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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鬥法(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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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鬥法(四)

元澈一個激靈,正懵懵懂懂間,驚呼聲還沒出口,賀雲初對上來,一股帶著酸苦味的酒順勢灌進了他的口中,他的腦袋頓時轟的一下,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酒沒毒,最好還是喝兩口,免得下水腿抽筋被淹死。”賀雲初象沒事人一樣的退開,將手中的水袋和衣服一起塞給元澈:“衣服雖然是別人穿過的,但命是你自己的。”說完她轉身去了河邊,不管元澈願不願意,這是她,安氏小主的命令,也是最後通牒。

元澈的感官還停留在賀雲初突然貼上來的嘴唇,那濕潤微涼的觸感上,望著手中的水袋,賀雲初剛剛對著嘴喝過!

她竟然把跟別人親吻看待的如同喝水一樣隨便!

賀雲初完全不知道元澈心底起了什麽樣的變化,雖然衣服袖子和褲子已經足夠短,卻還是嫌不夠,從頭上扯下發帶來束了一側的袖口:“歇足了便下水吧,再磨蹭下去天一黑水裏冷的站都站不住。”

元澈低垂著眼眸,沒接她的話,紅山那麽冷的水,她不也拖著他跳進去了,那刻她怎麽沒想過,水那麽冷,冒然下去是很要命的。

“你上次,在紅山那裏,是怎麽出去的?”元澈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賀雲初有些意外,他竟然會問這件事。“你教我劃水劃的與你一樣暢快了,出來我再告訴你。”

元澈已經脫下了自己身上的紋綢夾棉衣袍,只剩了一條短褲和上身的綢布衫子。知道那些舊衣服都不是賀雲初的,他的確是不屑用別人的:“你誑我出來,只為了泅水嗎?”鬼都不信。

賀雲初已經下到了水中,拿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水適應水溫,濺起的水花落到肌膚上,顫栗栗的激靈。四月的水溫,和冬天也沒多少區別:“這裏是夏州城南門護城河,沿著這條河順流而下,不到二百裏便是西北軍大營。”

元澈擡頭,看著灑下的陽光落在正站在水中的賀雲初身上,星星點點的,象一片片閃著光的魚鱗。她肯定是會水性的,要不然,沒道理次次都會從水險中逢兇化吉。她現在說,兩百裏外是西北軍的大營,沿河而下,水流的速度,兩百裏是很快的 ,她要打算些什麽他猜不到,但絕對不會無緣無故。

元澈不管對賀雲初生了什麽情愫,對她的堤防沒有受絲毫影響,他心裏很清楚,象賀雲初這樣的人,在軍中隨意慣了,生死見的多了,不會把什麽人真正放進心裏。

其實元澈又何償不是,險惡和詭譎的事情經歷的多了,再有情的人也是生命中的過客,從無不舍的必要。

雖然身邊一個隨從都沒跟過來,但元澈的水性極好,內功深厚,一般的江湖高手他並不俱。不過就目前情形來看,即便有隨從跟過來,他要面臨的兇險也一樣不會少。

這裏荒郊僻野的,賀雲初卻又是拿水又是換衣服,予取予殺都是手到便取,如果說這周圍沒有她埋伏的勢力,除非這麽想的人腦子進水了。

不過即來之則安之,明知避不開,元澈也不做無謂的抵抗,慢慢地也踱到了河邊。

紅山下那時候是賀雲初突然將他拽入水中的,事先沒有一絲心理防備倒也沒有多的顧忌,現在鞋履盡除,他才真正明白這夏州的河水有多涼。剛才他看錯了,陽光灑落在賀雲初身上的不是星光,而是冰淩!

因為每次與元澈的際會都伴著尷尬和兇險,賀雲初雖然很有想戲謔他一番的念頭,卻沒有付諸實施的借口。

賀雲初手臂的傷口差不多痊愈,但方古士再三叮囑她不能讓傷口浸水,身體是自己的,命是自己的,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命胡來,還是聽話的在傷臂上套了一條鹿皮護臂。

賀雲初入水的姿勢很難看,劃水的姿勢就更不能看了。

元澈看著幾乎已整個人都沒入水中的賀雲初,突然有些擔心。越是流速緩慢的河水,水越是深,賀雲初這樣的游法,如果被沖進河心,等於自殺。

但元澈剛一下水,渾身的血液就有種凝固了般的僵硬感,站立在水中的雙腿痙攣,隨之沈重。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元澈趕忙彎下腰身用手搓揉小腿,根本不敢在水中稍稍的動一動。雖然在河床邊的淺水區,但腳下很滑,一旦掌控不了自己的身體,後果是致命的……

簡直是怕什麽來什麽,就在元澈尋思著如何退回到河岸邊的時候,腳下突然一滑,象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下一刻,身體垂直倒入水中,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地砸進了河中,隨即被流水裹挾,身體完全失去了重心。

