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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桃花錯》作者:燚紙流年

文案

那年他親手種下一棵桃樹,日日澆水照料:小桃樹,你且快快長大,不知我的身體能否撐到你開花的那一天。那人隨意坐於樹旁,滿面病容卻不見愁,一派清雅雋秀。 若幹年後,神君問她:他本是生生世世受病痛之苦而早逝之命,你為他改命,這是逆天而行,受天罰,毀一身修為,灰飛煙滅不覆存在,你可害怕?

內容標簽: 仙俠修真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清墨慕離 ┃ 配角:阿竹 ┃ 其它:神君*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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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鐺……鐺……鐺……”一陣震耳欲聾的的鐘聲響起,震得九重天都抖了三抖,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上到天君,下到南天門外守門的將士都被驚了個遍。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九重天上但凡是有點臉面的的仙家都心照不宣的聚集在了淩霄寶殿。

鐘聲還在響著,有將士前來向天君報告:“報,啟稟天君,是警靈鐘響了!”

天君坐於上首,整個人不怒自威,此刻臉色不是很好看,他不耐煩道:“本君自然知道是警靈鐘響了,現在本君要問你的是警靈鐘因何事而響?”

“這個……這個……目前尚不清楚”

天君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他道:“還不快去查。”頓了頓他又對著下方眾人道:“不知在場的哪位仙家可知道原因?”

“這……”

“.…..”

“.…..”

位於下首的各路仙家也是一臉迷茫,個個大眼瞪小眼,互相搖頭,相顧無言,他們也是聽到鐘聲響起之後才趕來的,整個大殿竟無一人知曉發生了什麽。

顧名思義,警靈鐘之所以被稱為警靈鐘就是因為每當天界有什麽不好的大事情發生的時候,它就會自動發出響聲,警醒九重天上的各路神仙。上一次警靈鐘響還是女媧大神歸於混沌之時,到現在都不知過去多少萬兒八千年了,但也正因為這些年來仙界都太太平平的,所以大多數神仙都快忘了還有警靈鐘這麽一回事兒,今天忽然響起,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天君見大殿上這麽多仙家竟沒有一個知道怎麽回事的,臉色更黑,他剛要發作,鐘聲忽然停了。

這下殿內仙家們的臉色更為古怪了,就連天君也一臉不可置信。

大殿內靜默了好一會兒,直到太虛真君站出來行了個禮,道:“這……天君,要不要派人過去看一看?”

天君點點頭,語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他道:“也好,那就你現在過去看看怎麽回事?”

太虛真君剛道了聲“是”,準備動身,卻聽得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道:“不必去了。”太虛真君聞言立在原地。

須臾,一道藍色身影出現在門口,不急不緩,一步一步邁進淩霄寶殿來,眾仙一看是他,頓時心中雪亮,。只見那藍色身影走到大殿中央,既不行禮也不看大殿上的各位仙家,而是平靜的看著上首的天君,淡聲道:“想必在場的各位都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一切自有其定數,該散的就散了吧。”

天君嘆了口氣,道:“那就都散了吧!”

於是下首的仙家們都齊齊告退,很快,大殿上就只剩下天君和那個藍色身影。天君起身走了下來,嘆息道:“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不為什麽,選擇罷了!”

淩霄殿外,一個剛飛升的年輕小夥匆忙拉住身邊一個仙人道:“這位仙友,剛剛殿內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怎麽看的我一頭霧水。”

被他拉住的仙友奇道:“你竟然不知道嗎?”

年輕小夥嘻嘻道:“不瞞這位仙友,我剛飛升不久,仙界很多事情都還不了解,今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還有剛剛進來的那位又是哪位仙友啊,見了天君竟然可以不用行禮。”

那仙友忙去捂他的嘴,將他拉到一旁沒人處,小聲道:“可別亂說,剛剛那位可不是什麽仙友,那是曦華神君。”

“啊?那就是曦華神君?難怪氣度如此不凡。那你快說說,剛剛到底是怎麽回事?”

