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一想到要不是我反應快，我就要當著那麽多人面被看光了，而且當時雖然我及時捂住了，肯定有人跟你們一樣猜到了。”

她掩著面，神情崩潰，“我真的是把黎安當作妹妹的，當時一點都沒有防備她，聽說她交了一群不正經的人我還好言好語的勸她，上次她在我們學校打了我們副會長惹眾怒還是我出面解決的，想不到她會這麽恨我，爸，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你要幫我。”

黎渺只有小時候在黎水司面前哭過，現在時隔十年又哭了，黎水司頭更痛，一邊是他的親女兒，一邊是他的繼女，不過讓他更震驚的是，“安安打人？什麽時候的事？”

黎渺抹淚，“就前兩天，打的還是衛家的衛瀟，把人家頭都打破了，聽說衛家老爺子也過來的。”

這事黎水司是知道的，不過衛老爺子經常來他們家串門，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是衛堯打的嗎？”

黎渺心裏一頓，她已經很久沒回家了，不知道衛家老爺子和他們家走得很近，還竄了好幾次門的事，所以聽到黎水司說出事情的真相有一瞬間恐慌。

不過雖然不知道黎水司怎麽知道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她卻很快反應過來，繼續哭訴。

“黎安也打了的，還是她最先打的，當時黎安當著我們的面突然打了衛瀟一巴掌，衛堯為了她才打的衛瀟，為了幫黎安我還用我會長的身份強行把黎安帶走保護起來。”

“爸，你知道的，我公事一向鐵面無私，為了黎安都昧著良心徇了私，現在她卻這樣對我，我真的想死了，爸。”

哭著哭著面上突然帶了幾分柔弱與忍讓，“我知道我不是爸的親生女兒，在爸心裏比不過黎安是正常的，而且我還是她的姐姐，我知道姐姐要讓著妹妹，我也不乞求爸能懲罰黎安，我只是想聽黎安對我道聲歉這也不行嗎，爸。”

黎水司現在真的很為難，都說後媽難做，他現在的情況就是後爸難做，雖然他和黎安交流不多，但他覺得黎安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雖然以前的黎安看起來比較陰郁，但很內向，自我，不會去搭理人，更不用說大費周章的去害人，而最近雖然黎安改變了很多，但眼神清澈，不浮誇，也是一個踏實的人，總之他是不信黎安會做這種事。

而黎渺是裴秀帶來的孩子，她自尊心比較強，所以平時他總是會多照顧她的自尊心，而且這麽多年下來，他也真把她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了。

所以現在雖然她把黎安的裙子撕壞了，他現在很生氣，但她的行為到底情有可原，而且黎安的裙子也沒壞到走光的地步，為了一碗水端平，兩個孩子都不虧待，他姑且能容忍黎渺撕黎安裙子的事。

回到黎渺的話的真假上，他是覺得黎渺沒有說謊的，畢竟黎渺也沒有動機需要這樣不顧形象的做這種事。

他一時難以決斷，頭痛得很，黎渺又哭得厲害，他只能先安撫道，“待會兒我問黎安，爸會把這事查清楚，你先別傷心了，爸會為你討回公道，如果是她做的爸一定嚴厲罰他。”

黎安這邊，此刻黎安正捧著臉低著頭，眼眶微紅。

當時黎渺打她她沒紅眼睛，現在在無人的休息室裏卻忍不住紅眼睛起來。

“她到底要幹嘛，突然就打我一巴掌，還撕我衣服，我是欠她的嗎，”虛虛地捧著臉，臉上痛死了，連帶著耳根子也痛，肩膀上也還有抓痕，隱隱出了血，也痛得很，仙氣十足的裙子此刻亂糟糟的，狼狽極了。

衛堯捧起她的臉，拂開她的手，臉上五個指印清晰可見，黎安閃躲幾下，“醜，別看了。”左半邊臉肯定都腫了，說不定還腫得擠得眼睛只有一條縫，肯定醜擠了。

“不醜，”漆黑的眼裏黑色翻湧，衛堯沒繼續說話，波瀾全藏在表皮的平靜上，他仔細檢查著她的臉，手指用力讓她頭微側，“你耳朵當時有牽扯痛嗎？”

“有，好痛的，現在感覺耳朵都嗡嗡的，”黎安眼裏包淚，痛死了。

衛堯立即起身，抱著她就往外走，黎安發懵，“我們去哪？”

“我們去醫院檢查你耳朵，”衛堯現在臉沈得能滴出水來，眉頭緊皺，步子邁得又急又大。

他的耳朵就是被衛承東打了一巴掌打壞的，當時他沒註意，臉腫耳鳴都沒去醫院檢查，等他睡了幾天起來就發現左耳聽不見了。

現在他心很慌，世界聲音失了一半的滋味由他受就夠了，她不需要和他一樣，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不不行，”黎安瞬間忘了痛，揪住他，從他懷裏擡頭看他，“我還要去跳舞，現在耽誤這麽久都快輪到我們了，你快把我送回去。”

“去看病，”衛堯腳下未停，打開門徑直朝校醫院方向走。

“衛堯，”黎安按住他肩膀，“你冷靜點，我現在需要的是去跳舞，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學校的事，後臺那裏還有十幾個人在等著我，我不能這麽不負責任，跳舞沒有幾分鐘的，跳完我就立即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去好不好？”

