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舊情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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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馨兒感覺他有些緊張,就示意他吸眼前那根煙,衛詩禮不為所動,陸馨兒從他的煙盒裏抽出一根點上,煙霧繚繞間看到外面的車水馬龍。

衛詩禮顯然受到鼓舞,他友善溫和,還有可愛的害羞,但又千方百計地壓制這種無奈,竭盡全力想在她面前保持平靜和鎮定。

“抽煙能讓人輕松。”他看著她笨拙地吸著煙,輕松的感覺隨之而來,舉起一杯紅酒,輕輕轉了兩圈,然後一仰脖一飲而盡。

“說說她吧,我想聽。好像你很多的根源都從她這引起的。”

“我是真的愛她,現在想起來心還會疼。”衛詩禮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開始娓娓道來。

陸馨兒沒想到一個男人受的傷,這麽些年都不見好轉。

“我們的相愛沒有轟轟烈烈,但卻深入人心,她是跟著我一直吃著苦走過來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只有她知道我根本就沒利用過這些。創業的時候,我們住過地下室,那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我們當時的奮鬥目標就是住一個有窗戶能進陽光的房間。我就跟你講一個最普通的例子吧,有一次我們幾個人去外地的爬山玩,中間的時候,我的腿上被樹枝刮出血了,當地的導游從自己的包裏拿出當地的草藥,但必須用嘴咀嚼。我女朋友二話沒說,拿起就嚼了起來,那時候她對我,真的可以用貼心、細心。”

“談戀愛的時候好像都這樣,這樣的例子在男女關系中比比皆是。”

“那時候我們的艱苦是你現在所想象不出來的,你是溫室裏的花朵,就算我的出身不壞,但我經歷過。你不知道,如果一天、一年我覺得不算什麽,我們整整這樣經歷了三年。三年期間裏,她沒買過新衣服,沒有像樣的化妝品,僅有的一點錢,不是讓我拿去投資了就是她給我買衣服、鞋子,她說一個大男人在外面談生意不能太寒酸。”

衛詩禮嘆氣了,他沈寂在回憶中,臉上的痛苦表情,讓陸馨兒很難過,他們倆都是經過了情感磨難的人,誰都不能無視痛苦的存在。

“那時候,我們總是在最艱苦的日子裏,向往最繁華的生活,比如她說以後有一個大的別墅,有一個游泳池也需要一個滿滿的裝衣服的櫃子,琳瑯滿目的化妝品……這一切現在都有了,但卻沒有人了。”衛詩禮的眼圈紅了,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這麽軟弱。

“是不是你們之間不愛了?如果她愛你,經歷了這麽多,就算你有什麽,她也會堅持的。”

“也許是吧。我們之間的價值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不想再奮鬥了,希望回歸到生活裏,但我不同意,因為那時候有好幾個特別有發展的好機會,我們因為這個吵得不可開交。”

“男人與女人根本的不同,男人就是渴望永無止境,而女人則淺嘗輒止。”

“我現在明白了也晚了。”

“這時候那個男生是什麽態度。”

“我當時很少顧及他的態度,現在想起來他們之間肯定常常談這些話題,我女朋友把我們之間最大的矛盾都傾吐給他。”

“他沒有女朋友嗎?”

“如果沒有,我可能還會註意一些,但是有。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早就分手了,就是為了不讓我多心,他一直沒有告訴我。”

“他們倆的價值觀可能相同吧,也許與你在一起被打壓得厲害,你說哪個男人喜歡總是在你的光環之下生活?拐走你的老婆,也許是他證明比你強的唯一理由。”

“現在說什麽好像都是對的,但當時的情形完全不一樣,我瘋了一樣找他們,整天失了魂一樣在大街上流浪,完全沒有了方向。”

“他們跑了你消沈了多久?”