“等等,你讓我想想……這麽跟你說吧,眾所周知,遠古的大神一共有兩位,一位是盤古大神,另外一位就是女媧大神,千百萬年前他們相繼歸於混沌,各自留下一位曾得他們親傳的神君,其中一位就是剛剛我們看到的曦華神君,他曾是女媧大神座下的神君,還有一位則是清墨神君,他是盤古大神座下的神君。自從盤古大神和女媧大神歸於混沌後,那一時期的神就只剩下曦華神君和清墨神君了,就連現在的天君也是後來才飛升的仙君,要是按輩分還比不上兩位神君呢?”

年輕小夥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剛剛看曦華神君在天君面前這麽……淡然。還有呢,那剛剛的鐘聲是怎麽回事?警靈鐘響不是表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嗎,怎麽大家說散就散了?”

仙友嘆了口氣:“唉,你剛飛升不久,對這些不清楚也很正常。雖然我也並未親身經歷過當年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知道——女媧大神歸於混沌之時天界的警靈鐘足足響了九十九下。而剛剛警靈鐘也剛好響了九十九下。”說道這,他停了下來,忍不住又是唉聲嘆氣一番。

年輕小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又有哪個神仙死了?哦不,歸於混沌了?”

那仙友無語的瞟了他一眼,繼續道:“縱觀現在的天界,消逝後能夠讓警靈鐘發出九十九聲哀鳴的也就只有曦華神君和清墨神君了,但是剛剛你也看到曦華神君了,所以這次消逝的只可能是那另一位神君了。”

剛聽他說完,年輕小夥就呼聲而出:“清墨神君,你的意思是剛剛的鐘聲是因為清墨神君也消逝了?歸於混沌了?”

仙友又去捂他的嘴,急道:“你小點聲。”

年輕小夥忙訕訕的點點頭,又問道:“清墨神君不應該是很厲害的神君嗎,這怎麽會突然就消逝了呢?”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哦!”頓了頓,年輕小夥又道:“對了,還不知道仙友的大名呢,不知道仙友怎麽稱呼?”

那仙友道:“嘿嘿,好說好說,我乃是太蒼山明嚴洞的明嚴玉君。”

“明嚴玉君?”年輕小夥撓了撓頭,道:“玉君又算是哪個品級啊?哎呀,怎麽這麽亂。”

明嚴玉君:“.…..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連品級都還分不清楚。”

年輕小夥憨笑道:“我這不是剛飛升嘛,這天界的品級又那麽難記,我記不住也很正常嘛!”

明嚴玉君扶額嘆息,道:“罷了,罷了,就當我發一次善心,再給你科普一下吧!你聽好了:現在天界最高的品級就是神君,比如曦華神君和……額……清墨神君,再往下就是仙君,真君,玉君,元君,真人和散仙。品級越低的法力也越低,反過來,品級越高的法力也就越高。散仙是目前天界品級最低的,他們雖然被稱為仙,但一般情況下,散仙是不能進入天界的,只能在人界修習,除非修為增高,達到真人以上的級別才能進入天界;而真人在天界也只能在三十三重天以下的範圍活動,要想進入三十三重天,就必須達到元君以上的級別,所以只有神君、仙君、真君、玉君、元君是可以在三十三重天自由活動的。”

“那天君呢,天君又是哪個級別的?”

“天君自然是仙君了,只比神君低一個品級。”他看了年輕小夥一眼,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你的的品級是什麽呢?”

年輕小夥看了他一眼,道:“哦,我啊,我叫宋清,是北海那邊飛升上來的,我的品級是真君。”

明嚴玉君:“.…..你的意思是你一飛升就成了真君啊?”

宋清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是啊,不可以嗎?”

明嚴玉君簡直想一口老血噴出來:“.…..大爺的,老子辛辛苦苦修行了幾萬年才修到玉君,他小子一飛升就是真君,世道啊世道!”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最少更新一章,求各位仙友的收藏,麽麽噠

☆、重逢

慕離再次醒來之時,發現自己又變回了一棵桃樹,一棵……小桃樹,真的是很小,統共不過一尺來高,從最初的驚疑到最後的肯定,她嘆了口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過”頓一下,擡頭望天,繼續說道:“這樣也好!”她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心頭百感交集,還真是……很不錯的環境呢!只是這兒的景色怎麽那麽熟悉,好像之前來過,思考了良久,慕離終於想起來了,這兒可不就是無妄峰嗎!

