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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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卻仍然沒有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慕離又急又氣,看著石室中央的陣法,從牙縫裏狠狠地咬出來這幾個字:“鎖——靈——陣!”她瞬間沖出,靈力凝於一掌,對著鎖靈陣就是一掌,這一掌剛打出去就立即被一股更強大的黑氣打得後退了好幾步,柳波延忙上前扶住了她,他神色覆雜的道了句:“別沖動!”

鎖靈陣是最古老的一種禁忌術法之一,開啟後可以鎖住一切的元靈(即內丹),不管是仙還是妖,亦或者魔,只要元靈被鎖住就永遠別想從裏面出來,只有法力高出布陣之人的人才能從外面打開陣法,放出元靈。這種陣法創始之初是為了救人,既將元靈受損之人用陣鎖住不讓元靈散掉,使其在陣法內慢慢恢覆如初,可後來這種陣法被有心之人利用,惡意鎖取他人元靈,且這類事件也愈演愈烈。要知道元靈是萬物的根本,無論是仙是妖還是魔,失去了元靈就等於是廢了,到後來,為了避免有心之人的利用,仙界就禁了這門法術。

慕離又急又憂,此刻一心要打破鎖靈陣,哪裏還聽得進去別人說什麽,但很顯然布陣之人的法力遠在她之上,憑她現在的靈力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這鎖靈陣的,慕離正焦灼著,天機老人上前指著鎖靈陣,問道:“這是什麽”

慕離看到他手上的小百靈,頓時眼前一亮,將身上的靈力聚集到一處,將周身靈力與體內靈石相結合,緩緩催動靈石的力量,瞬間,慕離體內靈力暴漲,一道更為渾厚更為強大的靈力氣勢磅礴的向鎖靈陣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晚十點之前更新!吼吼吼

☆、尾巴

白色和黑色在空中相撞,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黑氣消散,鎖靈陣所形成的無形墻壁破碎,裏面的珠子沒了阻礙,立即飛了出來,在石室內一通亂轉。

天機老人看得楞了,喃喃道:“這又是何物?”

柳波延悶聲不語,看著慕離。

慕離則是緊張的看著室內飛來飛去的珠子,元靈如果離開了身體,又沒有鎖靈陣的束縛,很容易散掉,一般元靈為了不讓自己散掉,就會主動去尋找自己的軀體,方才鎖靈陣打開後這個珠子就一直在這間石室內轉悠,那就說明它的軀體還在這間石室,她在等,等這個元靈找到它的軀體。

那珠子在石室內快速的轉了好幾圈,漸漸地慢了下來,停在一處空的墻壁上,墻壁的其他地方都掛滿了屍體,但只有這一處墻壁是空的。慕離忽然有些害怕,步子也顯得有些沈重,朝著空出來的那一處墻壁緩緩走去,還沒走到墻邊,慕離只看到眼前一個黑色的東西一閃,停在空墻前的珠子不見了,她猛地朝身後看去,果然看到一個滿臉黑氣、幾乎與黑色融為一體的黑衣人,珠子也被他拿在手上。

天機老人叫到道:“好犀利的身手!”

慕離看著黑衣人,堅定道:“你是魔界的人。”

黑衣人陰陽怪氣的笑了幾下,道:“居然跑到這裏破了我的鎖靈陣,有點意思。”

慕離厲聲道:“把那個元靈還給我。”

黑衣人笑道:“還給你?我為什麽要還給你,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慕離氣急,道:“不要臉!”

說著就要去搶他手上的元靈,卻被他一閃,躲開了,笑嘻嘻道:“臉是什麽,能吃嗎?這個元靈可費了我不少功夫,還要留著幹大事兒呢!小妹妹你說,我怎麽能給你呢?”

