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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山歷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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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山歷險(三)

岳霖看著袁吉臉上不解的神色,微微提了提唇角,道:“一只鴿子可是能填飽肚子?”

袁吉不知道他問的這話是何意,從鴿肉上擡起頭來,沖他搖了搖頭:“你不會這麽吝嗇吧,我沒打到獵物你便不給我吃食不成?”

“把那死馬拖過來烤了不就有了。”他說完站起身來,開始卸去外罩的褙衣扔在獸皮上。褙衣外面是葛布粗繡的款式,褙裏卻附著一層軟皮。這種特制的軟皮一般的刀劍割不透,在胡軍之中,至今還有很多穿戴這種皮甲上陣的兵士,即輕便又保暖。如今他們把這種軟甲做在葛衣內層,的確不會引起懷疑。

袁吉手中的肉有些燙,他連吹帶撕,一口還沒下肚,岳霖已開始脫靴子了。

“你幹嘛去?”

“跑了一天,身上全上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洗洗?”岳霖朝袁吉一勾唇,袁吉白了他一眼,趕緊轉過了頭去。

“我告訴你哦,那匹馬的主人還沒找到,興許就泡在水裏呢……哎我說你別在這兒全脫呀,還讓不讓人好好吃東西了。”大家都跑了一天,誰身上不是一身的臭汗,這味道……

岳霖抓著剛要準備松開的腰帶,往四周瞟了一眼,果然看到其他人都默默低下了頭。

“便宜你們了,別全吃了,給我留點啊,洗完回來再吃。”抓著半截已經松開的腰帶獨自往河邊去了。

夜黑的純粹,沒有月光,但近處的河流波光粼粼,在黑夜裏卻是亮的很。

沒有了馬做腳力,四周的林子也已被他們控制,想從來路返回已不可能,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走水路。但是從樹林到河邊,最近的距離目測也有三百步,而且還沒有任何障礙可以掩身,雲初只好伏身於地上,用楊越教她的爬行姿勢匍匐前行。

這種行進法原本是便於另一只手拿武器的,雲初一只手不能動,現在用這個動作在喑夜裏爬行,正好適用。

暗夜裏,水光粼粼異常明顯,越是靠近河邊空氣越是清涼。出了樹林,外面的河灘是一片被水漫過的淺灘,水位降去,河床裸露出來,留下一片很寬闊的河床,河床中礫石隱藏在砂石下,每前行一步,裸/露在布條外的肌膚都被刮出一道痕跡來,才匍匐了一半,身上的劃傷就讓人有些挺不住了。再加上夜露浸骨,雲初身上的衣服大多數都成了布條,凍得更甚。眼看著就要到達目的地了,身後卻突然響起了一陣踢踏踢踏的腳步聲。

有人朝河邊走過來了。

離河邊還有二三十步遠,雲初大概估算了一下,確定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從一群人的圍追堵截下成功逃脫,事急從權,她只好靜靜地臥倒在泥沙灘中,不再動了。渾身從頭發到衣服(好吧,雖然是布條,但也算是衣服了)都是濕漉漉的,裝溺水,總比被人當探子捉住的強。

可是,她千算萬算,怎麽也沒算到會被人當衣樽使用。

朝河邊走過來的人在離她不到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緊接著,一把兩尺多長的寶劍連同劍鞘,“啪”地插進了她手邊的砂子中,靜默了半刻,然後就是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

他這是要下河洗澡啊!

於是,來人身上的衣服就一件件地落到了雲初身上,等雲初放松神經反應過來,才明白自己被人當成了沈臥於河沙中的石頭!

還好,至少沒被當成靶子試劍。

也難怪,這處河灘雖然寬闊,但河床上到處是泥砂,唯有這麽一塊“巨石”凸出,可不就拿她當衣樽使嗎!

來人的衣服很寬大,也很厚實,落在身上還帶著男人的體溫,暖暖的,這暖意瞬間就讓強自鎮定不打哆嗦的雲初在一個小激靈過後暖和了起來。

雲初從小在軍中,接觸的男人比她這輩子見過的女人都多,男人穿上衣服什麽樣脫了衣服什麽德行更是見怪不怪。人有三急,尤其是在馬上行軍時,男人們幾乎都是邊趕路邊在馬背上解決,只有她才會掉隊跑到背人的地方去。所以常常數日行軍之後,她身上只聞得到汗漬味,而其他人身上卻是混合了尿臊味的臊臭味。

顯然,這人的衣服也不例外,先落下來的上衣和中衣上倒還能聞得到清洗後的熏香味,但再往後,長褲褻褲之類的就不能聞了。即使咬牙憋氣,那難聞的味道還是無孔不入的竄進了鼻子裏。

光尿臊味便也罷了,這種刺鼻子的是什麽……

“啊嚏。”士可忍,噴嚏不可忍,於是在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聲之後,雲初就是再想藏也沒法藏了。

意識到危險來臨的她率先一躍,還不等來人反應過來,竄起就撲向插在礫砂中的寶劍。

雲初人小,反應快行動也靈敏,可距離上她畢竟不占優勢,而且還有一只手是不能動的。但陳岳霖不一樣,他原本就身長玉立猿背蜂腰,此危急之時,更是長臂一伸,還沒見怎麽動,連人帶劍已是躍出了四五步遠去。

“什麽人?”