無妄山位處人界西南之地,綿延數十裏,大大小小包括十幾座山頭,在這裏草木繁茂,靈力充足,是人界最好的修煉之所,當中有一個最高的山頭便是無妄峰,無妄峰高聳入雲,不僅是無妄山中最高的一個山頭,而且是最險的一個山頭,說它險是因為它不同於別處,整個山峰就像是忽然拔地的一塊巨石,四周都是懸崖峭壁,一般人要想上去還真不是件易事。

巧的是慕離現在就“長”在無妄峰……的峭壁上,她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巖壁,嘆道:“還真是獨樹一幟呢!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一連過去幾日,可把慕離憋壞了,這日子可真夠無聊的,值得一說的是:這附近有一只百靈鳥會時不時地來找她,在崖邊唱歌給她聽,慕離無聊的緊了就對著百靈鳥說說話,一來二去,這百靈鳥就成了慕離現今唯一的朋友了,但百靈鳥也不是總在這一處的,大部分時間還是慕離一個人,她白天數雲朵,晚上數星星,閑來無事,就連無妄山上有幾棵百年以上的老樹她都數了個遍,還專門分了類,什麽百年以上的桫欏樹一共有兩百棵啦,百年以上的相思子又有三百棵啦,還有百年以上的黃葛樹又有多少多少棵啦……!這一日她找到個……新玩法——數一數這無妄山上有幾種鳥。這些個鳥類天天在自己面前竄來竄去,可把它們能耐壞了,想想當年她也是想去哪就去哪,哪像現在哪兒也去不了,她何曾有過這種苦惱?

慕離正專心的數著鳥,忽聽得一陣細微的響動,就像是……她往下看去,果然是有人正試圖爬無妄峰,而且已經快爬到一半了,她不由讚道:“體力不錯,竟然都爬到這麽高了!”有人來了,可比數鳥有趣多了,當然就她現在的處境,就算是隨便來個什麽野獸啊,慕離也會覺得比數鳥有意思。她忙停止數鳥,看著下方之人,好奇他為什麽要冒著生命危險爬到這麽高的地方來。

那人小心翼翼,生怕踩錯一步,一點一點的艱難的往上爬著,雖然速度很慢但卻穩紮穩打,一路爬到了這個高度。剛開始慕離還能保持微笑看著他一步步往上爬,可後面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那人一把抓在了慕離身上,抓著她瘦弱的桃樹莖繼續往上爬。

“……我的腰……”慕離內心真是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她招誰惹誰了?作為一棵孤獨弱小又無助的桃樹,她就問她招誰惹誰了?這麽個扯法,就算她成精了也頂不住的好嗎?就在她剛顫顫巍巍的直起腰桿,忽的又被人一腳踩住,“啊啊啊啊,玩我呢?”慕離從未覺得人生,哦不,樹生如此艱辛過,就不能讓她好好地當一個旁觀者嗎?就非得這樣摧殘此刻孤獨又弱小的她嗎?

她對著那個對她又扯又踩的背影,瞪了良久,直到眼睛都酸了才想起那人又看不到,真是白費功夫。終於就在她再一次的顫抖著挺起腰桿的時候,一陣碎石滑落,剛剛爬上去的那人似乎沒踩穩,驚險的滑了下來,然而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再一次的……扯住了桃樹,這一次慕離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她能感覺到腳下的根莖正在與巖壁分離,她馬上就要被拔!出!來!了!

那個人當然不會知道慕離這邊的生死一線的折磨,他只會慶幸有這株桃樹的存在,要不剛剛可就摔到懸崖下面去了,他一手抓著桃樹,借著桃樹暗暗用勁,穩住了下盤,重新向上爬去,往上爬的時候毫不意外的,他再次蹬了桃樹一腳,終於在這樣一個風和日麗、天朗氣清的日子,慕離作為一株桃樹成功的摔下了無妄峰。

“不知道這幅樣子還能不能活?”慕離失去意識前只剩下這樣一個想法。

慕離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說話,一人道:“柳大夫,這桃樹都這樣了,還能種活嗎?”

