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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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劍閣之內, 眾人聽著那被從傳送陣處救回來的劍閣弟子,將當日之事娓娓道來:“那日齊晉師兄依舊帶著我們看守傳送陣, 從五年前開始, 就時不時會有魔修從傳送陣中出來,我們掌門將此事報給過劍宗和歸仙宗, 並未給我們解決之法, 只是說或許是哪處有隱蔽的傳送陣被魔修們找到了, 想來他們用不久,讓我們加強警戒。

我們正在那裏守著, 就聽有人說有大批魔修攻城, 我們本有兩隊人, 齊晉師兄派了一隊去支援城墻處,這裏就剩我們這一隊人, 師兄怕此時傳送陣中再出來魔修, 可又怕有前來支援的修士,便在傳送陣附近又加了一個防禦陣。

可是傳送過來的魔修實在太多了,齊師兄一看我們抵擋不住, 就讓我們快逃,他撤去了防禦陣, 拼命將傳送陣毀去, 以防萬一,又將傳送陣上鑲著的靈石都一一拔下來,那時候我還在抵抗,親眼看著齊師兄, 看著齊師兄被魔修捅了七八回,我想去幫他,可我身邊全是魔修,我看著齊師兄被他們殺死,我開始瘋狂的用劍殺身邊的魔修,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等再醒來,就在劍宗了”

聽罷,屋內眾人一片寂靜,大家默然不語,忽然有一長老道:“他們之所以會放過你,是因為你已入魔了。”

聞言,那弟子面色一白。

說話的長老嘆道:“道修和魔修其實殊途同歸,只是道修克制欲望,魔修縱欲,修煉時所需的都是靈氣,只是一個修了道,一個修了魔。你經此一役,你已經享受過了肆意殺人的感覺,若再見血,必會慢慢被心中欲望所操控,渴望屠戮他人性命,等你心裏的欲望完全勝過自己理智的時候,你就會是一個真正的魔修了。”

這弟子連忙道:“我不想變成魔修,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這長老不說話,他倒了一杯白水,在白水裏滴了一滴墨,他將這杯茶遞給了這名劍閣弟子,這弟子雙手接了杯子,看著墨滴在水中一點點的化開,直到完全和水融為一體,臉上一片慘白。

他哭道:“師兄,我對不起你們!”

聽了全程的齊江抿了抿唇,狠狠閉了閉眼,將眼中熱意壓下說道:“莫怕,你還有我們。”

他這句,任誰都知道只是安慰,可這位被判定已經入魔的弟子聞言卻像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一般的拉著齊江的手道:“齊師兄,你不會趕我走的,對嗎?”

齊江道:“你是剛剛殺了邪魔的道修,是剛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英雄,永遠都是。”

這弟子聞言開心的笑了,他仿佛完全相信了齊江的話,他道:“師兄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師兄,我累了,我想睡一會兒。”

齊江欣慰的點點頭,他看向屋內的人,大家十分默契的沒再說什麽,一一離開了這裏。

出門後,何耀對齊江道:“劍閣已毀,幾位師侄有何打算?不論如何,劍宗的大門一直都為你們敞開。”

齊江道:“此事事關重大,我還要和師弟們商量商量,只是若我們都留在劍宗,不知會被安頓在哪裏?”

何耀道:“你們都能留下,劍宗中人定然歡迎,只是,劍宗內門諸峰,不論哪個都一口氣放不下這麽多的人,到時候只怕是要讓師侄們分開一陣了。”

齊江聞言點頭道:“這也是難免。”

只是知道自己這群人若是呆在劍宗就要被分開,他心裏難免堵了一口氣,劍閣已經沒了,僅存的弟子們也要被分開,等大家在劍宗呆得時間久了,又會有多少人有時間去想,那個只存在於往昔記憶之中的劍閣呢?

齊江將事問清楚了,就往劍宗給他們分配的客房走去,他要和師弟們好好想想以後的路,到底該怎麽走。

見齊江走了,岳菱芝問何耀道:“舅舅什麽時候出關的?我走時萬萬沒料到,這回竟在外面一呆就是五年,這幾年多虧舅舅照料家裏了。”

何耀道:“你這次也算是得了不少機緣,只是關於他的事,你還是莫要說給別人的好。”

岳菱芝道:“我省得,他還在我那裏,這一段公案怕是有得糾纏,不知門裏對他有什麽安排嗎?就住在我那兒?”

何耀道:“他不肯離開你院裏那個小桃,小桃不肯離開你那院子,就只能讓他暫住在你那裏了,我們當然是想讓這段公案快點得個結果,可那兩個縱然是雜役弟子外門弟子,也終究是門內弟子,長老們也不好太多強求,他們有人希望你幫著勸勸,不過要我說,這種事,你還是別摻和的好。”

他打量了一遍岳菱芝,又想起了岳菱芝那座浮空島道:“你庇護小桃這麽多年,卻也因她得了這麽多的機緣,其中因果,竟似天定。”

岳菱芝笑道:“哪有那麽多的因果循環,只是我當時心軟罷了。”

何耀搖頭道:“你當時心軟,難道現在就不心軟了?只是我要警告你,薛師兄卸任掌門,長老們讓我代掌門派,此時正是多事之秋,你這些心軟,在平安時無甚關系,切莫在大事上惹出大禍。”

岳菱芝垂首肅容道:“舅舅放心,遇到那些心狠手辣的魔修們,我定不會手軟。”

何耀像岳菱芝幼時誇獎她那樣摸了摸她的頭,心中嘆道:魔修,也不全是狠毒之輩,遇到那樣的魔修,這孩子又會如何呢?