“三年。我三年的時候才緩過來,你不知道剛開始的時候我是怎麽過的,天天有人來要賬,天天有人來搬東西,最後我的店被搬得連桌子都沒有了,真正的空蕩蕩的,當時我天天想起一個成語叫家徒四壁。”

陸馨兒的腦海裏閃過他講的畫面,覺得卻是一和淒涼的景象,每個人的生活中都有不堪重負的過往經歷,也正是這樣的經歷才能讓一個人慢慢成熟、成長。

“你做什麽過激的事了嗎?”

“這就是我想要告訴你的另外一件事,也就是程一鳴剛才說的,我的前女友母親的去世。”

“沒明白,怎麽會涉及到她呢?”

“她走了以後,我怎麽會甘心,我天天往她家跑,那時候她家已經搬了過來,後來她母親實在受不了我的騷擾,我說如果你不把人交出來就交錢。”

“當時你要多少?”

“三十萬。”

“那時候的三十萬不是個小數目,你給了嗎?”

“我現在都懷疑這三十萬就是我前女友給的,因為她家條件我還是知道的。”

“你就用三十萬重新創業的嗎?”

“不是,是六十萬。”

“哦,那三十萬從什麽地方搞到的?你的家?”

“當然不是,是在我的同學家。就是前女友的丈夫家。”

陸馨兒心裏一驚,知道他還真是不簡單,就問:“他家條件好嗎?”

“不好,但那時候我才不管這些呢,我天天要賬去,甚至在他家住過,每天和一群無所事事的人就在他家安營紮寨,把他們家攪得翻天覆地不得安寧,他們家不受其擾,後來他們把房子賣了,人也消失了。”

“我知道了,這就是那些人說你黑的證據。”

“是吧,這件事其它沒幾個人知道,他們倆家誰願意說這些呢?可能還是從他們倆嘴裏流出來的,也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但不久她母親就去世了,她可能就是因為這三十萬吧,反正那段時間我沒讓她的家人好過過。”

“你真的還在想她嗎?我都有些懷疑了,如果你真的愛她,你這麽做你們之間不是扯平了嗎?你有沒有內疚?”

“那時候完全沒有,想的都是她怎樣欺騙我的畫面,尤其是想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流血,你永遠不會體會那樣的感受。一個是我最愛的人,一個是我肝膽相照的朋友,你說這樣的打擊誰能承受得起?我就是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他們到底卷走了多少錢?”

“現金應該有九十萬,損失至少三百萬。你說當時我要六十萬多嗎?”

“雖然這麽比是不多,但你要錯了人。他們沒有理由為自己的兒女買單。”

“我當時沒有別的辦法了,反正他們肯定也知道這些消息了,但跟縮頭烏龜一樣,從來都沒敢找過我,當時我想,如果他們給我打個電話,讓我明白明白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也許我的仇恨也不會那麽大,但他們就是不給我機會。”

“你一次都沒見過他們嗎?”

“見過,但沒機會說話,他們羞於見我,而且他們見到同學沒有一個敢說這件事的,但他們在同學中也有要好的朋友,從朋友那裏得到的消息是他們閉口不言,從來不對這件事發表意見。”

“我想這件事伴隨他們一生,也不是那麽輕松的。”

“我想也是吧,反正他們跟有限的幾個同學還是有來往的,但他們從來不敢提我,有人提起他們特別敏感,不是找借口就是人不見了。”

“真想不到,那個男人也真是沒有骨氣,他如果敢於面對的話,你們可能會比現在好很多。”

“就是。他是一個老謀深算型的,在他們逃跑的前一周,我們有一次喝酒,他還在探我的底,大意就是想把公司擴大到什麽樣的規模?資金不足的部分怎樣籌措。現在想起來還歷歷在目,一點沒有逃跑的計劃。後來我看財務報表,其實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至少提前三個月的準備,但兩個人在我面前演戲一樣,我就一點都沒發覺,這是我不能原諒自己的。”

“這都多少年了,原來的恩怨也沒那麽深了。”

“其實愛沒多少了,但恨還是有。這麽多年我努力奮鬥,其實就是想讓這對狗男女後悔,聽說他們的生意在國外早就破產了,我最近聽一個同學說,他們肯定要回國了,因為實在待不下去了,那個男人雖然有智謀,但沒膽魄。”

“如果他們回來你想做什麽?”