另一個聲音響起,道:“無妨,種著吧!”

慕離瞬間頭腦清明了幾分,但終是抵擋不住沈沈的倦意,再一次的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在土裏了,慕離有些吃驚,恍然驚覺原來之前並不是在做夢。她開始好好地打量這個新環境,在她的正前方是一間不大的茅草屋,門是關著的。主屋旁邊的是一個露天小廚房。而現在她所處的是一片草地,說是草地,其實除了她自己,上面就只有一些沿著地面生長的小草,一眼看過去她這株小桃樹倒成了這片草地上唯一顯眼的植物了,因此倒也顯得空曠。而這片草地則是處於這個院子的正前方,院子不大,不過東西不多,只有院子正中間擺著一套可以席地而坐的桌椅,院子整體看著倒也算幹凈寬敞,在小院的另一側還曬著不少的藥材,有的是曬幹了的,有的則是還很新鮮,像是剛采回來的 。

慕離有些惴惴不安,這種不安的感覺逐漸擴大,直到“呀”的一聲,主屋的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修長的白色身影,溫潤清雅,眉目淡然,眼睛卻猶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清澈透亮,他手裏端著半幹的藥材,走到院子裏,在陽光下細細的翻曬著。

慕離終於知道這種不安是什麽了。

只見那人專心的翻曬著草藥,曬完後,坐下安靜的將曬幹的一些藥材磨成粉,絲毫沒有察覺到院子內多了一個元靈。慕離只當他是太專註了,才沒有註意到自己。可一整天下來了,那人仍是自顧自的做著手裏的事情,慕離心中疑惑,感覺很不對勁。

傍晚,那人像是終於忙完了手頭上的事務,徑直向慕離走了過來。

慕離一楞,有點不確定他到底認沒認出自己?

他走到她旁邊,開始耐心的給她澆著水。

慕離:“.…..”

她能感覺到一股清涼甘甜之物緩緩由根莖處滲上來,但這也讓她心裏的疑惑更大,這是什麽意思?他在給他澆水?好吧,果然他的這種癖好還是沒變。他不說話,慕離自然也不會先開口,她到現在還不能確定他到底有沒有認出自己。等他澆完水,卻聽得他道:“小桃樹,你且快快長大”靜默片刻,他又道:“不知我的身體還能否撐到你開花的那一天?” 說完,他便轉身回屋了。

慕離:“......”。

所以,有誰來告訴她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竹葉青

一連幾日過去,那人就像是從不知道慕離的存在一般,該幹嘛幹嘛,一到傍晚就給慕離澆澆水、施施肥,倒不曾有一日懈怠過。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慕離終於能夠確定了——他並沒認出自己,準確來說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在他眼裏慕離就是一株桃樹,一株普通的桃樹。

慕離曾趁他澆水的時候偷偷探過他的靈脈,卻發現他身上毫無靈力,竟是與凡人無異,不僅如此,通過這幾日的相處,慕離發現他的身體狀況很是糟糕,較之尋常凡人還要不如,哪裏還像是當初的那個他。慕離心中又驚又奇,對此,她只能想到一種解釋——神仙的壽命是無窮無盡的,這神仙當久了也會有膩味的時候,所以也有些神仙為了不那麽的無聊,下到人界來“體驗生活”,當然不是直接下來,而是進入輪回,轉世為人,體驗一把做人的滋味,給自己找點樂子;當然也還有第二種情況,就是有的神仙因為下凡歷劫而不得不轉化為凡人,不過並不是每一個神仙歷劫都要變成人,只是其中少部分,而且具體還得看歷的什麽劫。慕離知道他肯定不會是第二種,那就只能是第一種情況了,慕離不禁又感嘆了一番,諸如沒想到他竟然也會有這種愛好,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巧碰上下凡的的他。

