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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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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局(一)無澈過敏了

琉璃安排好了諸事再一次進來跟元澈覆命時,面前的情景差點讓他驚呼出聲:“公子,您這是……?”

燈光下的元澈,臉紅的象柿子,身體綣縮成團,伏在榻上瑟瑟發抖。

琉璃一慌,再顧不得忌諱,伸手觸向元澈的額頭,體溫果然燙的驚人。元澈一向體寒,能誘發他高熱和情形不多,其中之一便是……□□欲事!

也是,公子對那個黑小子雖然有些特別,卻也不至於對他起了什麽心思,即便是有,那麽個又小又黑又無趣的人,公子也是放不下身段。

一想到這一層,琉璃連檢查都顧不上多檢查,轉身就往外走,離開之前還吩咐末鹿,讓他守在門口,任何人不準進入主人內室。

元澈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剛剛,他以為琉璃能察覺到他的不適,可是一轉身琉璃就走了個沒影,元澈一慌,卻歪打正著的將桌上的水赤壺打翻了。

末鹿就是再遲鈍,也覺察出裏面的主人出了狀況,更何況他還不算是笨的。雖然夏先生出門時吩咐了不準別人進去,卻不包括做為近身內侍的他也不能進入……。

元澈渾身都起了紅色的疹子,從脖根開始,頭臉四肢,除了前胸和後背,幾乎私密一點的地方都布滿了這種可怖的紅疹。

而最要命的是,元澈眼仁外翻,顯然已有了昏撅的跡象。末鹿也慌了,他雖然不是自小就跟在公子身邊,自然也不清楚公子身上有何不能示人的隱疾,便匆匆跑出去化了一盆鹽水,又叫了兩個近身的侍衛幫忙,拿布蘸了鹽水,在他腋下和頸窩處發狠似的擦洗。

其實這是民間一種極為常用的降體溫的辦法,末鹿只知道此時公子體溫高的嚇人,卻不清楚這法子用在公子身上適不適合,人一緊張,也顧不得許多了。

卻又是一次歪打正著,元澈還是緩了過來。渾身上下又痛又癢,肌膚更是象被火灼般的,但總算是可以呼吸,卡在嗓子眼的那縷氣息終於順暢了。

對於目前的狀態,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這種易過敏體質,最懼的是帶絨毛的東西,所以這麽多年來,凡是能乘車或是坐轎的時候,他連馬都不騎,即便是騎馬,馬背上也得裹得嚴嚴實實的,否則就象現在……

該死的賀雲初,他怎麽偏偏就忘了,他是拎著兩著毛絨絨的活物進來的,在拉他入懷時應該先讓他洗換一番……

元澈忍著渾身的灼痛恨得咬牙切齒,張口的第一句話問得象要殺人:“那兩只兔子呢?”

末鹿看了眼主人突然變成了血紅色的眼仁,沒敢吱聲,垂下眼瞼繼續手中擦拭的動作,貼身的底衣卻被冷汗浸濕了。

跟前的侍衛顯然沒明白狀況,接著主人的話回了一句:“是安大人帶來的那兩只嗎?夏先生沒吩咐讓宰,還在桶裏扔著呢。”

顯然,琉璃在吩咐護院的時候,順便把賀雲初的身份也交待下去了。

元澈不知道是心中松了口氣,還是突然又想到了其他的事,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再睜開眼睛時,瞳仁已恢覆了清明,但語氣麽……“好好的給我養著,哪兒都不許丟。”

侍衛點了點頭,一臉茫然地出去了,末鹿倒是松了口氣。

元澈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扒了下來扔在了屋角,他此時的過敏癥狀,其實應該身在炒熱的鹽床上來發散的,但現在身在他鄉,身邊也一時弄不到那麽多的鹽,只好強忍著肌膚的疼痛讓末鹿繼續擦拭。

所以忍著忍著,元澈的眼神就碰到了地上的那堆衣物上。按照往常的做法,那些導致他過敏的衣物肯定是要拿去燒了的,但現在,他卻突然不想這麽做了。

貼身的衣物是宮裏造坊司出的細棉,民間罕見,是極為珍貴的材料,中衣是細羅絹,雖然也是宮造的,但灼然門第之家還是配享的。外衣是南絲,就極為常見了,不光灼然門第,一些門第顯赫些的士族大多也都是選用這些面料做衣服的。

但這些衣料在西北道卻屬稀有之物。

這些都不是主要的。

元澈本性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既然現在的痛苦是賀雲初帶給他的,如果不加倍還給他,那不是他的性格。

