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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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譽說的不留情面，任是高傲如黎渺也忍不住露出嫌棄之色，“黎譽你現在說話真像地痞無賴，任性妄為，自私自利。”
“那你呢？”黎譽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你的優雅就讓你勾著嘴聽別人詆毀自己妹妹？”
“我阻止了她們。”
“然後呢？這就夠了？”一句夠了就能粉飾太平？那造成的傷害就任著它血淋淋地敞在那，然後再時不時戳上一刀？
那幾個人他以前經常見她們來，但這些話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她們說，他不敢想象，她們如此嫻熟的對話是經過多少次的實踐操作才能如此字字誅心。
黎安就是在這種語言中經受一次又一次的煎熬？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所以她才每次都會在黎渺回來後更加頹廢，更加地自閉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們幾個光是被趕出黎家遠遠不夠。
然而黎渺不解，覺得黎譽在無理取鬧，“難道這不夠？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她們說的也並不全錯，黎安胖還要讓人說？你看不出來？她不想讓人說她胖，她自己去減肥不就好了？別人說實話有什麽錯？”
黎渺是高傲的，她在身世，相貌，才藝能力上全是佼佼者，是華木中學和一中的女神，所有的人都捧著她，讓著她，追著她，她的優秀使別人無可挑剔。
她想要什麽別人就給什麽，她想聽什麽別人就說什麽，別人從不挑她的錯，從不說她的不對，她也不會說別人的短處，因為她根本不把這些人看在眼裏，就如同神女怎會和凡女計較，多說一句話都是對凡人的恩惠。
她還沒成神，但神無情，視萬物如螻蟻的特性在她身上體現得徹徹底底。
她高傲的眸子裏盛著嫌棄，嫌棄黎譽的多管閑事，嫌棄黎安的玻璃心，黎譽一時也不知道怎麽繼續說。
他知道的，這個姐姐高傲冷漠，不喜歡母親，不親近父親，對他有一絲不容察覺的敵意，看不上黎安，不在乎他們所有人，不會哪怕一瞬間的考慮別人，此刻她又怎會為黎安著想。
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畢竟是他的姐姐，他還能怎麽說？
就在兩人保持沈默，僵立時，黎安淡淡的，卻奇跡般有點暖的聲音傳過來。
“那你願意你額頭上那塊疤被人整天說破相了嗎？”
沒錯，黎渺很美，是那種冰冷又高傲的美，渾身的肌膚潔白無瑕，滑若凝脂，柔若止水，但她左上角挨近頭發的那裏有塊小小的疤痕。
是她跳舞時不小心磕到墻上的東西時留下的，當時情況挺嚴重的，還裹上了紗布，傷好以後那裏就留下了一顆黃豆大小的疤痕。
這個疤痕並不算大，然而在黎渺眼裏就宛如覆蓋了整張臉的傷口，當時的她還不像現在這樣以嚴格的禮儀要求自己，也比現在情緒外露多了。
她把自己悶在屋子裏一個周不下來見人，等一個周後，她雙眼通紅地出來，馬不停蹄地就去植了發，用許多小絨發勉強遮住那裏，此後再不碰舞蹈，也不容許別人盯著她那裏超過幾秒。
黎安從記憶裏翻出這個前段，所以才有這番話，那個疤就是黎渺的逆鱗，誰也不能揭，她只是想提醒黎渺別人揭短的痛，哪料竟惹來一聲冷喝，“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說這話？”
黎渺對那疤的在意超乎黎安的意料，甚至在聽到她的話，在黎譽還沒反應過來什麽疤時她已經橫眉冷目，反唇相譏。
“黎渺！”黎譽還不懂兩人說的什麽疤，但黎渺這句話卻是讓他立即冷下臉來，“她是你妹妹，是爸的親生女兒。”
黎譽不是傻子，他從小生活於豪門，就讀於群英薈萃的貴族學校，對關系的重要性是了如指掌，所以他特意加了最後一句別有深意的話。
黎安是黎水司親生女兒，而她黎渺不是，在關系上，黎安比黎渺配得多，她不是什麽東西，她的地位舉足輕重……
黎渺自然知道黎安的身份，然而她並不怕，她現在的一切榮譽是自己努力的結果，別人認同她是因為她的優秀，不是因為她的父親。
她進入華木中學，成為副會長，成績年級排名第三，學小提琴，開音樂會，有一大把的追求者，這些都是因為她的優秀，不是因為她名義上的父親。