轉眼又過了半月,慕離的傷總算是養好了,這半個月來,她倒是過得舒心愜意,每天有人施肥澆水,這地方離無妄山又不遠,靈氣充沛,院子通常只有柳波延一個人,除了偶爾有村民來找他看病,其他時候大多都是安安靜靜的,很適合修煉,無聊了就看柳波延磨藥,雖然還是沒有人和她說話,可總比在無妄峰數鳥好多了。

慕離也是後來才知道他這一世的名字的,剛知道的時候沒忍住笑了出來:“柳波延,也沒有什麽很特別的嘛!原來神君下凡後和普通人也並沒有什麽不一樣。”

日子總是過得奇快,不知不覺慕離已經在這個小院呆了一年了,這一年來,在柳波延的悉心照料下,她長大了不少,不光枝幹變粗了,還連帶長出了新的枝丫,再看不到當初那個細瘦的樣子了。一年的時間對慕離來說其實很短,每日平平淡淡的就過去了,若硬要說什麽不尋常的事情,那便是幾個月前無妄峰時常給慕離唱歌的那只百靈鳥忽然也找到了這裏,時不時來這裏唱歌,和她在無妄峰時一樣。

百靈鳥剛來這裏的幾天,慕離看得出來柳波延略有些疑惑,但後來這只小百靈日日來,他便也習慣了,由得它去了。慕離自是歡喜,這下她又有可以說話的對象了。每每柳波延不在,她就和小百靈說話,也只有這只小百靈能夠聽她說說話了。

這一日早飯過後,柳波延拿了本書,泡了壺茶,隨意的坐於桃樹旁,邊品茗看書邊曬太陽,前幾日他剛生了場病,臉色還是蒼白的,不過此刻在他臉上卻絲毫不見愁容,自在又灑脫。時日尚早,陽光並不是很強,曬著剛好。清晨的陽光打在他身上,越發顯得皮膚白皙光滑,眉眼溫潤,周身都圍繞著一股暖意,手中書卷隨著手指的翻動而發出微微響聲,長長的睫毛垂下,薄唇輕抿了一口茶水,許是沾染了茶水的熱氣,變得通紅透亮。慕離一時竟看呆了,忍不住搖頭感慨,道:“果然這皮囊生得好的人,連喝口水也這麽的……好看!”

這本就是個孤立的院子,沒有鄰居家的喧嘩吵鬧,此時更顯寂靜,空氣中只偶爾傳來書卷翻動的聲音,與世無爭。

忽然,院外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只聽得有人喊道:“柳大夫,柳大夫,快救救我兒子!”

須臾,兩道身影正慌忙奔進來,前面一個走的比較快的是個高大壯碩的男子,臉上滿是驚慌擔憂,背上還背著一個孩子,只見那孩子眼睛緊閉,嘴唇發黑,印堂處也是青黑一片,後面還跟著一個婦人,這婦人此刻臉上也滿是驚慌,眼中還噙著淚水,似是就要哭出來。慕離看了眼那孩子,也是一驚。

劉波延起身問道:“發生了何事?”

那男人一時著急,就連聲音都有些發抖,道:“我………小順子被被蛇咬了,柳大夫,你快救救他啊,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可以一定要救他啊,我先給您跪下了。”說著就要跪下。

劉波延攔住他,道:“你且先起來,我看看。”

“好…….好…..好”劉大叔一邊抖著聲音回道,一邊慌忙起身,放下背上的孩子,拉起孩子的一只褲腿,上面果然有兩個小小的傷口,此時已經高高腫起,隱隱泛著些黑色了。

柳波延看到傷口,臉色有些古怪,他拿了根繩子緊緊的系在那孩子的大腿上,又用小刀割開被蛇咬了的那處,放出些烏黑的毒血來,做這些的時候他邊問道:“看到是什麽蛇咬的嗎?”