元澈的身體被末鹿的土辦法折騰的象剝了一層皮,但癍疹總算是被消下去了。

末鹿雖然衣服從裏濕到了外,渾身都在冒著熱氣,看到主人漸漸恢覆過來的臉色,總算可以松懈一下了。正在這個時候,琉璃回來了,肩上扛著一個麻袋,麻袋裏裝的似乎是個活物。

元澈只看了一眼便知道琉璃是幹什麽去了,給末鹿遞了個眼睛色,末鹿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抱著堆在屋角的一堆衣服出去了。

元澈的身上剛剛換上細棉的底衣,雖然摩擦著身體的感覺依舊不是很舒服,卻沒有之前那般煎熬般的痛了,望了一眼從麻袋裏爬出來的人一眼,唇角蹙起一抹冷笑。

從麻袋出來的是一個年齡十五六歲的美妙女子,身上穿的衣服極少,是西北道極品門常見的絹羅紗。她直起身來朝元澈盈盈一禮,沒有擡頭直視,微微低垂的眼瞼掃了眼元澈身上的單薄的底衣,輕輕轉身,徑走向裏間的榻床。

元澈朝面不改色的琉璃看過去:“哪兒弄來的?”這女子的穿著舉止即不輕浮也不造作,顯然不是風塵中人。可要說灼然之家……這第短的時間,誰家肯將家中的女兒以如此方式送出手。

“公子盡管享用,此子來路絕對可靠。”說到這裏,他又走近了些,用極低的聲音繼續道:“此子乃黃之敬府上的庶女,這次黃大人帶了出來,本就有贈與公子討個人情的打算,正好剛剛出去碰上了,倒也是個機會。”

琉璃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黃之敬並不是元澈的死忠,但是有了這層兒女姻親作紐帶,卻可以將他牢牢地綁到公子這條船上來,想必琉璃謀劃這番也不是一日兩日的功夫了。

元澈雖然也認可琉璃的謀劃,可眼下,他卻不認為以這樣的手段將黃之敬綁在自己身邊是上策。況且……元澈狠狠地閉上眼睛,發現滿腦子依舊是賀雲初的影子……

“先帶出去吧,我現在對女人……實在沒什麽興趣。”他說的倒也是大實話,剛剛被折騰成這樣,渾身的皮都被搓掉了一般,哪裏還有其他心思。

琉璃不可思議地望了眼他紅的象要滲出血來似的脖頸,想就的話終於還是沒敢說出口,低下頭,卻站著未動。

“此子畢竟出身名門,若就此原封不動地退回,怕是……”兒女親事向來是高等門第之間維系關系的重要手段,黃之敬既然已決定將嫡女送出,便是早就做好攀附元澈的打算,但既然他送出的只是個庶女,可見她也只是被拋出來投石問路的一個誘餌罷了,對於元澈這條線,黃之敬也不敢下太大的賭註。

“琉璃,如果你覺得你家公子是個隨意拋出根骨頭都能餵飽的狗……”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琉璃的額頭已經見了汗珠,再連多餘的半句話都沒敢出,低頭就朝裏間去了。

黃之敬送出的禮物完壁歸趙,給接下來的局勢帶來了諸多不確定因素。

賀雲初起了個大早,往日這種時候都會由安猿或者安銳陪著她練一會拳腳,自從安氏兄弟沒跟過來之後,這段日子她要麽找楊越要麽自己練練刀法,但今天,她才剛下樓到了後院,就發現南呂已經站在她前面了。

賀雲初知道南呂有一身極深厚的內家功夫,也正好想借個機會試試他的身手,二話不說便徒手攻了過去。

賀雲初的拳腳功夫都是李崇教的,純粹只是防身,殺傷力不大,她一出手,南呂就發現她只是想跟自己練手,便一擡一式地陪她“玩”了起來,分寸掌握的極好。

但這並不是賀雲初想要的,於是十幾擡過後,突然招式淩厲了起來,換上了楊越教的那套近身搏擊。

南呂顯然是見識過她這種功夫的,只是稍稍楞怔了一瞬,隨即變換路數,見招拆招,將賀雲初原本出其不意的攻擊一一化解,而且出手游刃有餘,不但攻防之間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更駭人的是,他竟然能在防守的同時引導賀雲初出手,大有以身為師的趨勢。

賀雲初簡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按楊越的說法,他來自一個並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世界,他的行為和作派也印證了他與現在這個時代的格格不入,所以才會隱匿於深山溝谷之中替賀雲初訓練“特種部隊”,可以說,他的存在以及他的功夫世上應當獨一無二。

數月前在紅山下賀雲初也曾遇到了一支與楊越的行動模式近乎相似的人馬,可那些人畢竟是異族,而且又有另陸煦所分析的另一重江湖身份。

但現在,能將楊越教的功夫輕易化解,除了說明這人身手了得,還能解釋為……天生的武學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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