慕離冷笑道:“幹大事兒?別以為我不知道外面的那些蛇都是魔界的蛇。其一,你私自將魔界的毒物帶到人界來,這已經是違反了規定;其二,魔界的蛇根本就不能長久適應人界的氣候,你竟然去奪取別人的元靈,通過消耗他人元靈的方法讓你的毒蛇在人界長久的存活下去,行為極其惡劣;其三,你縱容那些蛇出去亂咬人,隨意傷害凡人的性命,更加罪不可恕。”

黑衣人一聽,立馬收住了嬉笑之意,惡狠狠地道:“那你還要說出來,既然你知道的這麽多,那我就不能留你了。”他渾身黑氣大漲,形成一團巨大的黑霧,原先還能看到他的身體,現在卻什麽也看不清了,只有黑色的霧氣,快速向慕離襲去。

慕離一驚,來不及多想,迅速催動體內的靈石,頓時靈力再次暴漲,不甘示弱的向黑霧擊去,兩股力量在空中對峙了一會兒,漸漸地白色占了優勢,黑霧被白色的靈力打到了墻上,一陣塵土飛揚,墻上掛著的屍體有一部分也被震得掉了下來,摔得七零八落。

慕離看了眼手上的珠子,確定無誤。她沈默的看向前方,半晌,等到面前的塵土終於散去,慕離一楞,黑霧砸的位置正好是之前沒有掛屍體的那一片墻壁,現在墻壁上被砸出一個洞,剛好露出裏面的一間密室來,她心內一動,剛要上前去,黑衣人忽然裏面出來,手上還提著個半死不活的人,慕離瞳孔猛地一縮,喊道:“你要幹嘛?”

他道:“把元靈給我,否則我就殺了他。”

慕離忙道:“住手!”

他道:“給我!”

慕離瞪著他,咬牙道:“殺了他你就永遠也得不到元靈。”

他嘴邊露出陰狠的笑,邊笑邊道:“不給?我苦心經營了那麽多年,我的蛇群才壯大到今天的樣子,只要再過幾個月,再過幾個月我的赤玄蛇就能慢慢占領人界,人界就是我的了。魔界他們可以看不起我,可是我可以在人界立足啊!你看我本來就要成功了的,偏偏這個時候你來搶我的元靈,沒了元靈,我的蛇怎麽在人界繼續存活下去?為什麽?魔界不容我,人界你也不容我。”他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他頓了頓,又平靜道:“你要是不給我,我就殺了他,到時候就算你有元靈也救不了他了。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說完就要動手。

慕離一口銀牙都咬碎了。不給,阿竹現在在他手上,她絕對相信他會把阿竹殺了;給他,阿竹沒了元靈照樣是死。剛剛對打時趁他疏忽才悄悄把元靈順了過來,可是如果他有了防備,想要再從他手裏拿回元靈就難了,這東西又不能硬搶,萬一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毀了元靈,更糟。慕離正猶豫該怎麽辦,忽然手上的元靈被人拿走。她猛地擡頭,就看到柳波延拿著元靈正遞給那黑衣人,慕離喝到:“柳波延!”

柳波延淡淡的回了個“嗯”,然後對著那黑衣人道:“給你了!”

那黑衣人迅速接過元靈,嘻笑道:“這樣才對,早就該給我,嘻嘻。”,不過,半天過去卻仍然沒有放人的意思,他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兩圈,不懷好意的看著慕離,道:“把你身上的那塊石頭也給我。”

慕離一驚,大怒,道:“你......放人。”

“放人?不放,你把你的石頭給我,別以為我不知道,要不是那快石頭,你怎麽可能破了我的鎖靈陣,還打傷我。現在人和靈石都在我身上,你要是不給我,哼哼”他提小雞似的揚了揚手中的人,繼續道:“我就殺了他!”

慕離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胸腔內一口老血就要噴湧而出。

柳波延在一旁忽然出聲:“三——二——一,倒!”倒字剛說出口,那黑衣人就猝不及防的癱倒在地上。

慕離看著眼前突然陡轉的形式,一時間楞住了,她不可置信道:“.…..怎……怎麽……回事兒?”

那黑衣人躺在地上,憤恨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柳波延慢悠悠的道:“望江南。”

黑衣人大駭,愕然道:“你怎麽知道的?”

柳波延扶額嘆道:“自己打架蛇尾巴都露出來了。”

聞言,那黑衣人一滯,不可置信的瞪著柳波延,他只有剛才打架的時候不小心露了一點蛇尾出來,因為對方的靈力太強大逼得他一下沒控制住,可是他們剛剛打的那麽激烈,他是怎麽看到的?