即使她不再是黎水司的女兒，她也有驕傲的資本，不像黎安，離開黎家就是什麽都不是，不對，她現在就在黎家也什麽都不是。
而且真到要選時，還不知爸會選誰，畢竟一個完美得無可挑剔，一個卑微得一無是處。
她雙手抱胸於前，冷笑，“哼，我知道她是爸的女兒，不過你看她這樣，配當爸的女兒嗎？你再看別人認不認。”
“黎渺，”黎渺步步緊逼，黎安也被惹毛了，面無表情。
“我配不配不用多說，我就算是胖了，醜了，殘了，只一顆頭了，只要我還有一滴血，還有一坨肉，我就是爸的女兒，別人就會認，如果你認為不配，那我們去問爸，看他認為我配不配。”
她這一番話雖然音量不大，但落地有聲，明明沒有怒喝，只是平靜無波的語氣，卻驚呆了另外兩個人。
原來的黎安何嘗是這樣的，原來黎安一句話都不曾毫無停歇地說過，更不用說像現在這樣嗆人的話。
黎渺最先反應過來，她蔑視地上下看黎安一眼，“哼，你倒是有長勁了，在我面前竟然能喘氣。”
說完她不再停留，踩著黑皮鞋走進屋內，纖細的背影透著萬物如浮泥的高傲，不過卻比平時她優雅的步子要快了一個節奏。
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黎譽抿著唇，收回視線，擔心黎安，“你別在意她說的，你是爸的女兒，沒有什麽配不配。”
他璀璨的星眸裏滿是對黎安的擔心，明明的十三歲的人，無論是相貌還是行為舉止都遠遠地比年齡成熟。
黎安以前是家裏最小的一個，父母寵著，哥哥姐姐寵著，她從小就喜歡一個人呆著，愛坐著發呆，哥哥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她梳好的頭發揉成一團亂，讓她暴跳起來去打他，這個習慣直到她上了大學還一直保留著。
想到她大學開學第一天就頂著一頭雞窩頭去上學，突然手癢起來。
她猝不及防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看起來手感很好的頭發，直把他固定好的發型揉成一團亂，“好了，進去吧，小孩子裝什麽大人，看你長得比我還老。”
頂著一頭鳥窩的黎譽：他的操心簡直是餵了狗。
晚上吃飯的時候是難得的一家人全在，裴秀看到黎渺很是興奮。
“渺渺你多吃點這個，這個補腦，聽說你去參加競賽得了一等獎，是不是太用功了，你看你都瘦了。”
黎渺默不作聲的接下，放在盤子裏，卻沒有去動，裴秀太興奮了，沒有註意到這個，還在繼續給她夾菜，嘴裏興奮地說東說西，“聽說還是數學競賽呢，老一輩的人都說女孩子數學不好，沒想到渺渺你竟然能得數學競賽的一等獎，肯定很辛苦吧，得多補補。”
受裴秀的心情感染，加上最近沒有什麽煩心事倒是有黎安不再排斥他們的天大好事，黎爸爸難得學著裴秀的語氣誇她，“不愧是我的女兒，我當初也拿過數學競賽第一名，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哈哈哈……”
他笑得歡心，裴秀也跟著發自肺腑的笑，三個小輩沒一個笑的，黎爸爸笑著笑著覺得不對，視線掠過黎安，有意想和她多說說話，就說道，“安安，你要多跟你姐姐學習，有什麽不會的就問渺渺，不要不好意思，都是姐妹，不分你我。”
黎安：……
黎譽：……
黎渺：哼
氣氛突然奇怪起來，黎爸爸和裴秀對視一眼，黎爸爸清咳一聲，準備說說話暖場，冷不防黎安突然擡起頭，黑黝黝的眼睛看著他，嚇得他一口水嗆在喉嚨裏。
他壓下喉嚨的癢意，努力笑著問，“安安？怎麽了？”
黎安慢吞吞嚼了嚼菜，“爸，我明天想坐車去上學，公交車太遠了。”
“原來是這個，”黎爸爸還以為是什麽，嚇他一跳，他沒有深究黎安為什麽突然又想坐車了，也沒有想既然嫌公交遠為什麽是在坐了這麽多年公交後才覺得遠，只是興致勃勃地想怎麽給黎安安排車。
“我讓小李送你，你想要什麽車型？有沒有鐘愛的？說起來肯博尼剛剛出了新款，有一款粉藍色的特適合女孩子，我明天就讓秘書去給你提一款。”
黎安對男的一聊起車就興奮的特點沒有興趣，她搖搖頭，“不用，就隨便一輛就行，我只是想坐車。”
不能繼續談車了，黎爸爸有點惋惜，“那好吧，我讓小李自己選一個。”
“爸，”聽著兩人對話，黎渺放下筷子，優雅地用餐巾擦擦嘴角，“後天學校要開家長交流會，老師希望你牽頭，去做代表，談談心得。”
“哦，這個，就是去年那個吧，”黎爸爸想了想，去年似乎也有這個會，其實就跟以前的家長會一樣，每個孩子請自己家長來學校聽老師講會兒，然後優秀家長再上臺發言。
不過現在這個會擴大了，成了全校性的交流會，臺下除了家長老師還有一堆校領導，每次只選十個優秀家長上臺分享自己的經驗。
