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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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寒肅此時再想,已經來不及了,就像許寒玄此時要走,也已經來不及了。

許寒玄想起了什麽,忙拿出了一瓶丹藥道:“哥哥,你快吃了,這是解藥,我在你的粥裏下了斷腸散,快吃了它。”

許寒肅搖搖頭道:“你這藥經過誰的手?被人換了,不是斷腸散,只是祛瘀的藥散罷了。”

祛瘀的藥散?那哥哥剛剛吐出來的,想來是體內的淤血吧?原來藥又被人換了嗎?!為什麽呢?

見許寒玄還在怔楞,許寒肅拉著許寒玄的手就要往外沖。

外面恍若本就有人,他倆一出去,就見到外面站了一院子的人,而他倆的父親許遠,就站在院門口。

執法堂的弟子已由戚宴光帶著將這個小院圍住,許遠對著戚宴光拱手道:“慚愧,這是家事,竟鬧到了宗門裏,不知戚師侄可否將這兩個逆子交給我來處置?”

戚宴光道:“先查再說,若是他們兄弟未犯門規,便可交給許師叔自行處置。”

言下之意就是,要是犯了門規,就要按照門規處置了。

許遠不再說話,戚宴光手一揮道:“帶走。”

許寒肅兄弟倆,連帶著院子裏的幾個雜役弟子,都一齊被帶到了執法堂。

等岳菱芝得信趕來時,已經進行過了查證,正在問刑。

何耀閉關,仍舊是戚宴光主持大局,幾位長老在旁壓陣。

戚宴光問其中一個雜役道:“你是最先發現不對的人,說說吧,其他幾名雜役都被支出去了,只有你忽然回來,你是為什麽要回來?你又是怎麽察覺不對的?”

那雜役眉眼平順,看著十分憨厚懦弱,他戰戰兢兢道:“今日下午,許二少爺忽然讓我去買了斷腸散,我覺得不對,在他將我打發出去的時候就想著回來看看。”

戚宴光問許寒玄道:“許二少爺,可是真的?”

許寒玄看了一圈在場眾人,尤其在許遠身上多看了幾眼,可是給了自己斷腸散的父親,此時正痛心疾首的看著自己。

到了這時,他又怎麽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許寒玄道:“我沒有讓他去買過斷腸散,我餵給我哥哥的,只是些祛瘀的藥散罷了。”

他說完,哀求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許寒肅點頭道:“是,只是祛瘀的藥散。”

那雜役此時插嘴道:“許大少爺早在半月之前,就失去了記憶,他又怎麽會知道什麽是斷腸散?什麽是祛瘀的藥散?還不是都聽許二少爺的?”

許寒玄怒瞪這個雜役,氣急敗壞道:“你閉嘴。”

那雜役被嚇得哆嗦了一下,好似因許寒玄平日積威太深不敢再說。

見他這樣,在場眾人只當是許寒玄對他多有苛責,看向他的目光難免有些憐憫。

戚宴光道:“醫修診過了,許大少爺所服的確實是祛瘀散,你這雜役,還有何話說?”

在宗門裏,雜役弟子狀告或是誣陷內門弟子也是大罪,這雜役弟子忙道:“不可能,分明就是二少爺讓我去買的斷腸散,不信你們可以搜儲物袋,他儲物袋裏,一定有斷腸散的解藥。”

許寒玄深吸一口氣,冷冷的看著那雜役道:“有解藥,又算得了什麽?”

是啊,斷腸散在修真界中是一種常見的毒散,大多修士都會在儲物袋中放上一些解藥,有備無患。

當眾人只以為這雜役弟子無話可說之時,只見這雜役弟子沖許遠深深一拜道:“自許大少爺失憶以來,許真人就一直心中存疑,特地讓我在許大少爺飲食起居之處都放了留影石,若想知道二少爺是否下毒,只要用留影石一觀即可。”

許寒玄失聲道:“父親。”

許遠站在那裏,並不說話,只是唇角含笑的站著,卻讓許寒玄渾身發冷。

許寒肅也是震驚不已,這雜役自他二人入宗門以來,就一直伺候許寒玄,若說許寒玄平日脾氣不好讓他嫉恨於心,許寒肅是相信的,可是原來,這雜役一開始就是父親的人嗎?那他一手主導自己兄弟兩人相殺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許寒肅尚有心去思考,可是許寒玄整個人卻已經如墜冰窟,父親是他一生之中最尊敬與崇拜的人,可是他的父親卻……

許寒玄目光渙散,想到了什麽,他忽然道:“留影石不用看了,我是一開始要給我哥哥許寒肅下斷腸散,從小到大,我嫉妒了他這麽多年,不過是終於做了一次自己想做的事。”