☆、受傷

慕離道:“望江南是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柳波延道:“望江南是蛇類最怕的一種植物,它最大的特點就是它的花粉可以迅速的滲進蛇類的皮膚,讓蛇渾身無力,不能動彈,屆時任人擺布,所以蛇在野外碰上這種植物都會遠遠地避開。我剛剛靠近他的時候就在他身上撒了望江南花粉,他自己太激動,沒發現而已。”

慕離一滯:“就這麽簡單?”

“嗯,就這麽簡單。”

慕離不得不承認,果然是清墨神君下凡,這也解決得太容易了。她上前奪過黑衣人手中的元靈,將昏迷的阿竹平放在地上,在放的時候偷偷地把元靈放回了他體內,這才松下一口氣。

黑衣人目眥盡裂,口中大叫著“不甘心”。

慕離任由他在一旁喊得聲嘶力竭,對著柳波延道:“外面那些都是魔界的蛇,現在沒了元靈滋養,很快就會死掉了。只是,要怎麽處置他?”昔日,有什麽事情慕離都習慣聽清墨的,現在她也自然而然的去問柳波延。

柳波延也順其自然的接道:“想個辦法把他永遠困在這裏。”

慕離點了點頭,背對他們正在思索要不要也開一個鎖靈陣將他困住,可轉念一想,雖然不是出於什麽不好的目的,但鎖靈陣畢竟是禁忌術,還是少用為好。正想著,從密室裏面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道:“救命,救救我們!”

慕離從被砸壞的墻壁洞口向裏看去,裏面竟然還藏了十多個活人,個個狼狽不堪,驚慌不已。其中一人看到柳波延後,興奮沖了過來,叫道:“柳大夫!是柳大夫,柳大夫快救救我們,我們都是無妄山附近的村民,被妖怪抓來的。”

柳波延看了看他,淡聲道:“王大哥。”頓了頓,問道:“被抓上來的人都在這裏了?”

那人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不知道。那妖怪把我們抓上來關在這裏後,每隔幾天就會拉幾個人出去,出去了的人都再沒回來了,有沒有被關在其他地方,我們不清楚。”

柳波延也沈默了。慕離數了數,他們一共有十三個人,她道:“那你們都是是什麽時候被抓過來的?”

一時間七嘴八舌,有的說是半個月前被抓來的,有的是這幾天被抓來的,最久的一個已經在這裏關了二十多天了,。

慕離道:“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也關著人,總不能把墻都砸了看吧,還沒全部砸完,這裏就該塌了”

一個虛弱沙啞的聲音傳來,他道:“沒了,就這一處關了人。”

慕離大喜,轉過去看,果然地上的人已經醒了,她沖過去,興奮道:“阿……咳咳,你醒了。”

阿竹點點頭,微笑的看著她道:“是啊,醒了!”

“太好了!我帶你離開這。”

這時,忽聽得天機老人喊道:“小心!”

隨之一陣悶哼傳來,慕離心中一緊,一轉身就看到在她身後正口吐鮮血的柳波延。

原來那黑衣人見大勢已去,還要被永遠困在這裏,竟然引體自爆,自爆的最後一瞬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朝慕離躍去,想要拉她同歸於盡。慕離和阿竹正講話,沒有註意身後,沒想到他到來了魚死網破的這麽一招,沒有察覺,等到發現的時候,柳波延已經幫她擋下了這最後一擊。動作先於思考,她過去一把扶住就要倒下去的柳波延,聲音都在顫抖,道:“柳波延,你怎麽樣?”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暈死過去。

天機老人丟開手上的小百靈,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為柳波延細細的把起了脈。見他面目凝重,慕離顫抖道:“怎……怎麽樣?”

天機老人皺眉道:“先回去再說!”