剛好他後天沒事，他點點頭，正要應下，黎譽突然也擡起頭，“爸，我們學校也是後天開家長交流會。”
黎譽和黎渺是一個學校，只是一個在初中部，一個在高中部，所以開什麽會辦什麽活動都是一起的。
以前的交流會黎譽都沒有叫黎爸爸去，因為黎渺想讓黎爸爸去她學校，所以他都是讓裴媽媽去的，不過經過下午那一次，這一次的家長交流會黎譽忽然就不想讓了，畢竟傻子也知道黎爸爸和裴媽媽誰的重量更重。
“這，”兩個孩子都要，黎爸爸突然難以選擇，他面色為難的看看黎渺又看看黎譽，“小譽你以前不是都讓你媽去的嗎？怎麽這次讓我去？”
黎譽面色不改，還厚了幾分，“哦，因為我們老師也說希望讓我帶爸爸去，希望爸爸分享自己的經驗，爸，以前你都是去幫大姐開的，這次該輪到我了吧。”
“呃，”黎爸爸為難了，這個理是沒錯，他為黎渺開了這麽多次是該去替黎譽開一次了，但黎渺是女孩子，男孩子應該讓著女孩子，“可你大姐……”
黎爸爸的為難沒人管，黎渺正側頭直直盯著黎譽，面上無表情，眼睛卻已經明亮得快起火了，她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真要和我鬧？”
黎譽不懼，回視，“大姐？你為什麽一定要讓爸代表你出席？”
為什麽？當然是讓別人都知道H市第一首富是她的爸爸。
黎渺面上一瞬間不自在，但她很快調解過來，不再和黎譽爭執，看向黎爸爸，“爸，是我先說的。”
黎譽也看向黎爸爸，難得學著其他小男孩幼稚一回，“爸，你都沒去我學校，有同學都說你不喜歡我。”
這話就不得了了，信息可大了，裴秀一聽就慌了神，忙推黎爸爸，“你就去小譽那吧，現在的孩子就是愛多想，這才多大點事就腦補出了這種情節，要是你這次再不去，別人真以為你不喜歡小譽，以後欺負他怎麽辦。”
說完她轉向黎渺，“渺渺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而且你爸爸去你們學校這麽多次，每次都上臺發言，這次就我去吧，順便把發言機會讓給別人，其他家長聽聽新鮮的也好。”
裴秀向來溫溫柔柔的，從不主動做什麽決定，但她一旦說了，黎爸爸是肯定會聽她的，所以她剛才的話就意味著塵埃落定了。
熟悉黎爸爸裴秀相處模式的黎渺不著痕跡攥緊手裏的筷子，想直接不吃了，但她苦練的餐桌禮儀和教養讓她做不出這種事，她只能埋頭苦吃，誰也不理。
心裏委屈，鼻子一酸，對裴秀更加不喜，每次都這樣，她什麽忙也幫不上，只會拖後腿，她的媽媽怎麽是這種人，在這個家裏她果然是外人。
“我吃飽了，”就在幾人還在為黎水司去哪開會鬧不愉時，黎安悄無聲息地吃完了一碗飯。
雖然沒吃飽，但想著自己的減肥計劃，她很有節制地放下碗筷，擦擦嘴就上樓換衣服，她還得出去消消食順便跑步。
裴秀就如同所有的女主人一樣細心，立刻發現問題，“安安你怎麽不吃了？就這麽一點怎麽能吃飽，你以前都吃四碗飯的，這裏還是白灼鮮蝦，清蒸鱸魚，玉滿堂，都是你愛吃的，快來再吃一點吧。”
上樓的黎安腳步一頓，嘴裏清口水直流。
她是真沒吃飽，光是聽到這幾個菜名她就已經想到了它們的味道，空空的腹清晰地傳來要吃東西的吶喊。
然而說了要減肥就要減肥，黎安吞下嘴裏的口水，不敢回頭，繼續往上走，“我不吃了，我要減肥。”
“這孩子，年紀輕輕減什麽肥，就算要減肥也不能這麽減啊，這不把身子給搞壞了。”
用生命在極致減肥的黎安換掉身上的衣服，選了一套比較寬松的衣服穿上，原身不愛運動根本就沒有運動服，不過還好，櫃子裏超多寬松的衣服，黎安找出來比劃比劃就套在身上，重新綁了個頭發就下樓了。
樓下，吃完飯的幾個人正在沙發上坐著，看見她下來都像南極的企鵝遇到北極熊一樣。
黎渺不在意暼一眼就收回視線，心裏還堵得慌，不知黎譽怎麽了，吃了黎安的迷魂湯？三番兩次為她給她難堪。
黎家吃晚飯吃得比較早，黎安出來時才七點過，她沒有立即運動，繞著路邊慢走消食。
黎家沒有在遠離市中心的郊區買獨棟別墅，而是在市中心的別墅群裏買的房子，每棟別墅隔著一個綠化小樹林，相對有隱秘性。
這附近是富人的集中住宅區，除了別墅群還有許多高檔小區，說是小區，其實樓層不高，面積也大。
這時正是許多上了年紀的人吃了飯出來運動的時候，黎安沒走幾步就看到許多人，都穿著運動服繞著路跑步，或者在活動中心運動。
走了不知多久，感覺到肚子有點餓意了，黎安迎著風跑起來。
風呼呼地吹到她的臉上，她難受地閉上眼，很快就累得喘起氣來。
太累了，這身體本來就胖，還很少運動，她多跑幾分鐘就已經變成耕了一天地的老牛，嗓子就像末世喪屍一樣，“嗬，嗬，”喘個不停。
不行了，不行了，她快要死了，她都感覺到嘴裏的鐵腥味了。
黎安大汗淋漓地停下來，撐著膝蓋，視線盯著地，完全沒力氣擡頭。
