只得懵懂的點了點頭。他說完轉身欲走，慕離忙又跟了上去，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慕離也隨之停了下來。他背對著慕離道：“你無須跟著我，好好修煉去吧！”說完又往前走去。

慕離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他終於又停了下來，轉過身來，道：“我說了，你無須再……”

慕離打斷他，問出了困擾了她一千年的問題，道：“你是誰？為什麽會來無妄山？”

他有片刻的怔忪，而後不答反問道；“那你為什麽想知道我是誰？”

慕離想了想，誠實道：“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也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人。”

他聞言又是一怔，繼而笑道：“我叫清墨。”

慕離立即喜道：“清墨你好，我叫慕離，他們都叫我阿離。”

清墨點頭道：“挺好！”

慕離道：“你還沒回答我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麽來無妄山？”

清墨道：“這三界六道，我想去哪便去哪，沒有為什麽！”

慕離似懂非懂的道：“哦！”

他又要走，慕離立即跟上，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跟著清墨，但就是想跟著。清墨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有些無奈道：“你為什麽跟著我？”

慕離眨了眨眼睛，繼續誠實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跟著你。難道不可以跟著你嗎？”

清墨搖頭嘆道：“罷了，你隨意吧！”

這一跟，就是一年。一年的時間，慕離隨著清墨走過了人界許多地方，見識了人類是怎麽生活的，嘗過了人界的許多美食，也看到了除無妄山以外的美景。當然，一年的時間也讓她對清墨有了些了解，清墨喜靜，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平日裏除了游山玩水，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研究各種草藥，不管是人還是妖還是仙，只要經過他的醫治就都能迅速好起來，只不過，他一般不輕易出手。但慕離對他的了解只限於這些表面的東西，她對他內在的東西卻了解不多，比如她只知道清墨就是清墨，對他的來歷身份卻一無所知，每次她問，清墨都只是笑笑，說道那些都只是虛名；她也從來看不透他的想法，似乎沒有什麽東西是能夠讓他在意的，他永遠都是一副溫和卻又淡漠的樣子。

他們在人界游歷到了一座深山裏，清墨收了一只戾氣極重的山貂精，天色暗下來了，他找了棵樹隨意的靠在樹枝上休息，慕離也習慣了這種生活，化作桃樹形態在離他不遠的地面上紮根休息。天色完全黑下來後，一個滿是靈光的身影突然出現，將半個山頭都照亮了，慕離驚了驚，這是她除了清墨以外看到的第二個靈力這麽充沛的人。正當她好奇之際，那人帶著滿身靈光，落在地上，對著樹上的清墨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道：“小神拜見清墨神君。天君讓我來傳話，說是魔界那邊有異動，叫神君回去商量一番該怎麽處置。”

慕離心內微動，也印證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想——清墨果然是天上的神仙，她正在思索“神君”又是什麽神仙時，聽得清墨溫潤的嗓音響起，對那滿身靈光的身影道：“這裏離魔界不遠，我親自去一趟就是，不用回去商量了。”

那滿是靈光的身影再次拱手道：“既是神君親自去，想來一切就迎刃而解，小神這就去回稟天君。”說完，再一拱手，就消失不見了，山林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慕離則是在心裏默念了一遍著“魔界”，她早就聽說過魔界，魔界是各種妖魔聚集的地方，聽說很是兇險，那麽他們下一站要去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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