慕離不再停留,慌忙同天機老人攙起柳波延,合著那十三個村民準備一同下山。走了幾步,忽然想起阿竹還在,她腳下不停,傳了道只有她和阿竹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靈語給他,告訴他山下見面。

到了山下,柳波延的屋子是不能住了,所以三人只得先借個農戶的家先住著。柳波延已經昏迷了好幾天,慕離才知道,原來那天她在地道裏暈倒後,柳波延獨自面對那條大蛇的時候就受了內傷,後來又幫慕離擋了黑衣人的自爆,他身體本就虛弱,常年有病在身,如今又連續兩次重傷,是以情況很不容樂觀。

天機老人每日把脈的臉色也越來越沈,慕離在床邊看著柳波延沈睡的容顏,還有日漸蒼白的臉色,心道:“不能再拖了,無論如果都要去試一試!”

她走到還在院子煎藥的天機老人的面前,直接開門見山道:“老頭兒,柳波延的現在最多能撐幾天?”

天機老人先是一楞,後無奈道:“若是一直這樣不醒的話,最多撐七天;如果醒來最多也只能撐半個月。”他說到後面滿臉悲痛之色,不忍再說下去了。

慕離堅定道:“好!明天一早我就出發,七天之內我一定趕回來,你照顧好柳波延。”

天機老人驚奇的看著她,道:“你有辦法?”

慕離道:“我知道有一種東西可以救他。”

天機老人道:“什麽東西?在哪裏?我和你一起去。”

慕離搖了搖頭,輕聲道:“柳波延還需要人照顧,我去就好。”她堅定道:“放心,我一定會拿回來的,一定。”

天機老人點點頭,嚴肅道:“好!你自己小心!”

月光清冷,夜晚的星空璀璨又深邃,顯得靜謐又美好,可慕離此刻卻沒有心情去欣賞。她在想未來這十天所要做的事情。

一陣咕咕的聲音在院外突兀的響起,慕離心下了然,出了院子朝村外走去,一直走到一個沒人處,才道:“阿竹,出來吧!”

一個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輕笑道:“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們的這個暗號。”

慕離笑道:“怎麽會不記得?你怎麽樣,這幾日好點了嗎?”

阿竹道:“好多了,還是元靈在自己身體裏舒坦。”邊說還邊伸了個懶腰。

慕離嗤道:“你還說,到底怎麽回事兒?你怎麽會落到別人手裏的?還讓他把你的元靈都取出來的,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沒命了!”

阿竹站定行了個禮,輕笑道:“知道了!多謝慕離姐姐搭救之恩,大恩大德,阿竹沒齒難忘。”

慕離被他逗樂了,道:“別開玩笑,快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聞言斂起了笑意,正經道:“其實,你們看到的那個黑衣人叫黑煞,他是被魔界趕出來的。二十年前來到無妄山,那天我回家剛好碰見他,見他可憐就收留了他,漸漸地和他成為了朋友,你也知道,嘿嘿,我們都是蛇嘛,同類只之間聊起來也有很多話題。”

慕離白了他一眼,道:“繼續。”

他繼續道:“後來,有一天他突然設了個陷阱就把我給抓起來,我當時把他當朋友,自然沒有防備,輕輕松松就被他抓住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有野心的,他想把魔界的蛇種引到人界來,讓他在人界稱王,可是魔界的蛇在人界存活不了多久,而我是人界的蛇,修為又不低,我的元靈正好可以維持他蛇的在人界健康的成長,然後就你懂得,他想了個辦法把我的元靈從體內取了出來,我也一直被他關在密室裏。直到我們美麗的慕離姐姐來搭救我啊!”

慕離懶得理他,早就習慣了他這幅不正經的模樣,她道:“原來是這樣。”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慕離突然想起一件事,嚴肅道:“阿竹,你老實告訴我,從我上次離開無妄山,中間到底過去多久了?”

阿竹被她問得一楞,道:“你自己不會算啊!……少說也有上千年了吧,不知道,我也記不太清,都過去那麽久了,怎麽了?”

慕離心底一滯,雖然早就有些猜疑了,但現在得到證實,還是覺得有些……亂,她自嘲道:“原來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阿竹道:“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這一走就是一千多年,天上地下我都翻了個遍,就是沒找到你,你這一千多年到底去哪了?”

慕離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只記得一千多年前的一些事情,還有一年前我在無妄峰醒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阿竹驚道:“你的意思是說,你這中間的一千年都不記得了?”