媽呀，她從來不知道跑步竟然這麽累，這才幾分鐘啊。
另一邊，衛堯背著他的單肩書包，一手拿著電話，對著電話裏的人講，“對，清水苑x棟x單元七樓，你們直接過來，我在樓下，那個鬼有點厲害，你們準備好一點的裝備。”
沒錯，衛堯正在給他好不容易托人找到的天師打電話，經過幾天的折磨，他是知道了，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就在他的房間。
所以飽受折磨的衛堯直接找了天師來，這天師在玄學圈很有名，接了不知道多少個單子，絕對可靠，所以他毫不猶豫直接開高價讓他立即過來。
不知道那鬼還在不在他的房間，所以他直接沒回去，放學後就拉著王哲在外面玩了一圈，等到要到約定時間了才回來。
他收好手機，準備去樓下等著，隨意一轉的視線猝不及防暼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胖乎乎，白生生，運動服，撐著膝蓋喘成老牛。
於是，正在躬著身子，平覆呼吸的黎安正感覺呼吸緩過來了，完繼續跑時覺得頭頂一陰，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跑步？”
黎安直起腰，還在張著嘴呼吸，看清楚來人，衛堯斜背著單肩書包，一手插兜，單薄的衣裳包裹著勁瘦地軀幹，好看得不行，這就是瘦的人。
她努力閉了閉幹澀的嘴，“嗯。”
衛堯上下打量她一番，覺得這情景有點熟悉，“減肥？”
黎安呼吸還有點重，“嗯。”
衛堯了然地點頭，一下子就猜中她的情況，“跑不動了？”
黎安覺得有點奇怪，他問這些做什麽，不過看在他幫了她幾次的份上，費力地點頭，“對。”
衛堯沒有繼續問了，他摸了摸下巴，沈思片刻，突然問道，“你最怕的是什麽東西？”
最怕的東西？為什麽要問這個？黎安不解，茫然地看著他。
看她不說，衛堯難得耐著性子道，“你直接說，我不會害你。”
不害我還問來做什麽？黎安本來是不想回的，但她還欠他人情，所以她老實道，“像狼的大狗，我小時候被狗咬過，有心理陰影，你要做什麽？”
衛堯沒回答，直接說“你在這等我一下，我給你一樣東西”就跑了。
黎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她沒來得及拒絕衛堯，現在衛堯已經跑了，所以她得在這等著衛堯。
好在衛堯沒有讓他等多久，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裏還多了三條體型碩大，有一米高，四肢粗壯有力，兇神惡煞的大狼狗，看起來最嚇人的那種。
大狼狗瞪著眼，兇惡地甩了甩淌著口水的舌頭，哈氣，“唔汪！唔汪！！”
一看就能嚇得人腿軟。
衛堯還牽著狗朝她靠近。
黎安都要崩潰了，當場就跳到了花壇邊上，整個人扒在樹上，“你你你別過來！！！快把它們牽走！！！”
衛堯沒有理她，“你不是跑不動了嗎？所以我去找了你最怕的大狼狗，你跑不動了我就放開繩子讓它們追你，你就有力氣了。”
“別別別！別啊！我還能靠其他方法監督自己跑步的！！”
“晚了，我已經放了繩子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
於是，這一晚，整個別墅群和高檔小區就見到一個胖女孩子以一個胖子沒有的速度繞著湖邊跑了一圈又一圈，身後還跟著三有她腰間這麽高的狼狗。
狼狗四肢爪子筆直地伸開，然後收緊，抓住地面，而後再次伸開，收緊，它們以驚人的速度追著前面的女孩子。
然而前面的女孩子也不是吃素的，她邁開她肥胖的雙腳，一前一後，快出了殘影，嘴裏還一直尖叫，“啊啊啊啊！救命啊！！”
眾人停下鍛煉的動作，饒有興趣地圍觀這狗追人最後變成人追狗，超過狗又追上狗再超過狗。
跑到最後狗都原地坐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這圍著它們一圈又一圈跑的人類。
黎安還在閉著眼睛尖叫：“啊啊啊！！！媽呀！！！！救命啊！！！”
深夜，人們停下工作學習，圍在電視面前看電視的時候，清水苑高檔小區，七樓。
“這鬼我們抓住了，你放心，它不會再來了。”
幾個身著明黃色天師發袍的道士搭著拂塵對衛堯嚴肅道。
“記得把我們給你的符紙放在枕頭下，以後就不會再有鬼了。”
送走他們，衛堯關上門，回到房間，房間裏還殘留了剛才做了法事的味道有點濃郁。
他皺了皺眉，走到窗邊去開窗。
忽然，空氣裏再次傳來熟悉的扭曲，衛堯手一頓，接著，一道彌漫了整間房子的哭聲響起。
“嚶嚶嚶嚶……”