他道:“若真開戰,你且記住,敵對兩方之間,沒有正邪善惡,只有仇敵,莫要因為憐憫,放走任何一個敵人。”

岳菱芝聞言問道:“舅舅,道魔等幾方真要開戰嗎?”

何耀嘆道:“我只能告訴你,上面正在討論,只是這結果……唉,八成是要開戰的。”

兩人正說話間,有弟子來報:“何代掌門,長老通報說,讓您前去明心樓議事。”

岳菱芝對著何耀點點頭,示意他先行離去,至於這次議事的內容,他倆心中都已經隱約有了猜測,修真界會不會再燃戰火,就看這一次了。

岳菱芝依舊先回家,她打算把玄這位大佛安頓好了,就去看何姚和外公外婆。

院外一片靜寂,院內也是,有了玄,這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五人再不覆舊時嬉鬧,岳菱芝不喜歡這樣壓抑的氣氛,她大喊一聲:“我回來了!”

這一聲喊,仿佛將院內的靜寂打破了一般,小桃等人紛紛從屋內出來,就連最晚到這裏的方月鴻和造成這樣尷尬氣氛的玄,看起來都似隱隱松了口氣。

但若論驚喜,莫過於小桃了,她一激動,一聲“岳師姐”便脫口而出。

岳菱芝剛開始還懷疑自己幻聽了,待聽得小桃又喚了一句“岳師姐”她才敢相信這是真的,不由拉著小桃的手道:“小桃,你會說話了?!太好了,我真為你高興!”

小桃雙頰微紅道:“是玄幫了我,岳師姐,你有空嗎?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岳菱芝聞言,對眾人道:“聽見了嗎?從現在開始,我是小桃的了,小桃,走,你有什麽想說的,都告訴我,我雖然不能幫你拿主意,但聽你訴訴苦還是沒問題的。”

她一邊說,眼神一邊懷疑的掃過秦軒和玄,見她這樣,玄不屑的冷哼一聲,秦軒聽了,也扭過頭去。

小桃房間裏,小桃對岳菱芝道:“岳師姐想聽聽我以前的事嗎?從小,似乎每一個見到我的人都會喜歡我,就像岳師姐第一次見面就護著我一樣,可有時候,我卻寧願沒有這樣莫名其妙的喜歡。

懋兒跟師姐說過我的事吧?!沒錯,我確實是從小就被賣去當童養媳了,只是賣我的不是別人,是我同樣當童養媳的親娘。

不瞞師姐,我娘她從小被賣,童養媳,那就是沒有身契的奴仆,雖說聽著好聽,但實際不過是窮人家娶不起媳婦罷了。

我爹是個天殘,他生來耳朵就聽不見,聽奶奶說,他小時候還能哭叫幾聲,可越大,發聲的時候越少了。

我娘最開始就生了我一個孩子,她很疼我,我爹和我奶奶也很疼我,可我爹和奶奶在疼我的同時,卻一直嫌棄著我娘生得是個閨女。他們磋磨著我娘,卻比我娘還要疼我。

於是,在我娘終於生了個男孩之後,有一天她趁我爹和我奶奶不在,就把我賣去做了童養媳。

我娘恨我爹,恨我奶奶,她不恨我,但她不敢對我爹和我奶奶怎麽樣,因為她的棱角都被那個家磨平了,她還要指望著他們過下半輩子呢!她只敢賣我。

我知道她賣了我之後一定會被打上一頓,可她挨打早就挨慣了,為了銀子,為了出那口氣,又怕什麽呢?

其實她賣我之前還是特地挑選過的,賣我做童養媳的那家沒個女人,就一個老爺子領著一個傻孫子過活,她把我賣過去就拿著錢走了,那家的老爺子一見我就很喜歡我,一見面他就讓我叫他爺爺,他最喜歡聽我說話,最喜歡聽我叫,我那時候小,什麽都不懂,他讓我叫什麽,我就叫什麽,他讓我說什麽,我就說什麽。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村裏的寡婦和人偷情,她也是像老爺子教我的那樣叫的。我當時不知道那是在做什麽,但我覺得那是不對的,於是,我就不願意再學著那老爺子說話,我不願意說話,他就不給我飯吃,我餓極了,就又開始聽他的話。

等我再大一點,隱隱知道了這種事到底是什麽,我忽然害怕起來,我知道,自己必須要逃出這裏,跑得遠遠的,我開始接近村子裏的女孩們,開始接近村子裏的男孩們,他們都很喜歡我,第一次見面都很喜歡我,在我十歲那年,我終於在跑出了那個村子,可自那之後,我卻不願意說話了,我覺得惡心。

玄說我是虞,我天生就有這種讓人一見面就喜歡的能力,修為越低,受這種能力影響就越強,岳師姐,對不起,原來這麽多年,你都是在被我的這種能力操控著。

聽了玄的話,我出去試過了,果然如他所說。

我現在都已經不知道,每一個認識我的人,他們究竟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受我這個能力的影響,還有秦軒,他說要娶我,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能力呢?那等我失去了這種能力的時候,是不是就會眾叛親離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套中小學生廣播體操,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夜上海,夜上海……作者腦內無限循環,完全停不下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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