他吸吸鼻子又道:“真可惜,被人發現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按門規處置我了?來呀!我不怕,從我下藥那一刻開始,我就在等著這一天了。”

岳菱芝聽到這裏,連忙打斷他道:“不,不是這樣的,他是被逼的,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知道,許寒肅的失憶是裝的,他一直都是想做個好弟弟的,從兩個月前,許寒玄就告訴我許寒肅忽然對他疏遠起來,過了一個月,許寒肅就失憶了,可是就在昨天,我們終於確定,許寒肅的失憶是裝的,他們兄弟的感情一向好,門派中有好多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其中必有隱情,許寒玄一定不是真的想殺了他的哥哥。”

許寒玄滿目淒涼的看了一眼許遠,他道:“岳師妹,只是你看錯了人,那時候的我才是裝的,我從來,想要的都不是做一個好弟弟,我想要的,是我哥哥的命。”

許寒肅忽然沖著許遠跪了下來,場中眾人不知他要做何,皆是一靜,只見許寒肅磕了三個響頭後起來,眼中滿是繾綣的看著許寒玄說道:“此事皆因我一段不該有的綺念而起。我愛上了自己的弟弟,想要更靠近他些,就自導自演了這出失憶的戲碼,結果,還是被他發現了。縱然我以要喝下斷腸散相逼,他仍舊不從,我幹脆就真喝了,當然,我喝的不是斷腸散而是祛瘀的藥散,那雜役以為我真的喝了斷腸散,這才尖叫喊人。此事,因我而起。”

許寒玄失聲喊道:“哥,你這是何苦?我已鑄成大錯,你有何苦如此為我脫罪?”

許寒肅道:“怎麽是脫罪,你有今日,都是受我拖累,這是我欠你的啊!”

他們兄弟之間相互開脫,許遠已是氣得發抖,他伸手指著二人氣道:“逆子,逆子!!”

他心中大喊,怎麽會這樣?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大兒子老成持重,把家族交給他最讓自己放心,為了消磨掉二兒子與大兒子爭權奪利的想法,在知道了二兒子知道大兒子其實沒有失憶之後,他甚至親手導演了今天這一切。

可是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都已經想好了,他給二兒子的藥只是祛瘀散,等到這雜役揭穿之後,因為有留影石在,所以二兒子肯定是百口莫辯,到時候自己再舍出去老臉求求情,大兒子又沒真受傷,二兒子肯定是連刑都不必受一下就能被自己帶回家。

等回家之後,自己就能順理成章的把家主之位給大兒子,二兒子因為德行有虧,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成為家主的希望,自己也就不用擔心他們兄弟相殘,可以安心的潛心修煉。

可是,誰能告訴他,他一向寄予厚望的大兒子,這個逆子,他為什麽竟然說他愛上了自己的弟弟,他知道這樣說的後果嗎?!

許寒肅知道他這樣說的後果嗎?他知道的,門規裏早有寫明,*者,廢除修為。他當然可以不說,可是他父親之前的做法已經讓他不能相信,門規規定,殘害宗門弟子者,殺無赦,他不知道父親會不會舍出臉去救弟弟,他也不敢賭,於是他就把自己的心思攤到明面上來,他對自己的弟弟起了這樣的齷齪心思,本就是十惡不赦之人,何況若按門規處置,他只是會被廢掉修為,修為沒了還能重修,可若是弟弟的性命沒了,那他便是能活上千萬年,又有什麽可喜的呢?

眼見這兄弟兩人之間已是一本爛帳,戚宴光也不願多管,看許遠已經丟盡了面子,便給他臺階道:“不知許師叔覺得此事該當如何?”

許遠嘴裏發苦,他氣急了,想說,不如何,你把我這兩個逆子都給處置了吧!

可他卻說不出來之這樣的話,好賴都是自己的兒子,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還有一大半願因是他自己作的,他能如何?

許遠聲音幹澀道:“請讓我將者兩個逆子帶回管教,在這之前,這個逆子,就請師侄廢了修為吧。”

許寒肅咧嘴一笑,許寒玄卻已經是痛哭出聲。

戚宴光冷聲道:“便如師叔所願,來人,行刑。”

許寒肅順從的被人帶著廢去修為,戚宴光一如處置曲晚的那一次說道:“請念門規。”

執法堂眾弟子一齊訟道:“入劍宗者,當持劍時,黃泉碧落,無人可當,夫雖勇武,仍需規束,今有門規,凡我弟子,皆須牢記:

人生一世,當有綱常,凡*常,去其修為。

天分明暗,物分正邪,凡勾結妖魔者,剔其根骨。

身有四肢,家有手足,凡殘害同門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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