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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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馨殿，慕離靜靜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出神。忽然，屋內傳來一陣咳嗽之聲，慕離回過神來，急忙走進屋去，倒了杯水，走到床沿邊將柳波延扶起來，把手中的水遞到他嘴邊。
他低頭喝了一口，平覆了一會兒，但馬上又咳得更加厲害了，慌亂之中再次咳出一口血，慕離心裏早已是驚濤駭浪，但面上卻仍要保持鎮定，細細的將柳波延咳出的血跡擦去，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不發出顫音，道：“你快躺下，我去叫老頭兒過來！”說著，起身就要走，忽的被柳波延一把抓住手腕，他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我睡一會兒就好！”
慕離道：“好。”
扶他躺下後，慕離輕輕的走了出去，關上房門，終於，忍了許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她忽然想起不能被柳波延聽見自己哭，只得快步走到院子裏，一頓痛哭。小丫鬟們都不敢前來打擾，慌忙避開。
等慕離哭完後再擡頭，卻看到天機老人正站在一旁看著她，道：“哭完了？”
慕離不出聲，看向一旁。
他又道：“過來吧！我有話對你說。”
慕離聞言跟了上去，二人在院子裏坐定，天機老人方才艱難的開口道：“這幾日我已經試過各種方法了，他體內的毒，我沒法解，只能延緩毒發時間。我最多延緩七天，你去問問，他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盡快吧！”
痕落是魔族的殿下，修行了好幾千年，她的毒自然不可小視。雖然慕離心中早就有了論斷，但此刻聽到天機老人親口說了出來，還是難以接受。
“還有”天機老人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藥瓶，遞給慕離，道：“他中的毒太強勁，後面的幾天毒素會慢慢滲入五臟六腑，肯定會疼痛難忍，必要的時候把這個餵給他吃，可以緩解疼痛，不過，有副作用，會影響他的五感，你看著用吧！”
慕離接過藥瓶，道：“你不討厭我嗎？”
天機老人嘴邊揚起一抹苦澀的笑，道：“為什麽呢？因為你是妖？”他頓了頓繼續道：“波延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弟子，我信任他，既然他都相信你，那麽我也相信你。我不懂你們什麽妖啊魔啊的，我一個老頭子只在乎我的徒弟。這件事確實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況且，當初如果沒有你，波延也活不到今日，所以，你不用自責，這或許就是他的命吧！”
慕離低頭沈默了一陣，道：“謝謝！”
屋內的咳嗽聲再次響起，天機老人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去吧！”聲音仿佛蒼老了十歲。
接下來的時間，慕離開始一刻不離的守在柳波延的身邊，眼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整個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因為毒素的關系，他每日沈睡的時間越來越多，好不容易醒來了，每次慕離去扶他，都能看到他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她知道他肯定是渾身疼的難受，但柳波延卻硬是忍住，吭都不吭一聲。每次慕離看在眼裏，心裏也同樣難受。好幾次，她看他實在是疼的厲害了，就提出吃天機老人給的止疼藥，卻都被柳波延拒絕了。剛開始他還能吃些尋常的東西，到後面漸漸地就只能吃一些流質的食物，且每日咳血的次數和血量也都在慢慢增加。
這一日，慕離好不容易餵柳波延喝完了藥，見他精神頭好了些，於是道：“再喝些東西吧！”
他搖了搖頭，怔怔的看著慕離，忽而笑道：“我不該帶你回來的！”
慕離心內一驚，面上也笑道：“你信不信，就算你不帶我，我也會自己偷偷跟著你回來的。”
他滿頭冷汗，笑意卻更深了，道：“相信。那你知道為什麽當初我看到了你化形，卻仍然沒有拆穿你嗎？”
慕離強裝鎮定，道：“為什麽？”
他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很熟悉，或許我們之前就認識也說不定。”
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思開玩笑，不過慕離卻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她道：“你要不要躺下再休息會兒，等下我叫你。”
他再次搖了搖頭，道：“睡了這麽久了，坐坐吧！”覆而又嘆了口氣，道：“毒素在我體內已入肺腑，趁現在多坐兒，以後睡的時間還長呢！”
慕離立即道：“那你就不要睡了。”
柳波延繼續笑道：“現在不是不睡嘛！對了……咳咳……”他道：“我死後你就回無妄山吧！那裏才是你的家，有阿竹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慕離道：“我哪裏都不去，我守著你吧！”
他又咳了了兩聲，虛弱道：“你已經守了我這麽多日，還沒守夠嗎？你本來就應該有你自己的路，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將你留下，既然我死了，你就沒必要留下了。還有，你總是喜歡逞強，遇到事情就往前沖，以後改改吧！”
慕離笑道：“在無妄村的時候，你給我澆了一年的水，我總得報答你啊，你就當我守著你是在報恩好了。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沖動了，我會好好修煉，不會再沒頭沒腦的往前沖了。”
柳波延道：“這樣最好。對了，師父呢？”
慕離道：“可能在院子裏呢，我去叫他。”說著就要起身。
柳波延忙道：“還是算了吧，師父不喜歡離別。那就你幫我轉告他，就說謝謝他。要是沒有師父也就沒有今天的我，至於其他的，其他我也沒什麽了，就這樣吧。”
慕離點頭道：“好！我一定告訴他！”
他道：“這會兒真有點累了，我再睡會兒，你先出去吧！”
慕離道：“那我扶你躺下吧！”
他點了點頭。
慕離過去，扶他躺好，又仔細的掩好了被角，這才一步一步，慢慢的退出了房間。天機老人就站在門口，慕離看著他，道：“他讓我對你說謝謝你！”
