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一瞬間覺得衛堯看她的眼神很奇怪，眉頭微皺，薄唇緊抿，有點惋惜，有點無可奈何，還有點想揉爆她狗頭的沖動？

黎安：？？？

她摸了摸臉頰，她臉上有東西？

“你怎麽了呀，怎麽感覺你突然，嗯，情感很豐富？”她趴在手機面前，盯著衛堯的臉研究。

衛堯用看倒黴孩子的表情看著她幾秒，遲疑道，“你覺得給別人當爸爸怎麽樣？”

難道當他爸精神上很爽？讓她惦記那麽久，算時間，是他剛剛能聽見她的日記，他們剛認識時她就想當他爸了吧。

黎安沒懂他問話的深層背景，探究的表情一頓，條件反射問道，“什麽叫給別人當爸爸？誰？你？你喜當爹了？孩子他媽是誰？我認識的嗎？你沒帶套？不對，這麽年輕你就有這方面的生活？”

給別人當爸爸可不就是喜當爹！衛堯問這個問題幹嘛？難道他把人肚子搞大了？可他白天晚上都和她在一起呀。

難道是晚上九點多陪她學習完了又出去交際？這是有多急不可耐。

黎安有種衛堯人設崩塌的錯覺，太過震驚之下她都沒來得及思考別的，連著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衛堯嘆為觀止，她一個女生對這種事怎麽知道得比他還詳細。

他沈默的看著黎安在那開啟十萬個為什麽和說教模式，中途甚至還換個側面依靠欄桿，就想看黎安到底還能說出什麽讓他打開眼界的話。

“你要和孩子他媽好好商量呀，這個年紀我是不建議生下來的，對孩子他媽以後不好，”說到這黎安還有點莫名的酸澀，不過她忽略這酸澀，把它轉為對衛堯的憤怒，“說到底還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沒搞好措施，會有一個無辜女孩子受這罪嗎？”

“所以你一定要負責，不能像那些沒責任的人，和孩子他媽好好談談，如果你決定下半輩子和她在一起，家裏人也同意就留下來吧，如果不留一定要找好的醫院，別為了不想讓別人知道就偷偷摸摸的去黑診所，明白了嗎？發現這種事那個女生肯定也很傷心，你要好好安慰人家。”

不行了，越說越心酸，她皺了皺眉頭，“你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呀，我怎麽不知道。”

她望著衛堯，發現衛堯正沈默中略帶戲謔，眼中有種恍然大悟，終於看懂她的意思，她立刻冷靜下來，前後一想，老臉一紅，發現自己被耍了。

想到剛才自己說的話，羞憤之下她就想點關閉鍵，衛堯終於不再默默看著了，收斂眼裏的笑意，抿住往上翹的嘴角，迅速道，“別關，我沒故意騙你，我是想問你當我爸感覺怎樣？”聲音裏還帶點憋笑的沙啞和清脆。

黎安正處於羞憤間，小臉紅通通的，聞言又羞又怒道，“你要是我兒子我現在就打你個紅燒豬頭給我爸下酒！有你這樣的兒子嗎，看我自說自話那麽久，你都沒出聲阻止，你竟然敢戲謔你爸爸，我再也不理你了！”

放完狠話黎安羞紅著臉關閉了視頻，噔噔噔跑到床上躺下，拉被子蓋頭一氣呵成。

軟和的被子把黎安蓋得嚴嚴實實，她的羞怒並沒有因為不看衛堯而消退，反而因為溫暖的被子而逐漸上升。

她感覺臉上越來越熱，甚至最後腳都熱了起來，她想，她可能不是為衛堯看她好戲而羞憤，是為那中間忽然產生酸澀而羞憤，還有點傷心。

第二天黎安起床眼睛都是腫的，眼底下青黑的痕跡更加明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待會兒來接她的衛堯。

不過她今早並沒有見到衛堯，和她一起上下學兩個多月的衛堯終於不騎著他的自行車來接她了。

她鼻子一酸，快速眨了眨眼睛，擡頭望天，她和衛堯本來就沒關系，以前一起上下學都是因為衛堯要幫她減肥，現在她又不用減肥，他們倆早該不一起上學了。

她嘴裏叼著一個饅頭，手裏還拿著一個饅頭，行屍走肉般坐上黎爸爸給她安排的車，獨自去了學校。

直到下了車，她嘴裏叼著的饅頭動都沒動，用手取下來，唉聲嘆氣地咬了一口，咬完左手裏的饅頭又洩憤般咬了口右手邊的饅頭。

她是挺傷心的，以前調侃衛堯是不是喜歡她時她是沒喜歡衛堯的，後來知道衛堯幫她只是出於她和他曾經很相似的同情後她就再也沒思考過衛堯是不是喜歡她，然而現在她卻發現她似乎，可能，也許有點喜歡衛堯？