“竹葉青……是竹葉青。都怪我,非得拉著孩子去砍柴,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讓他去,他就不會被蛇咬了。”劉大叔擦著眼睛,顫抖著說道。

慕離奇道:“竟然是竹葉青咬的?竹葉青的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柳波延轉身回屋拿了銀針,在那孩子的身上各紮了幾處,只見傷口處更多烏黑的毒血流了出來,觸目驚心。柳波延神色淡然,雖是在處理這麽嚇人的傷口,整個人卻依舊清逸俊雅,動作不急不緩,井然有序,直到傷口漸漸流出鮮紅色的血液,他才將之包紮好。

他再次進屋拿了幾包藥出來,交到那大漢手中,囑咐道:“一天三次,三日內毒素即可清除,切記傷口不要沾水。”

夫妻兩人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待他們離開後,柳波延就一個人對著桃樹在院子裏站著站著,像是在沈思。慕離看著此刻離她極近的他,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她都能看清楚,但就是挑不出一絲毛病來,皮膚白皙光滑,不管是在天上還是在地下,都是一副不可多得的好皮相,她不由得在內心再次激動地的感嘆了一番怎麽會有人生的這般好看,果然是連老天都偏愛的人。

☆、爆棚了

清晨,太陽還未升起,晨露微濕,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村子還在沈睡中,一切顯得寧靜又美好。直到一聲急切的喊聲打破了這份寧靜:“柳大夫!柳大夫!救命啊!”

慕離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壯漢攙扶著另一個人走進院子來,邊進來還邊叫著“柳大夫”,待他們走到院子中間,慕離才發現,被攙扶著的那人已經暈過去了,說是攙扶,其實不過是另一個人在扛著他罷了,只見暈過去之人唇色烏黑,額頭隱隱浮現出淡青色,一眼望去,有些駭人。

片刻後,主屋的房門被打開,柳波延穿著一襲白色衣衫,一副溫潤清雅的樣子。他走了出來,看了眼暈厥之人,問道:“怎麽了?”

壯漢忙道:“他被竹葉青咬了,柳大夫,你快救救他。”

慕離一聽到又是竹葉青,心道:“無妄山附近什麽時候變得有這麽多竹葉青嗎?怎麽一天咬一個?”

柳波延道:“傷口呢?”

壯漢急忙拉起那人的一只手給他看,道:“在這裏。”

慕離似是感覺到柳波延有一瞬間的怔忪,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沒了。

他很快的就幫那人清了毒血,也抓了藥。壯漢口中道了好幾聲謝謝,剛準備離去,被柳波延叫住了,他道:“你們怎麽會碰上這蛇的?”

壯漢撓了撓頭,憨笑道:“柳大夫,你也知道,俺們這都是靠山吃山,這不今天一大早我就和老二一塊上山去,想著這幾天能不能打只野豬回來,誰知上山的路還沒走到一半呢,他就被蛇咬了,俺只好到你這來了,多虧您醫術高明,救了老二,您放心,日後您有什麽事兒,只要和我劉大壯說一聲,俺肯定給你辦到。”

柳波延點了點頭,道了聲小事。

他們剛走,忽聽得院外又有人喊著:“柳大夫救救我老婆!”

一個男人攙扶著一個婦人走了進來,那婦人尚清醒著,男人一進來就急道:“柳大夫,她被竹葉青咬了,你快救救她!”

柳波延聞言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挑。

慕離:“.…..這是第三個了吧!”

這一天註定不尋常,一上午的時間就有好幾個聲稱是被竹葉青咬了的村民來看診,柳波延診治完最後一個病人也出去了,院子裏就剩慕離一個了,她也隱隱覺出似乎沒那麽簡單,正想著,只聽得一陣“嘰嘰喳喳”的叫聲,慕離喜道:“小百靈,你來了!”

回答她的依舊是“嘰嘰嘰”。

她自顧自的說著:“小百靈,你說,以前我在無妄山住的時候,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呢?就拿今天的事情來說吧,我不過是離開了一段時間,無妄山附近竟然多了這麽多竹葉青。總覺得很多事情都變了,就連……”靜默片刻,她又道:“……就連……他也變成了現在的柳波延,不對,應該說就連我自己也變了,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哪裏還有資格去說別人呢?”

一時間想起昔日種種,慕離正獨自神傷,忽感覺體內有異樣,靈力不受控制的暴走起來,她急道:“小百靈,你對我做了什麽?”