雲初屏聲沒敢應答,與人單打獨鬥本就不是她的長項,若失了乘其不備全力攻擊的良機,她人小力弱,對付與她勢均力敵的人還差不多,而面前的人明顯比她高大強壯,更何況面對的人不但手中有武器,而且還……□□!

這麽黑的夜一般人都視線不佳,可雲初的夜視力原本就非常人可比,這時候這種狀況一出,懵懂之際還忘記了此時是夜間,一張原本凍得發青的小臉剎那間就紅遍了耳根。

即使見過的男人的身體再多,也沒見過如此完整的吧!這也太……

唯今之計,只有:逃。

雖然距河只有二三十步遠,但陳岳霖仗劍堵在前面,身後更是有支快速反應部隊,前有狼後有虎,雲初越是羞得恨不得遁地,這不要臉的裸/體男越是一步步向她逼近。

無奈之下,雲初下意識地探手一抓,從地上扯起件衣服當武器朝陳岳霖扔過去,乘對方躲避的機會,幾個箭步已是竄到了他的身後,這樣,離河邊的距離就近了。

“想從我手中逃脫,想都別想。”陳岳霖雖然生得人高馬大,但行動一點不比雲初遲緩,話到手到,雲初還沒站穩,他的劍擦著雲初的耳際就削過來。

雲初順勢躲過了這一劍,下一劍卻一劍比一劍來得快來得狠,招招不離雲初要害,而且逼得她只能往沙灘上退,離河水卻越來越遠。雲初手中沒利器,唯一能用來當武器防禦的衣服,也一一被他砍成了碎布條。

險急之中,她再顧不得小女兒的羞恥,找準機會,賣了個破綻,乘他助跑追趕的時機,一個烈馬回韁,就朝來不及收住勁道的陳岳霖撲過去,帶著貫性的力量將他撲倒在地。

不過,她手中的暗器還沒來得及出手,被壓在下面的人就象身上生出了無數條手臂似的,扭纏著她的身體一個反轉,反倒將她紮紮實實地按在了泥沙裏。

“你到底是何人,為何夜襲於我?”雖然看不見,但一番搏鬥,陳岳霖也知道這個對手功夫不弱,他一點不敢放松,雙手雙腳都用來控制防禦對方,用他先聲奪人的氣勢和自身身體的力道來迫他,不信拿不住一個小毛賊。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這個毛賊身上有缺陷了:這人少一條右臂!

少一條手臂功夫還能練到這種程度,他更加的不敢大意了。

雲初四肢被困,腰腹更是被他壓得幾乎要折,連出氣都不均勻了,強掙著扭了幾下感覺掙不脫,索性裝死認慫。

“怎麽不說話?難不成你是啞巴?”對方身量弱小,氣味溫潤,雖然體貌特征感覺不是太明顯,但是個女子無疑。更甚的是這個女子沒穿什麽衣服,或者說裸/露的部分很多,身上的衣服濕漉漉泥嘰嘰的,整個人更是渾身冰涼。

“不說話,是覺得被本大爺壓著愜意,難以割舍?”他伏身在她耳邊吹了一口熱氣,雲初頓時火了。

“你大爺的。”雙手雙腿都被控制住使不上力,雲初集聚渾身的力量於腰部,猛地向上一擡,用頭朝對方撞上去。陳岳霖閃的快,來勢洶洶的攻擊只落在他的肩胛,感覺撞到了一堵墻上。

“還有力氣罵人,好,本大爺就代你爹娘管教管教你。”她一張口他就聽出了身下的人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絲毫憐惜,手勁一緊,就聽得“哢嚓”一聲,疼得雲初悶哼一聲,眼淚下來了。

那支完好的左臂被他擰脫臼了。

陳岳霖下手又重又狠,雲初就是再能忍也畢竟是個孩子,雖然沒哭出聲,但眼淚卻象斷了線的珠子流下來。對方果然是個不憐香惜玉的,擰壞了她的手臂還不算,騰出一只手來鎖住了她的咽喉,臉懸在離她一尺左右的距離一瞬不瞬地望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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