衛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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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黎譽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你的優雅就讓你勾著嘴聽別人詆毀自己妹妹？”
“我阻止了她們。”
“然後呢？這就夠了？”一句夠了就能粉飾太平？那造成的傷害就任著它血淋淋地敞在那，然後再時不時戳上一刀？
那幾個人他以前經常見她們來，但這些話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她們說，他不敢想象，她們如此嫻熟的對話是經過多少次的實踐操作才能如此字字誅心。
黎安就是在這種語言中經受一次又一次的煎熬？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所以她才每次都會在黎渺回來後更加頹廢，更加地自閉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們幾個光是被趕出黎家遠遠不夠。
然而黎渺不解，覺得黎譽在無理取鬧，“難道這不夠？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她們說的也並不全錯，黎安胖還要讓人說？你看不出來？她不想讓人說她胖，她自己去減肥不就好了？別人說實話有什麽錯？”
黎渺是高傲的，她在身世，相貌，才藝能力上全是佼佼者，是華木中學和一中的女神，所有的人都捧著她，讓著她，追著她，她的優秀使別人無可挑剔。
她想要什麽別人就給什麽，她想聽什麽別人就說什麽，別人從不挑她的錯，從不說她的不對，她也不會說別人的短處，因為她根本不把這些人看在眼裏，就如同神女怎會和凡女計較，多說一句話都是對凡人的恩惠。
她還沒成神，但神無情，視萬物如螻蟻的特性在她身上體現得徹徹底底。
她高傲的眸子裏盛著嫌棄，嫌棄黎譽的多管閑事，嫌棄黎安的玻璃心，黎譽一時也不知道怎麽繼續說。
他知道的，這個姐姐高傲冷漠，不喜歡母親，不親近父親，對他有一絲不容察覺的敵意，看不上黎安，不在乎他們所有人，不會哪怕一瞬間的考慮別人，此刻她又怎會為黎安著想。
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畢竟是他的姐姐，他還能怎麽說？
就在兩人保持沈默，僵立時，黎安淡淡的，卻奇跡般有點暖的聲音傳過來。
“那你願意你額頭上那塊疤被人整天說破相了嗎？”
沒錯，黎渺很美，是那種冰冷又高傲的美，渾身的肌膚潔白無瑕，滑若凝脂，柔若止水，但她左上角挨近頭發的那裏有塊小小的疤痕。
是她跳舞時不小心磕到墻上的東西時留下的，當時情況挺嚴重的，還裹上了紗布，傷好以後那裏就留下了一顆黃豆大小的疤痕。
這個疤痕並不算大，然而在黎渺眼裏就宛如覆蓋了整張臉的傷口，當時的她還不像現在這樣以嚴格的禮儀要求自己，也比現在情緒外露多了。
她把自己悶在屋子裏一個周不下來見人，等一個周後，她雙眼通紅地出來，馬不停蹄地就去植了發，用許多小絨發勉強遮住那裏，此後再不碰舞蹈，也不容許別人盯著她那裏超過幾秒。
黎安從記憶裏翻出這個前段，所以才有這番話，那個疤就是黎渺的逆鱗，誰也不能揭，她只是想提醒黎渺別人揭短的痛，哪料竟惹來一聲冷喝，“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說這話？”
黎渺對那疤的在意超乎黎安的意料，甚至在聽到她的話，在黎譽還沒反應過來什麽疤時她已經橫眉冷目，反唇相譏。
“黎渺！”黎譽還不懂兩人說的什麽疤，但黎渺這句話卻是讓他立即冷下臉來，“她是你妹妹，是爸的親生女兒。”
黎譽不是傻子，他從小生活於豪門，就讀於群英薈萃的貴族學校，對關系的重要性是了如指掌，所以他特意加了最後一句別有深意的話。
黎安是黎水司親生女兒，而她黎渺不是，在關系上，黎安比黎渺配得多，她不是什麽東西，她的地位舉足輕重……
黎渺自然知道黎安的身份，然而她並不怕，她現在的一切榮譽是自己努力的結果，別人認同她是因為她的優秀，不是因為她的父親。
她進入華木中學，成為副會長，成績年級排名第三，學小提琴，開音樂會，有一大把的追求者，這些都是因為她的優秀，不是因為她名義上的父親。
即使她不再是黎水司的女兒，她也有驕傲的資本，不像黎安，離開黎家就是什麽都不是，不對，她現在就在黎家也什麽都不是。