衛堯低下頭和她四目相對，沒說話，黎安用腫著的臉擺了個賣萌的表情，安撫她，“這點時間不會出事的，我跳舞就三分鐘，最多十多分鐘就行了。”

兩人對視，各自有著各自的堅持，最終以衛堯低頭不看黎安為結束。

他抿著嘴，沈著眸，一言不發把黎安抱回了後臺，黎水司他們剛好在後臺門口，看到他們，衛堯行走依舊，只留下一句，“馬上該她上臺表演，”就抱著黎安走了進去，半分眼神都沒給他們。

好在黎水司也知道黎安要表演，沒提其他事，這時候都準備等黎安表演完再說。

黎安一進去，一中的人就圍上來了，剛才看到那種事他們都不敢上來幫忙，只是心裏暗暗著急，特別是衛堯把黎安抱走以後都期待黎安別出大事，要不然他們的舞蹈怎麽繼續下去。

現在黎安回來了，他們松了一口氣，幸好除了臉沒什麽事。

穆茜混在人群裏，沒有上前去，看到黎安這副模樣心裏得意的很，當時她弄壞黎渺的裙子只是想到了那天黎渺看她的那個不屑一顧的眼神。

都一樣是人，憑什麽她就要用那種高傲看不起人的眼神瞧她，難道她就是天。皇貴女？就比她高貴？

她本來準備讓黎渺出醜的，誰知道竟然還能一起收拾了黎安，黎渺這麽生氣，想必在臺上一定走光了吧，她可真是聰明，一招毀了兩個人。

黎安要是趕不上就好了，這樣她就可以頂替黎安的位置，繼續站在正中間的位置。

其他一中的，雖然有幾個和黎安不和，但此刻都沒有穆茜那種想法，現在他們和黎安可是站在一條線上的，當然想辦法幫黎安。

“黎安快，我們幫你化妝掩飾掩飾，還有這裙子，這裙子怎麽辦，又沒有備用的裙子。”

他們把人圍在中間，衛堯把黎安放在沙發上就一言不發的出去了，黎安想拉住他，圍上來的人卻很快擋住她，最後甚至連衛堯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唉，小媳婦兒又生氣了，待會兒得認真哄哄，準備去把校醫抓過來的衛堯身形一頓，差點踉蹌了一步。

黎安這幫她的人很多，好在剛才黎渺過來時帶了她專屬的化妝團隊過來，現在黎爸爸大手一揮，讓他們都來幫黎安重新做造型。

頭發打散，卸妝重新上妝，至於破破爛爛的裙子也為難不了這些專業的大師。

兩個袖子壞了，他們直接把袖子扯掉，把裙子變成抹胸裙，至於壞的下裙，因為黎安這個裙子是一層一層紗堆做的，黎渺撕了外面幾層，裏面還有幾層，他們撤掉幾層，又人工把一層好的撕成不規則的裙邊，在裙上墜幾朵小花，整個厚重優雅的仙女裙立即變成輕盈靈活的精靈裙，配上微卷的長發，清澈空靈的眼神，甜美的笑，現在黎安就像一個從充滿綠意的森林裏走出來的精靈，比原先的裝扮還漂亮幾分。

黎渺冷眼旁觀他們圍著黎安打轉，最後看到黎安竟然比先前還漂亮了許多，心裏暗恨剛才怎麽不再多點用力，這種賤人為什麽就這麽好運。

還有黎爸爸，剛才說的好聽，為她討回公道，現在還不是看到黎安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為什麽她這麽優秀，這麽努力，卻要命途這麽多舛，就沒有一個真心護著她的人，上天何其不公。

黎安是沒聽到黎渺的心聲，她在這緊張的配合別人幫她做造型，大家手上功夫飛快，連眼都沒多眨的搶救黎安的臉和裙子，這才在前面來人讓一中的隊伍去前面做準備時收拾完。

黎安和其他人飛快跑過去，心裏有種終於趕上了的慶幸。

接下來的事就沒有出差錯的了，動作都是平時排練了很多次的，即使現在心裏有點慌，但身體殘留的意識卻也能讓他們準確無誤的做出排練好的動作。

臺上裙角蹁躚，青蔥水嫩般的少女笑顏如花，玉臂輕挽，廣袖遮面，欲語還休，吸引臺下眾多目光。

一曲終畢，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黎安一邊平覆呼吸，一邊在觀眾中搜尋衛堯，他坐在的位置沒有，她黯然的收回視線，忽然在進門的那裏看到衛堯倚靠在墻上，專註地看著她。

清亮的眸子微彎，她眼裏若有萬丈光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讓關註她的人不由自主被晃了神。

***

下了舞臺，黎安提著裙角剛回到後臺，就看到衛堯帶著醫生過來，這才知道原來衛堯不是生她氣跑了，是去請醫生了。

如果不是地點不對她一定要好好親親衛堯。

衛堯瞥她一眼，如果不請醫生就不親？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默默記下這個，把醫生的裝備箱往黎安面前放，讓醫生好好檢查黎安的臉和耳朵。

不過好在黎安的耳朵沒事，醫生給她敷了個能消腫的藥膏就沒事了。

做完這些，黎安衛堯黎爸爸黎渺有默契地一起去間休息室，解決先前的問題。

黎爸爸坐在首位，保持著公正的態度詢問事情的真相。

“安安，你姐姐說她扯你衣服是因為你弄壞了她的禮服，你姐姐剛才在臺上肩帶壞了，差點走光，你有做過這種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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