然而衛堯不喜歡她，她也不是主動的人，衛堯是她在這個時空遇到的第一個對她這麽好的人，她不想鬧得兩人尷尬，就這樣吧。

反正愛情不是必備的，所有的愛情都將變成親情，那她和衛堯好好當兄弟也算得償所願了。

她手心裏躺著兩饅頭，低垂著頭，人行鴨步，看在別人眼裏就跟村頭的地主家傻兒子一樣。

“艹！快走開！！”

黎安正在發呆，突然旁邊吵鬧起來，她茫然擡頭，只見一個黑乎乎的球正飛速超她飛來。

黎安手一緊，條件反射擡起手裏倆饅頭，一邊一個，嚴嚴實實遮住自己的兩只眼睛。

圍觀群眾：……

黎安捂住自己的雙眼，靜靜等著籃球的襲來，她都感覺到籃球的風了，似乎還有籃球上的汗味。

然後這一切都在一塊溫暖，寬厚，熟悉的胸膛裏結束了。

“咚！”黎安聽到了籃球砸在身上的搏肉聲，還有一聲男性悶哼。

她呆楞楞地移開眼前的饅頭，衛堯低垂著頭，像沒事人一樣平靜地看著她，連聲音都跟平時一樣：“黎安，你的腦子被你吃了？”

好吧，這是真的衛堯，不是她幻想出來的。

“你怎麽在這，”她有點傻，還沒反應過來，他怎麽會剛好在這呢？

衛堯沒說話，拎著手裏的東西往前走，黎安這才關註到他手裏的東西。

對呀，以衛堯的能力不可能會跟她一樣乖乖等著籃球打的，他應該是一手扣住籃球，順便來個遠距離酷炫投籃。

然而他卻硬生生替她受了，是手裏有東西的緣故吧？

她跟在衛堯後面，看著他手裏的東西，看到個福字，是福記的早餐。

福記是他們這最有名的餐飲店，他們賣各種吃的，早餐出了名的豐富，東西南北，國內外的早餐都有，而且都很好吃。

不過每次去排隊都要排差不多一個小時，而且距離他們家還遠，開車也要半個多小時，吃一次他們的早餐就得差不多三四個小時來回。

那衛堯這早餐是從哪來的？

黎安這麽想著，她已經跟著衛堯走到了教室，傻乎乎的坐在位置上，衛堯沈默的把兩袋子早餐都放她桌上，一一打開，“吃吧。”

“給我的？”黎安覺得自己又傻了，她怔怔地望著衛堯，發現他頭發上似乎還有水珠，像在朝露裏被好好厚愛了一樣。

這東西當然是給黎安的，昨晚她掛視頻掛得那麽快，衛堯就覺得黎安可能真生氣了。

他不會哄人，不知道該怎麽跟黎安道歉，但他想到黎安曾經說過她想吃一次福記的早餐，所以今早他五點多就起床去福記排隊了，就想等著早點買完回去接黎安，但等他回去時得知黎安剛剛走，他只得一路追過來，沒想到來學校就看到黎安拿著倆饅頭貼眼睛上等著籃球打。

他現在還比較生氣，本來打算賠罪的話也不準備再說，冷硬回道，“嗯。”

黎安沒在意他的冷硬，看著面前熱乎乎的一桌子早餐，鼻子已經開始酸了，眼睛有點熱，“你去福記買的？”

“嗯。”

“你準備買了再來和我來學校？”

“嗯。”

所有的誤會在這肯定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深呼吸口氣，鼻腔卻堵滿了，連深呼吸都不可得，因為一深呼吸就能聽見她的哭腔。

她想到了她準備埋藏的喜歡，沒發現自己的感情還能無知下去，一旦發現了，衛堯的一點好都會放大無數倍，更不用說衛堯還這麽好，怎麽可能忍得住嘛。

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她寧願是赤條條來赤條條去坦蕩蕩一條孤零零單身狗，也不想糾結這些事。

她垂了垂頭，立即感受到眼眶裏的液體似乎要低垂下來。她手裏一緊，條件反射飛快一邊一個饅頭，把眼睛遮了個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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