而且真到要選時，還不知爸會選誰，畢竟一個完美得無可挑剔，一個卑微得一無是處。
她雙手抱胸於前，冷笑，“哼，我知道她是爸的女兒，不過你看她這樣，配當爸的女兒嗎？你再看別人認不認。”
“黎渺，”黎渺步步緊逼，黎安也被惹毛了，面無表情。
“我配不配不用多說，我就算是胖了，醜了，殘了，只一顆頭了，只要我還有一滴血，還有一坨肉，我就是爸的女兒，別人就會認，如果你認為不配，那我們去問爸，看他認為我配不配。”
她這一番話雖然音量不大，但落地有聲，明明沒有怒喝，只是平靜無波的語氣，卻驚呆了另外兩個人。
原來的黎安何嘗是這樣的，原來黎安一句話都不曾毫無停歇地說過，更不用說像現在這樣嗆人的話。
黎渺最先反應過來，她蔑視地上下看黎安一眼，“哼，你倒是有長勁了，在我面前竟然能喘氣。”
說完她不再停留，踩著黑皮鞋走進屋內，纖細的背影透著萬物如浮泥的高傲，不過卻比平時她優雅的步子要快了一個節奏。
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黎譽抿著唇，收回視線，擔心黎安，“你別在意她說的，你是爸的女兒，沒有什麽配不配。”
他璀璨的星眸裏滿是對黎安的擔心，明明的十三歲的人，無論是相貌還是行為舉止都遠遠地比年齡成熟。
黎安以前是家裏最小的一個，父母寵著，哥哥姐姐寵著，她從小就喜歡一個人呆著，愛坐著發呆，哥哥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她梳好的頭發揉成一團亂，讓她暴跳起來去打他，這個習慣直到她上了大學還一直保留著。
想到她大學開學第一天就頂著一頭雞窩頭去上學，突然手癢起來。
她猝不及防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看起來手感很好的頭發，直把他固定好的發型揉成一團亂，“好了，進去吧，小孩子裝什麽大人，看你長得比我還老。”
頂著一頭鳥窩的黎譽：他的操心簡直是餵了狗。
晚上吃飯的時候是難得的一家人全在，裴秀看到黎渺很是興奮。
“渺渺你多吃點這個，這個補腦，聽說你去參加競賽得了一等獎，是不是太用功了，你看你都瘦了。”
黎渺默不作聲的接下，放在盤子裏，卻沒有去動，裴秀太興奮了，沒有註意到這個，還在繼續給她夾菜，嘴裏興奮地說東說西，“聽說還是數學競賽呢，老一輩的人都說女孩子數學不好，沒想到渺渺你竟然能得數學競賽的一等獎，肯定很辛苦吧，得多補補。”
受裴秀的心情感染，加上最近沒有什麽煩心事倒是有黎安不再排斥他們的天大好事，黎爸爸難得學著裴秀的語氣誇她，“不愧是我的女兒，我當初也拿過數學競賽第一名，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哈哈哈……”
他笑得歡心，裴秀也跟著發自肺腑的笑，三個小輩沒一個笑的，黎爸爸笑著笑著覺得不對，視線掠過黎安，有意想和她多說說話，就說道，“安安，你要多跟你姐姐學習，有什麽不會的就問渺渺，不要不好意思，都是姐妹，不分你我。”
黎安：……
黎譽：……
黎渺：哼
氣氛突然奇怪起來，黎爸爸和裴秀對視一眼，黎爸爸清咳一聲，準備說說話暖場，冷不防黎安突然擡起頭，黑黝黝的眼睛看著他，嚇得他一口水嗆在喉嚨裏。
他壓下喉嚨的癢意，努力笑著問，“安安？怎麽了？”
黎安慢吞吞嚼了嚼菜，“爸，我明天想坐車去上學，公交車太遠了。”
“原來是這個，”黎爸爸還以為是什麽，嚇他一跳，他沒有深究黎安為什麽突然又想坐車了，也沒有想既然嫌公交遠為什麽是在坐了這麽多年公交後才覺得遠，只是興致勃勃地想怎麽給黎安安排車。
“我讓小李送你，你想要什麽車型？有沒有鐘愛的？說起來肯博尼剛剛出了新款，有一款粉藍色的特適合女孩子，我明天就讓秘書去給你提一款。”
黎安對男的一聊起車就興奮的特點沒有興趣，她搖搖頭，“不用，就隨便一輛就行，我只是想坐車。”
不能繼續談車了，黎爸爸有點惋惜，“那好吧，我讓小李自己選一個。”
“爸，”聽著兩人對話，黎渺放下筷子，優雅地用餐巾擦擦嘴角，“後天學校要開家長交流會，老師希望你牽頭，去做代表，談談心得。”
“哦，這個，就是去年那個吧，”黎爸爸想了想，去年似乎也有這個會，其實就跟以前的家長會一樣，每個孩子請自己家長來學校聽老師講會兒，然後優秀家長再上臺發言。
不過現在這個會擴大了，成了全校性的交流會，臺下除了家長老師還有一堆校領導，每次只選十個優秀家長上臺分享自己的經驗。
剛好他後天沒事，他點點頭，正要應下，黎譽突然也擡起頭，“爸，我們學校也是後天開家長交流會。”
黎譽和黎渺是一個學校，只是一個在初中部，一個在高中部，所以開什麽會辦什麽活動都是一起的。