賀雲初還沒劃到河心,只在淺水區撲騰著活動身體熱身,頭埋進水裏憋氣試探了一下,再露出水面時,身後,河邊,哪裏還有元澈的身影。

元澈的水性其實比好多潛水高手都要好,尤其他臨危不亂的心理素質。四肢的僵硬引起的全身痙攣其實並沒有持續多久,隨即就感覺到雙腿被什麽東西纏住了。纏住他的東西似乎並不重,還沒有將他徹底絆住墜入河底的危險,只是他掙不開。

知道掙不開,他反而不掙紮了,這樣反倒被身體自身的浮力托了出來,頭露出了水面。他狠狠地呼吸了幾口,感覺恢覆了一些體力,才試探著用手去解纏在雙腿上的東西。

雙手似乎也被什麽東西網住了,跟身體纏在一起,雖然纏的不結實,卻不能自如的揮動。雙腿被纏住的是膝蓋以下的部分,都不影響身體的自由伸縮,可以利用身體的柔韌伸展屈索蠕動,不至於被河中的雜物和越來越湍急的流水裹挾著沈入河底,但無論如何費力卻都靠不了岸。

賀雲初追上元澈的時候,元澈已經被河水沖刷漂了近百裏。賀雲初的水性沒元澈好,在水中游這麽遠已經是強弩之末,當她抓著元澈身上的纜索將人帶上岸時,人幾乎虛脫了,躺在河灘上大口大口喘氣。

元澈的手腳依舊被纜索束縛著,但並沒有嗆水,體力也已被耗到了極限,好在兩人意識都還清醒。

賀雲初躺了一會兒,感覺體力恢覆了不少,才爬起來去解元澈身上的纏繞物。

元澈從始至終一直閉著眼睛,沒搭理賀雲初。

元澈沈水是賀雲初設計的,象元澈這般心機的人,若不能用手段制住他,一般是很難拿捏的住的,賀雲初只是想用死亡的恐懼來要挾他,並沒有真相取他性命的意圖。可無澈沈入水底不見的那一瞬,賀雲初就後悔了,不但後悔,還有些後怕。

賀雲初以為他只是昏過去了,可身上的纏繞都除盡,半晌也不見他睜開眼睛,喚他也不答應,賀雲初就真急了:“你不會真的死了吧?你可別嚇我。”她手伸進元澈濕潞潞的衣服裏,貼著他的胸腔,有心跳。又伏身試了試他的鼻息,呼吸也正常,但這不睜眼……

楊越跟她講過,人嗆水時間一長會因為大腦缺氧而昏迷,有的人雖然呼吸和心跳都正常,但已經腦死亡了,一旦發生這樣的情況,這個人有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餵,你醒醒,你不是命大的很嗎,我不信你就這樣醒不過來。”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翻身騎跨在元澈身上,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伏身就對嘴往他口中吹氣。楊越教她的急救辦法不管有沒有用也不管適不適合,先用了再說。

元澈一直醒著,只不過想看看賀雲初要怎麽對他,卻沒想到……她突然跨上來……從沒有人跨在他身上過,而且還是……胸腔受不了啊,這再裝下去……

元澈小朋友很沒出息的在賀雲初吹第五口氣的時候忍功到了極限,他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力掀翻了壓在他身上的小黑泥蛋子,翻身欺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嫌自己命長了,竟敢……”

竟敢什麽,猥褻?踐踏?羞辱?還是輕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一只手死死的鉗著賀雲初的雙手,兩腿夾著她的身體,手指已蓄了滿滿的功力,只要稍稍用勁她的脖子就會斷掉。

賀雲初都來不及驚鄂,身體已被人死死地制住。她大睜著眼睛除了窒息和快要窒息,甚至沒有與之一拒之力。

賀雲初雙唇黑紫,原本就大的眼珠子幾乎要鼓出來,卻楞是咬著牙硬挺,死死地瞪著元澈,氣沈丹田,突然發力,掙脫了一條腿,擡起朝元澈後腦勺就是一腳……

元澈一個吃痛,隧松了手間的力道。

賀雲初就勢抱著元澈滾了一圈,翻身上來將元澈壓在跨下,不過她沒有殺元澈的意圖,也沒刁難和戲謔他的心思,隨即便翻身倒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倒氣。

元澈身上的衣服已被流水沖刷的幾不完整,在土地上一滾,濕沓沓地一層泥裹貼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天色漸晚,氣溫漸低,伴著河邊的冷風一吹,凍得直打哆嗦。

元澈擺脫了賀雲初跳起來,胸脯一起一伏,還很生氣,卻還是帶著滿滿的警惕望著她:“我曉得你誆我出來所為何事,也知曉你肚量小氣量更小,往日所過之事皆因不明彼此身份誤會重重,既然你決意覆仇,我便也認了,那就各憑本事,贏了,我這條命給你,用不著你用如此下作的法子來羞辱我。”

賀雲初一尋思,可能是剛剛自己著急救人,所用的方法不太能令人接受。楊越也說過,這種急救方法在這個時代,屬於空前絕後且枉悖人倫,若非與已親近之人,否則便是身上洗不去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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