慕離點了點頭,輕聲道:“嗯!”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頭有些暈乎乎的,還是求收藏,麽麽噠

☆、火晶果(一)

聞言,阿竹震驚的看著她,道:“怎麽會這樣”

慕離垂目,半晌未發一言。

阿竹嘆道:“阿離,老實說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慕離輕聲道:“阿竹,我不想瞞你,只是我現在不想說,等到以後我想說的時候再告訴你好不好。”頓了頓她又道:“對了阿竹,我明天要去一趟幽冥山你幫我照看個人。”

阿竹皺眉道:“你去幽冥山是幹嘛”

慕離心知若是不說清楚他是不會讓她去的,於是道:“我要去取火晶果,救人。就是前幾天和我一道去地道的人,你也知道嘛,他那天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傷,我必須救他。”

阿竹一眨不眨的盯著她,道:“真的只是這樣?”

慕離目光閃了閃,看著地面道:“是啊,他救了我,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阿竹道:“可是火晶果有幽冥獸守著,哪裏是那麽容易就能拿得到的,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慕離立即反駁道:“不行,我放心不下,萬一發生什麽意外怎麽辦?所以我要你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守著他,保證他在我回來之前還活著。”

阿竹嘆息道:“好,我答應你,放心吧!我聽說那幽冥獸很是厲害,你自己也小心點,別逞強。”

“好,我知道!”

夜晚,空氣微涼,一路蟲鳴鳥叫,慕離一個人往回走去,走到門外,看著屋內映出的昏黃的燈光,心情有些覆雜。悄無聲息的已經過去一千多年了,她的很多記憶都還停留在一千多年前,可是很多事情都變了。原來自己從來都只是他漫長生命中的一個小小過客,或許他已經忘了有這麽一個人曾路過他的生命。這一世結束,他仍舊是他高高在上的清墨神君,而她也依舊是無妄山上一個不起眼的桃樹精。慕離突然心口一陣鉆心的疼,疼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住,她看向漆黑無垠的夜空,突然煩躁起來,她有些懷念過去的一年,雖然她只是院子裏的一株桃樹,只能靜靜地看著他,可就算是那樣,慕離也覺得是滿足的,如果可以的她希望這樣的時光能夠長一點、長一點,再長一點,所以不管怎麽樣,她一定要救他。凡人的一世本來就很短,既然遇見了,她便不想錯過這幾十年的光陰,因為一旦錯過,也許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和他相處的機會了。

她一定,一定要拿到火晶果。

正沈思著,慕離忽的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撲棱棱的聲音,小百靈乖巧的落在了她的肩頭,慕離心中一暖,道:“這麽晚了,你也還沒休息啊!”

它啾啾的叫了兩聲,似是在回應慕離。

慕離想起她化成人形那天的事情,道:“小百靈,女媧石怎麽會在你那裏的?”

回應她的是“啾啾啾。”

她摸著小百靈的頭繼續道:“不管怎麽樣,都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幫我把女媧石找回來了,我也不能這麽快就重新化成人形,還有在石室的時候也救不了阿竹了!總之你幫了大忙了。”

回應她的依舊是“啾啾啾”。

慕離嘆道:“有時候我真的有種你已經成精了的感覺,要不你怎麽每次都能幫到我呢!”

第二天一大早,慕離去跟天機老人打了招呼,準備出發,剛好看到化作蛇形隱藏在桌子底下的阿竹,沖她拋了個媚眼,一副我很乖很守信用、這就來幫你照看人、求表揚的樣子。慕離看著用蛇眼沖她拋媚眼的樣子,嘴角抽了抽,直接無視了他。

幽冥山是位於人魔兩界交界處的一座活火山,火山口處生長著火晶果,火晶果不僅可以讓修行的人增加修為,還可以讓凡人起死回生,但火晶果一直由幽冥獸守著,想要得到火晶果並不容易,否則魔界的那些人早就采光了。慕離禦風飛行了三日,終於到達了幽冥山,期間她為了趕時間也是片刻未停,但就算是這樣,也花了三天的時間才到達。