以前的交流會黎譽都沒有叫黎爸爸去，因為黎渺想讓黎爸爸去她學校，所以他都是讓裴媽媽去的，不過經過下午那一次，這一次的家長交流會黎譽忽然就不想讓了，畢竟傻子也知道黎爸爸和裴媽媽誰的重量更重。
“這，”兩個孩子都要，黎爸爸突然難以選擇，他面色為難的看看黎渺又看看黎譽，“小譽你以前不是都讓你媽去的嗎？怎麽這次讓我去？”
黎譽面色不改，還厚了幾分，“哦，因為我們老師也說希望讓我帶爸爸去，希望爸爸分享自己的經驗，爸，以前你都是去幫大姐開的，這次該輪到我了吧。”
“呃，”黎爸爸為難了，這個理是沒錯，他為黎渺開了這麽多次是該去替黎譽開一次了，但黎渺是女孩子，男孩子應該讓著女孩子，“可你大姐……”
黎爸爸的為難沒人管，黎渺正側頭直直盯著黎譽，面上無表情，眼睛卻已經明亮得快起火了，她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真要和我鬧？”
黎譽不懼，回視，“大姐？你為什麽一定要讓爸代表你出席？”
為什麽？當然是讓別人都知道H市第一首富是她的爸爸。
黎渺面上一瞬間不自在，但她很快調解過來，不再和黎譽爭執，看向黎爸爸，“爸，是我先說的。”
黎譽也看向黎爸爸，難得學著其他小男孩幼稚一回，“爸，你都沒去我學校，有同學都說你不喜歡我。”
這話就不得了了，信息可大了，裴秀一聽就慌了神，忙推黎爸爸，“你就去小譽那吧，現在的孩子就是愛多想，這才多大點事就腦補出了這種情節，要是你這次再不去，別人真以為你不喜歡小譽，以後欺負他怎麽辦。”
說完她轉向黎渺，“渺渺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而且你爸爸去你們學校這麽多次，每次都上臺發言，這次就我去吧，順便把發言機會讓給別人，其他家長聽聽新鮮的也好。”
裴秀向來溫溫柔柔的，從不主動做什麽決定，但她一旦說了，黎爸爸是肯定會聽她的，所以她剛才的話就意味著塵埃落定了。
熟悉黎爸爸裴秀相處模式的黎渺不著痕跡攥緊手裏的筷子，想直接不吃了，但她苦練的餐桌禮儀和教養讓她做不出這種事，她只能埋頭苦吃，誰也不理。
心裏委屈，鼻子一酸，對裴秀更加不喜，每次都這樣，她什麽忙也幫不上，只會拖後腿，她的媽媽怎麽是這種人，在這個家裏她果然是外人。
“我吃飽了，”就在幾人還在為黎水司去哪開會鬧不愉時，黎安悄無聲息地吃完了一碗飯。
雖然沒吃飽，但想著自己的減肥計劃，她很有節制地放下碗筷，擦擦嘴就上樓換衣服，她還得出去消消食順便跑步。
裴秀就如同所有的女主人一樣細心，立刻發現問題，“安安你怎麽不吃了？就這麽一點怎麽能吃飽，你以前都吃四碗飯的，這裏還是白灼鮮蝦，清蒸鱸魚，玉滿堂，都是你愛吃的，快來再吃一點吧。”
上樓的黎安腳步一頓，嘴裏清口水直流。
她是真沒吃飽，光是聽到這幾個菜名她就已經想到了它們的味道，空空的腹清晰地傳來要吃東西的吶喊。
然而說了要減肥就要減肥，黎安吞下嘴裏的口水，不敢回頭，繼續往上走，“我不吃了，我要減肥。”
“這孩子，年紀輕輕減什麽肥，就算要減肥也不能這麽減啊，這不把身子給搞壞了。”
用生命在極致減肥的黎安換掉身上的衣服，選了一套比較寬松的衣服穿上，原身不愛運動根本就沒有運動服，不過還好，櫃子裏超多寬松的衣服，黎安找出來比劃比劃就套在身上，重新綁了個頭發就下樓了。
樓下，吃完飯的幾個人正在沙發上坐著，看見她下來都像南極的企鵝遇到北極熊一樣。
黎渺不在意暼一眼就收回視線，心裏還堵得慌，不知黎譽怎麽了，吃了黎安的迷魂湯？三番兩次為她給她難堪。
黎家吃晚飯吃得比較早，黎安出來時才七點過，她沒有立即運動，繞著路邊慢走消食。
黎家沒有在遠離市中心的郊區買獨棟別墅，而是在市中心的別墅群裏買的房子，每棟別墅隔著一個綠化小樹林，相對有隱秘性。
這附近是富人的集中住宅區，除了別墅群還有許多高檔小區，說是小區，其實樓層不高，面積也大。
這時正是許多上了年紀的人吃了飯出來運動的時候，黎安沒走幾步就看到許多人，都穿著運動服繞著路跑步，或者在活動中心運動。
走了不知多久，感覺到肚子有點餓意了，黎安迎著風跑起來。
風呼呼地吹到她的臉上，她難受地閉上眼，很快就累得喘起氣來。
太累了，這身體本來就胖，還很少運動，她多跑幾分鐘就已經變成耕了一天地的老牛，嗓子就像末世喪屍一樣，“嗬，嗬，”喘個不停。
不行了，不行了，她快要死了，她都感覺到嘴裏的鐵腥味了。
黎安大汗淋漓地停下來，撐著膝蓋，視線盯著地，完全沒力氣擡頭。
媽呀，她從來不知道跑步竟然這麽累，這才幾分鐘啊。
另一邊，衛堯背著他的單肩書包，一手拿著電話，對著電話裏的人講，“對，清水苑x棟x單元七樓，你們直接過來，我在樓下，那個鬼有點厲害，你們準備好一點的裝備。”