深秋，午後的陽光打在兩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只是這暖意卻到達不了慕離的心底。她擡頭望了望明媚的天空，嘴邊吐出幾個微不可察字眼：“再見了，清墨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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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喝了一口，平覆了一會兒，但馬上又咳得更加厲害了，慌亂之中再次咳出一口血，慕離心裏早已是驚濤駭浪，但面上卻仍要保持鎮定，細細的將柳波延咳出的血跡擦去，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不發出顫音，道：“你快躺下，我去叫老頭兒過來！”說著，起身就要走，忽的被柳波延一把抓住手腕，他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我睡一會兒就好！”
慕離道：“好。”
扶他躺下後，慕離輕輕的走了出去，關上房門，終於，忍了許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她忽然想起不能被柳波延聽見自己哭，只得快步走到院子裏，一頓痛哭。小丫鬟們都不敢前來打擾，慌忙避開。
等慕離哭完後再擡頭，卻看到天機老人正站在一旁看著她，道：“哭完了？”
慕離不出聲，看向一旁。
他又道：“過來吧！我有話對你說。”
慕離聞言跟了上去，二人在院子裏坐定，天機老人方才艱難的開口道：“這幾日我已經試過各種方法了，他體內的毒，我沒法解，只能延緩毒發時間。我最多延緩七天，你去問問，他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盡快吧！”
痕落是魔族的殿下，修行了好幾千年，她的毒自然不可小視。雖然慕離心中早就有了論斷，但此刻聽到天機老人親口說了出來，還是難以接受。
“還有”天機老人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藥瓶，遞給慕離，道：“他中的毒太強勁，後面的幾天毒素會慢慢滲入五臟六腑，肯定會疼痛難忍，必要的時候把這個餵給他吃，可以緩解疼痛，不過，有副作用，會影響他的五感，你看著用吧！”
慕離接過藥瓶，道：“你不討厭我嗎？”
天機老人嘴邊揚起一抹苦澀的笑，道：“為什麽呢？因為你是妖？”他頓了頓繼續道：“波延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弟子，我信任他，既然他都相信你，那麽我也相信你。我不懂你們什麽妖啊魔啊的，我一個老頭子只在乎我的徒弟。這件事確實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況且，當初如果沒有你，波延也活不到今日，所以，你不用自責，這或許就是他的命吧！”
慕離低頭沈默了一陣，道：“謝謝！”
屋內的咳嗽聲再次響起，天機老人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去吧！”聲音仿佛蒼老了十歲。
接下來的時間，慕離開始一刻不離的守在柳波延的身邊，眼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整個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因為毒素的關系，他每日沈睡的時間越來越多，好不容易醒來了，每次慕離去扶他，都能看到他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她知道他肯定是渾身疼的難受，但柳波延卻硬是忍住，吭都不吭一聲。每次慕離看在眼裏，心裏也同樣難受。好幾次，她看他實在是疼的厲害了，就提出吃天機老人給的止疼藥，卻都被柳波延拒絕了。剛開始他還能吃些尋常的東西，到後面漸漸地就只能吃一些流質的食物，且每日咳血的次數和血量也都在慢慢增加。
這一日，慕離好不容易餵柳波延喝完了藥，見他精神頭好了些，於是道：“再喝些東西吧！”
他搖了搖頭，怔怔的看著慕離，忽而笑道：“我不該帶你回來的！”
慕離心內一驚，面上也笑道：“你信不信，就算你不帶我，我也會自己偷偷跟著你回來的。”
他滿頭冷汗，笑意卻更深了，道：“相信。那你知道為什麽當初我看到了你化形，卻仍然沒有拆穿你嗎？”
慕離強裝鎮定，道：“為什麽？”
他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很熟悉，或許我們之前就認識也說不定。”
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思開玩笑，不過慕離卻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她道：“你要不要躺下再休息會兒，等下我叫你。”
他再次搖了搖頭，道：“睡了這麽久了，坐坐吧！”覆而又嘆了口氣，道：“毒素在我體內已入肺腑，趁現在多坐兒，以後睡的時間還長呢！”
慕離立即道：“那你就不要睡了。”
柳波延繼續笑道：“現在不是不睡嘛！對了……咳咳……”他道：“我死後你就回無妄山吧！那裏才是你的家，有阿竹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慕離道：“我哪裏都不去，我守著你吧！”
他又咳了了兩聲，虛弱道：“你已經守了我這麽多日，還沒守夠嗎？你本來就應該有你自己的路，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將你留下，既然我死了，你就沒必要留下了。還有，你總是喜歡逞強，遇到事情就往前沖，以後改改吧！”
慕離笑道：“在無妄村的時候，你給我澆了一年的水，我總得報答你啊，你就當我守著你是在報恩好了。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沖動了，我會好好修煉，不會再沒頭沒腦的往前沖了。”
柳波延道：“這樣最好。對了，師父呢？”
慕離道：“可能在院子裏呢，我去叫他。”說著就要起身。
柳波延忙道：“還是算了吧，師父不喜歡離別。那就你幫我轉告他，就說謝謝他。要是沒有師父也就沒有今天的我，至於其他的，其他我也沒什麽了，就這樣吧。”
慕離點頭道：“好！我一定告訴他！”
他道：“這會兒真有點累了，我再睡會兒，你先出去吧！”
慕離道：“那我扶你躺下吧！”
他點了點頭。
慕離過去，扶他躺好，又仔細的掩好了被角，這才一步一步，慢慢的退出了房間。天機老人就站在門口，慕離看著他，道：“他讓我對你說謝謝你！”
深秋，午後的陽光打在兩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只是這暖意卻到達不了慕離的心底。她擡頭望了望明媚的天空，嘴邊吐出幾個微不可察字眼：“再見了，清墨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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