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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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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掌有一盞金花燭臺,燭光微曳,雲開了一片晃悠的昏黃。雕花木床上正躺著一個眉梢輕縮的清秀女兒,她的嘴唇因幹裂而蛻皮,面色蒼白如紙。

蕭襄的腦子昏昏沈沈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耳邊回響,幾乎要將她的耳膜磨破,燥人心神。還有很多陌生又無比熟悉的畫面從她腦海中飛速掠過,一份完整的記憶強行與她本來的記憶相融合,她儼然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是孤兒阿來?

還是形同孤兒的蕭襄……

到底是蕭襄做了一個關於叫阿來的夢;

還是阿來做了一個關於蕭襄的夢……

她到底是誰?她應該先睜開眼睛,哪怕夢醒了還是夢境,逃開眼下的渾渾噩噩,她至少可以得到短暫地舒心。

“媽媽!你醒了!你可算醒了!”碧羅欣喜不已,激動地撲在了蕭襄的身上。

蕭襄身子一僵,她並未因為看到光亮而得到頃刻放松,身前著一身藍色百褶裙的脆目姑娘她認得,她叫碧羅……

她還有個雙胞胎妹妹叫碧珠……

因為她爹重男輕女,所以她跟她妹妹一出生就被丟棄出了家門,被一道姑所養活。兩姐妹十四歲那年,道姑染疾病逝,兩姐妹在靜庵堂相依為命。

一天一個淫道闖入了靜庵堂,欲猥褻生的如花似玉的兩姐妹,當時已經十六歲的阿來正巧路過,想入庵堂討杯水喝,遇此情景,仗義出手救下了兩姐妹,之後兩姐妹便發誓要終生侍奉在她左右了。

碧羅的側臉正躺在她的心房之上,隨著她的心臟起伏不定,燭臺輝下,她可以看到碧羅隨之微動的臉廓,蕭襄完全是懵的,房間裏充斥著古色氣息的裝飾,隔著衣衫之外兩重肌膚下的溫熱碰觸……

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她當是阿來無疑。

可她為什麽會記得那麽多關於21世紀的事?這樣的夢在這個時代來說,未免太過超前。

還是……

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個還存在本來記憶的女子身上,所以她知道關於這具身體的主人經歷過的所有的事……

那她在21世紀是不是已經死了?或者說,在21世紀的記錄裏根本就沒有她這樣一個人存在過……

她希望是後者,如此一來,她就不會有親人朋友的存在,就不會有人為她的離開而感知悲傷。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個練家子,擅長輕功跟偷盜,兩年前憑著偷來的銀兩在尚都開了一家花樓,專門騙取男人的錢財,然後將這些騙取而來錢財又偷偷分送給那些窮苦的人家,算得上是個義盜。

她原本是個孤兒,吃著百家飯長大的,瑤花村的人都喚她作阿來。

她今年十八歲。

在21世紀,十八歲的蕭襄正在遭受接二連三的無妄之災。

穿越之後的她竟然回到了十八歲的年紀,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沖開了,一個身著白色流仙裙的少女疾步走了進來,碧羅的臉很快從蕭襄身上彈開,看向門邊,是碧珠進來了。

“媽媽醒了!”碧珠加緊幾步湊到了床邊,原本不安的神情得到了舒展。

“可是莊王爺的人查上門來了?”蕭襄淡淡問道。

昨夜阿來潛入莊王府盜走了莊王爺準備用來送給聖上的壽禮——冰海夜明珠,誰料臨時出了點岔子,前往郊外狩獵的莊王爺並未留宿郊外寢殿,而是連夜趕回了王府,將她逮了個正著。

阿來運用輕功逃竄,可那莊王爺的輕功竟在她之上,她無處可逃之後最終選擇應戰,沒過幾招就被莊王爺砍傷了右肩。好在她隨身帶著自制的煙·霧·彈,在煙霧的掩護之下她才得以脫身。

前腳剛一跨進瀟湘樓的門檻她就昏倒在了主動迎上前的碧羅懷裏,碧羅悉心替她將傷口處理好之後,她便一直睡到現在才醒來。

“媽媽,姐姐先帶你躲進密室裏,有我們來應付就好!”碧珠神情凝重道。

蕭襄看著碧珠,她同碧羅簡直就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美人胚子,唯有眼底的神色不同,碧羅是溫弱柔美的,她要多幾分果敢堅韌,只有同兩人相處熟了,才不會將她們兩姐妹認錯。

……

瀟湘樓共有兩層,一層用作舞場,隨時都有多才多藝的姑娘們在臺上表演助興,供來往的不速之客欣賞。一大幫官兵擠滿了整個舞觀場,三百多人冷著臉擠進來,硬生生將樓裏百來位男客都給嚇跑了。