沒錯，衛堯正在給他好不容易托人找到的天師打電話，經過幾天的折磨，他是知道了，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就在他的房間。
所以飽受折磨的衛堯直接找了天師來，這天師在玄學圈很有名，接了不知道多少個單子，絕對可靠，所以他毫不猶豫直接開高價讓他立即過來。
不知道那鬼還在不在他的房間，所以他直接沒回去，放學後就拉著王哲在外面玩了一圈，等到要到約定時間了才回來。
他收好手機，準備去樓下等著，隨意一轉的視線猝不及防暼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胖乎乎，白生生，運動服，撐著膝蓋喘成老牛。
於是，正在躬著身子，平覆呼吸的黎安正感覺呼吸緩過來了，完繼續跑時覺得頭頂一陰，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跑步？”
黎安直起腰，還在張著嘴呼吸，看清楚來人，衛堯斜背著單肩書包，一手插兜，單薄的衣裳包裹著勁瘦地軀幹，好看得不行，這就是瘦的人。
她努力閉了閉幹澀的嘴，“嗯。”
衛堯上下打量她一番，覺得這情景有點熟悉，“減肥？”
黎安呼吸還有點重，“嗯。”
衛堯了然地點頭，一下子就猜中她的情況，“跑不動了？”
黎安覺得有點奇怪，他問這些做什麽，不過看在他幫了她幾次的份上，費力地點頭，“對。”
衛堯沒有繼續問了，他摸了摸下巴，沈思片刻，突然問道，“你最怕的是什麽東西？”
最怕的東西？為什麽要問這個？黎安不解，茫然地看著他。
看她不說，衛堯難得耐著性子道，“你直接說，我不會害你。”
不害我還問來做什麽？黎安本來是不想回的，但她還欠他人情，所以她老實道，“像狼的大狗，我小時候被狗咬過，有心理陰影，你要做什麽？”
衛堯沒回答，直接說“你在這等我一下，我給你一樣東西”就跑了。
黎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她沒來得及拒絕衛堯，現在衛堯已經跑了，所以她得在這等著衛堯。
好在衛堯沒有讓他等多久，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裏還多了三條體型碩大，有一米高，四肢粗壯有力，兇神惡煞的大狼狗，看起來最嚇人的那種。
大狼狗瞪著眼，兇惡地甩了甩淌著口水的舌頭，哈氣，“唔汪！唔汪！！”
一看就能嚇得人腿軟。
衛堯還牽著狗朝她靠近。
黎安都要崩潰了，當場就跳到了花壇邊上，整個人扒在樹上，“你你你別過來！！！快把它們牽走！！！”
衛堯沒有理她，“你不是跑不動了嗎？所以我去找了你最怕的大狼狗，你跑不動了我就放開繩子讓它們追你，你就有力氣了。”
“別別別！別啊！我還能靠其他方法監督自己跑步的！！”
“晚了，我已經放了繩子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
於是，這一晚，整個別墅群和高檔小區就見到一個胖女孩子以一個胖子沒有的速度繞著湖邊跑了一圈又一圈，身後還跟著三有她腰間這麽高的狼狗。
狼狗四肢爪子筆直地伸開，然後收緊，抓住地面，而後再次伸開，收緊，它們以驚人的速度追著前面的女孩子。
然而前面的女孩子也不是吃素的，她邁開她肥胖的雙腳，一前一後，快出了殘影，嘴裏還一直尖叫，“啊啊啊啊！救命啊！！”
眾人停下鍛煉的動作，饒有興趣地圍觀這狗追人最後變成人追狗，超過狗又追上狗再超過狗。
跑到最後狗都原地坐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這圍著它們一圈又一圈跑的人類。
黎安還在閉著眼睛尖叫：“啊啊啊！！！媽呀！！！！救命啊！！！”
深夜，人們停下工作學習，圍在電視面前看電視的時候，清水苑高檔小區，七樓。
“這鬼我們抓住了，你放心，它不會再來了。”
幾個身著明黃色天師發袍的道士搭著拂塵對衛堯嚴肅道。
“記得把我們給你的符紙放在枕頭下，以後就不會再有鬼了。”
送走他們，衛堯關上門，回到房間，房間裏還殘留了剛才做了法事的味道有點濃郁。
他皺了皺眉，走到窗邊去開窗。
忽然，空氣裏再次傳來熟悉的扭曲，衛堯手一頓，接著，一道彌漫了整間房子的哭聲響起。
“嚶嚶嚶嚶……”
衛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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