眼前的景象非常的奇特,空間仿佛被割裂了,形成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景色,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景色僅一線之隔,人界的這邊天空是湛藍色的,地上青山綠樹,花草繁盛,而另一邊的魔界卻是黑雲壓天,地面盡是砂礫巖石,植被也少得可憐。兩界之間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山體,整座山也被分割成景色相異的兩半,靠近人界的這邊山上長滿了綠色的植被,而靠近魔界的那邊山的表面則是由大片漆黑的巖石組成的,山體凹凸不平,表面寸草不生。一座山兩個世界,一個生機勃勃,一個死氣沈沈。

慕離取藥心切,腳下運足靈力,禦風直奔山頂,誰知,未及山頂,一陣勁風襲來,將她給掀了出去。接連試了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每次都無法靠近。她必須在七天之內將火晶果帶回去,來的時候不眠不休花了三天時間,那麽回去至少也還得花三天時間,那麽她就只剩下一天的時間去取火晶果了。慕離迫使自己鎮定下來,心道:“既然禦風不行,那就試試其他辦法。”

一炷香後,她落在了幽冥山山腳下,試著徒步往上走,走了一路果然沒有什麽東西的阻礙。由於他走的是人界這一面的山,所以植被甚是繁茂,沒有通往山頂的路,慕離只得一邊撥開茂密的植被,一邊向上爬去。她擡頭看了看太陽,現在已經是第四日的正午了,可是她卻只爬到半山腰處這樣下去,天黑之前能不能拿到火晶果還是個問題。慕離咬了咬牙,繼續專註往上爬,遇上了荊棘也顧不得避開了,直接能踩過去的就踩過去,踩不過去的也要硬著頭皮踩過去。

慕離正費力的扒開一根粗壯的荊棘準備踏上去,掌心卻被一根又長又粗的刺勾住了,她用力一扯,頓時滿手的血,疼得她身體一顫。忽然耳邊響起一個溫柔清潤的聲音,他道:“你沒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下午四點左右更新哈

☆、火晶果(二)

慕離心跳漏了一拍,她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去,就看到清墨神君正笑意盈盈的站在她身後,他又道:“你手流血了!”

慕離聞言呆呆的看向自己的手掌,又呆呆的擡起頭來看他,震驚不已,她道:“清……清墨神君,你怎麽會在這裏?”

清墨笑道:“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他走了過來,將慕離受傷的那只手用力的抓在手中,道:“我來幫你止血!”

慕離還沒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他去碰她的手的時候,慕離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他的手指白皙修長卻冰涼一片。沒等慕離回答,他已經將她受傷的那一處含在嘴裏裏,舌頭拂過之處,一陣麻意襲來。慕離頓時頭腦轟的一聲,僵在原地,楞楞的看著他慢慢的舔去她掌心的血跡。緊接著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慕離輕呼,卻見他早已閉上了眼睛,一副貪婪又享受的表情舔舐著她掌心的那處傷口。

慕離大駭,即刻抽回手掌,對著他一掌拍過去,這個“清墨”立即被拍得跌落在地上,發出“咯咯咯”的笑聲,聲音卻與女子別無二致,他邊笑邊道:“香,真是太香了,好久沒喝到這麽香的血了。再給我喝一口,我還要喝。”他目光熾熱的盯著慕離受傷的那只手,撲了過來。

慕離只得閃身避開,可那個“清墨”卻不依不撓要過來喝她的血,慕離不想再與他多做糾纏,將靈氣化作一道利刃,直接貫穿了他,“清墨”瞬間化作一道白煙,她松了口氣,正要繼續往上爬,卻發現周圍的環境變了,她現在正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大草原上,慕離皺了皺眉,環視了一圈,發現除了不遠處的一個湖泊,就什麽都沒有了。

慕離一面朝湖邊走去,一面註意周圍的動靜。視線不經意的掃到湖面上的倒影,她一楞,立即轉身。

清墨委屈道:“你怎麽把我殺了呢?你不是最喜歡我的嗎?”