然而很快慕離就說不出話來了,渾身上下充斥著快要爆棚的靈力,這種感覺並不好受,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體內不停地流竄,撕扯,就連嗓子也像是被人扯住了一般,火辣辣的疼。漸漸地,桃樹開始散發出一層青色的光,這光越來越盛,即便是大白天仍是刺得人睜不開眼睛。百靈鳥也像是知道自己錯了,在半空中圍著桃樹不斷地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慕離聽著百靈鳥急促的叫聲,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穩住氣息,盡量將體內暴走的靈力往一個方向引導,形成一個循環。可靈力實在是太過強大,以她現在的這副軀體,一時之間根本控制不了那麽多的靈力。

慕離一咬牙,幹脆將靈力全部釋放了出來了。

柳波延回來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屋頂不翼而飛,只剩下四面搖搖欲墜的墻壁,廚房的用具不知所蹤,院子也亂七八糟,院內曬著的藥材一根都不剩,就連曬藥材的木架也去向不明,桌椅的殘片飛得到處都是,最重要的是——院子內憑空出現了一個大坑,坑旁正站著一個青色衣衫的女子,一只百靈鳥盤旋在她上空,唧唧喳喳的叫著。

哪怕是柳波延平日再淡定平靜,見了這個場景,也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慕離一轉頭就看見門口處正抽著嘴角的柳波延,再看了看眼前的場景,她沈默了。過了半晌,慕離覺得還是應該由她來打破這份沈默,於是她清了清嗓子,露出自認為甜美的笑容,沖柳波延擺了擺手,道:“你好!”

很明顯的,柳波延的嘴角再次的抽了抽。慕離瞬間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了,心道:“我有那麽可怕嗎?”

好一會兒,柳波延才又恢覆了平日的淡然,他往前走了幾步,看了看慕離旁邊的大坑,又看了看慕離,緩緩道:“我的桃樹呢?”

慕離的笑徹底僵在臉上了:“.…..”

他又問了一遍:“我的桃樹呢?”

慕離忙呵呵道:“額……桃樹……桃樹……或許她……飛了!”

柳波延就這麽定定的平靜的看著她,看得慕離後背的冷風嗖嗖嗖的吹,出了一身的汗,好半晌他才又道:“哦?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桃樹自己飛了?”

慕離真的是欲哭無淚,她又不能直接告訴他:“我就是你的那顆桃樹,沒錯,我成精了,因為用力太猛,還一不小心毀了你的房子。”尷尬,又是一陣尷尬的沈默,慕離終於決定什麽都不管,先把錯都認了再說,她做了一個自認為標準的低頭認錯的動作,硬著頭皮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毀了你的房子,你的院子,還有……你的桃樹。”

柳波延挑了挑眉,緩聲道:“所以呢?”

“哈?”慕離楞住了,所以……所以要她怎麽樣?她再次硬著頭皮,厚著臉皮,問道:“所以……我應該怎麽辦?”

聞言,柳波延淡淡的看向她,說出清晰無比的兩個字:“賠我”。

慕離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道:“怎麽賠?”

柳波延:“不知道!”

慕離:“......”。

談話再一次的陷入尷尬的境地,慕離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不如我幫你做事,比如磨藥?”

柳波延在周圍掃了一眼,看著她道:“所以我的藥呢?”

慕離:“......”。

☆、蛇群(一)

慕離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絕心道:“我可以幫你找出源頭。”過了一會兒,她又補充道:“村民中毒的源頭。”

柳波延負手而立,道:“什麽意思?”

慕離看著他,熱情道:“那個,不是有很多村民都被竹葉青咬了嗎,發生的這麽突然,肯定不尋常,無妄山這塊我熟啊,我可以幫你找出事情的源頭,把源頭解決了也省得你一個一個的醫治,對不對?”

柳波延眉毛挑得更高了,他道:“這塊你很熟?”

慕離一驚,心中暗自誹腹,挑重點啊,能不能挑重點啊,大哥!表面上仍微笑道:“我的意思是我進過幾次山,所以我熟。”

柳波延像是恍然大悟般,道:“好啊!那就走吧”,說著就往外走去。

半晌慕離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好啊是同意了她找出事情的源頭,她忙跟上,道:“柳波延,去哪?”一喊出這話,慕離恨不得抽自己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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