“我什麽都不想做了,如果是幾年前,我無數次幻想我們見面的情景,但現在不想了,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

“真高興你能這麽想,這麽多年了,不要再計較了,尤其是他們過得並不如意。”

“我最恨她的就是她一句都不解釋,那怕騙騙我,也會讓我心裏好受一些,那怕罵我一句說我不夠關心她,但她沒有,就是不說。”

陸馨兒小心翼翼地問:“他們過得好嗎?”

“這要是電影、電視劇多好,他們沒有好的結果。但現實卻不是這樣,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好不好,但他們始終在一起,有了一個女兒,那個女孩兒我見過,跟她太像了。”

陸馨兒有些感動,不知道花天酒地的衛總裁竟然還有這麽癡情的一面。她試探著問:“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真的沒有第二個女人嗎?”

“如果有,我至於這麽傷心嗎?”

“總是想起這些嗎?這對你來說不好,這麽多年了,應該忘記了。”

“這些再也傷害不到我,但卻讓我沒辦法去談戀愛,我看女人都像是水性楊花。不管多麽愛你,她們也不是堅定的。”

“你相信我一次,我表姐肯定是個堅定的女孩兒,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對未來的規劃。”

“你表姐至少經歷過三個情人,現在這個同樣是個有家的。”

陸馨兒嚇了一大跳說:“你調查她?你知道這些為什麽還要和她好呢?”

“我不是調查她,但我必須對自己要結婚的對象有別於其它人的了解。這類事我也沒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我自己又同樣不是這樣生活嗎?我和她在一起是我們太像了,就是知道應該知道的卻不會說,也不會做得太過分。”

陸馨兒搖了搖頭說:“真不明白你們都是怎麽想的,也許是我真的這些年不出來的緣故,太落伍了。”

“我欣賞你這樣的女人。我不是沒見過癡情的女人,但她們除了癡情之外沒有一點優點,而你不一樣,你的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倔強,對於情感的執著也讓我佩服。”

“你沒打算結婚嗎?”

“應該是有的,我現在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父母越來越大,下一代的事讓父母操碎了心。如果現在就結婚也不是為了自己,肯定是為了他們。”

“這輩子有多少事我們都不是為了自己,都是身不由己而已。我的觀點是其它的事可以湊合,比如公司的事,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但是沒辦法,為了家族也為了父親,但在愛情上,我絕不將就,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要和你一生一世呢,如果沒有愛,將是多麽痛苦的事。”

“我無所謂了。其實人生不過是一個過程,但有一天我認識了你,忽然之間很多年前丟掉的東西又浮現出來,你是一個矛盾的結合體,即倔強又有溫情的一面,你就像一道清亮的小溪滑過我的胸膛傾斜山谷裏的一陣輕風,讓我感受到久違的親切。我知道內心還是渴望愛情的,我不知道這些年為什麽我會把最寶貴的東西忽視和犧牲了。我很困惑。”

陸馨兒無法接他的話,就輕描淡寫地說“就算為了父母,也抓緊結婚吧,你挺幸運的,至少我表姐特別愛你。”

衛詩禮露出絕望的表情,同樣輕描淡寫地說:“只好如此。”

陸馨兒聽了心中湧起悲哀,為表姐為衛詩禮好像也為了自己。

“對了,你的前女友叫什麽名字?”

“魏依然。”

知道了前因後果陸馨兒無法解讀自己的心情,卻一直在腦海裏想著衛詩禮的過往,她似乎能夠穿透時間與空間,清晰地步入一段情感中,這段如亂麻一樣的情感經歷造就了一個男人有些混亂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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