慕離看著這又一個假清墨,臉色有些發白,卻仍是一掌劈了過去,又是一道白煙。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無數個清墨冒了出來,神色不一,有面目含笑的,有一臉悲戚哀痛之色的,還有……一臉傻氣的,總之各種表情都有。他們將慕離團團圍在中間,既不說話也不動手。慕離看著這些神色各異的“清墨”,一時怒上心頭,爆和一聲,頓時靈力四散,無數個清墨消失不見。

慕離猛地睜開眼,急喘了幾下,掌心處傳來隱隱的刺痛,她低頭看去,那道被刺刺傷的傷口還在兀自流血,直接忽略那傷口,慕離正要繼續前進,卻發現以她為中心的周圍的植物倒了一大片。擡頭看了看太陽,午時已過。慕離是又驚又怒,驚的是刺傷她的植物竟然有這麽強的迷幻效果,怒的是她所剩的時間本來就不多,被這樣一耽誤,就更是緊迫。

慕離正要繼續前行,一聲野獸的咆哮突然響起,震得整座山都抖了一抖,隨之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哪裏來的小鬼,滾!!!”最後的一個“滾”字混合著強大的靈力向慕離面門直襲來,一陣天旋地轉後,慕離重重的落在了山腳下,吐出一口血來。這一摔,摔得慕離心肺俱裂,好不容易爬到一半,卻又全部作廢,她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向上而去。

之前定力不夠集中,才會被迷幻,慕離第二次往上爬的時候心裏只抱著一個堅定地念頭,就是一定要拿到火晶果。這一爬就是一下午,天色漸漸地黑了,山林中植被茂盛,越往上走,地勢越陡,又是夜晚,上山的路就更加難走了,慕離只能憑借直覺向上摸索過去,一路上不知被絆倒了多少次,腳下踩了多少荊棘,一雙手也被劃的沒有了知覺,她已經好幾天都沒有休息了,又受了傷,一路磕磕絆絆,現在完全是用毅力在支撐著。

在天色微明之際,慕離終於到達了山頂,已經是第五天了,如果她必須在天亮之前將火晶果拿回去。

越接近山頂慕離的心也就越跳得厲害,也許是因為火山熱量的緣故,越是接近山頂的地方,植被越是矮小稀少,由是視野也變得開闊起來,前面出現了一塊較為平整的地面,這塊平整的土地也從中間被分成了兩個世界,靠近慕離這一邊的空地上長滿了綠苔和一些較為矮小的植物,而另一邊則是寸草不生的坑坑窪窪的漆黑巖面,場地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坑洞,人魔兩界的分割線剛好從坑洞中間穿過,這就是幽冥山山頂的火山口了。

傳說中,火晶果就長在火山口處,慕離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幽冥獸的影子,但是她仍然不敢大意,那幽冥獸可是光用喊就能將她直接叢半山腰上掀到山腳下去,靈力不可小覷。或許是因為在慢慢接近火山口的緣故,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熱氣正源源不斷的從坑洞底下傳上來。。

周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慕離膽子稍微大了些,加快速度悄無聲息的移到火山口處,目光慢慢由火山口從上至下瞄去,忽然,她眼前一亮,只見距離火山口不到一米的巖壁上有一點散發出金黃色光澤,光澤即使在青天白日也依然明亮耀眼。

散發出這種光澤的正是一株晶瑩透亮的橙色果子,之所以說是一株果子,因為它根本沒有葉子,只有一桿根莖,根莖頂端直接連接著果子,果子如嬰兒的拳頭般大,看著甚是奇異。而更是奇異的是火晶果正好生長在人魔兩界的分界線上,也被分界線分成了兩半,也就是說,這果子有一半是在人界的,而另一半卻是在魔界。

慕離剛要伸出手去摘那火晶果,一股強烈的熱氣直襲面門,在這股熱氣之中她看到了坑洞下方的情形——坑底靜靜地流淌著火紅灼熱的巖漿,而在坑底的正中央也就是巖漿的上方有一個突起的平臺,此時平臺上赫然趴著一直渾身赤焰的四腳獸。

慕離一時驚惶,剛伸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但很快她就發現那幽冥獸並未有任何的動靜,還是安靜的趴在平臺上,慕離再次向下看去,才發現赤炎獸是閉著眼睛的——原來是在睡覺,真是天助我也,她瞬間松了一口氣,一面註視著下方的幽冥獸一面再次去摘火晶果。

指尖剛觸到火晶果,幾乎是同一瞬間——底下的幽冥獸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也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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