官兵頭頭是個滿腮胡茬子的壯漢,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看著該是個老實的大家夥,卻偏偏目露兇光。他派人將瀟湘樓裏裏外外都搜了個遍,沒找到要找的東西,又命人將樓裏所有的姑娘都帶到了觀舞場,還讓人封鎖了所有的出口。他暫時沒有下一步舉動,一手握著掛在腰間的刀柄,像是在等什麽重要的人物出場,他一直附在大腿外側輕點著大腿的左手突然停了下來,一擡手,身後的一幫士兵便自覺開出了一條寬敞的道路來。

一個身著白色錦服的修長身影徑直走了進來,他的衣襟跟袖口都繡有金色的蟒紋,一雙白色的靴子纖塵不染。

本該沒有人認得他,莊王極少在民間走動,少有人親眼見過其真容。

傳言,越國最美的女子為當今聖上的長公主臨淵,越國最美的男子,便是性情冷僻的莊王爺。

來人面若銀盤,一張菱角分明的臉散發著凜然之氣,他雙臂隨著穩健的步子細微晃動,左手大拇指上帶著一枚白玉扳指,象征著身份的尊貴,狹長的眸子直視著前方,仿佛那些無意撞進他視線裏的一切,都會被他無聲吞噬掉。

被官兵上下圍堵在樓梯上的姑娘們紛紛細碎低語,大多人猜測出了來人的身份——莊王爺安莊朔,當今聖上唯一的弟弟。她們也是頭回見到生的如此俊美的男人,不少姑娘家眸光為之顫動。

眾人皆知,莊王十二歲時便同兄長四處征戰了,慕王朝建立之後,聖上便賜他為慕王朝第一代親王,也是百年以來最年輕的一位親王。

莊王同聖上一樣,受父親影響,自幼研習兵書,他天生聰慧,悟性於當今聖上來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其擅長領兵打仗,些年為慕王朝立下赫赫戰功,成年之後,聖上便加封其為靠山王,寓意有莊王在,無外敵能撼動慕王朝的根基。

近年來邊關都比較太平,所以聖上下旨將長年駐紮在關外的莊王召回了朝中。

……

尚都也是越國的皇城,自然比一般的城縣要繁榮上許多,光數花樓就有近百來處。壽禮被盜,莊王命高猛四處搜查,務必要找回被盜的夜明珠,提及捉拿竊賊。

查至天黑,就剩下這瀟湘樓未查,想著竊賊就藏在這瀟湘樓裏,莊王便親自過來了。

“讓她們都將衣裳去掉。”莊朔面無波瀾道。

高猛會意,沖著樓裏的姑娘們兇呼道:“你們都把衣裳脫掉!快點!再敢磨蹭的,死!”說著,他還拔出了腰間的刀,被燭光一晃,刀鋒閃出一道寒光壓向了一旁嬌弱的姑娘們,有的已經因為恐懼開始嚶嚶哭泣。

這瀟湘樓裏的女子還真是奇怪,面對如此威脅,竟無一人主動脫掉衣裳,她們沒有忽視威脅,更加緊湊在一起,相互拉起了對方的手,彼此安慰著對方。

比起方才其他樓裏的姑娘,她們的行為表現的十分不曉事。

只有她們自己知道,她們都是清白的女兒家,在男人面前暴露身子是不能做的,何況是在幾百個男人面前。

高猛見這幫女人不識趣,拽過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紅衣女子,將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粗眉擰起,不言而寒。其她姑娘見狀,面面相覷,而後有幾個稍明情理的姑娘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如果通過檢查傷口查不到竊賊,後面還有無數種折磨人的法子等著,直到將竊賊給逼出來。

“姑娘們。”一聲清脆,所有的姑娘都應時擡頭往回廊上看了去,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她們的視野裏,自然,從她開口說話的那一刻起,樓裏的官兵們也幾乎同時發現了她的存在。

“媽媽……!”

“媽媽!”

“媽媽……”

姑娘們紛紛輕喚出聲,有的面露欣喜,有的神情凝重目露擔憂之色,還有的木訥的杵在原地,已經被眼下的陣勢給嚇傻了。

蕭襄覺得自己這趟穿越值了,她不用費絲毫力氣就憑空多出來這麽一大堆貌美如花的女兒……

樓裏掛著無數盞好看的紅色雕花燈籠,燈火通明,猶如在白天,卻又比白天多了幾分情意綿綿之意。

莊朔微擡下巴,輕轉深邃的眸子,他望向了站著回廊裏的人,處在上面樓梯口的官兵反應過來時,準備上前去抓住蕭襄,他擡了擡手,那幫官兵便退回了原位。

傳言瀟湘樓的老鴇是名年華正好的姑娘家,也還沒人見過,並無人相信。在場的官兵今日得此一見,倒是趕上了稀罕。

昨夜那個女竊賊身上有閨香的味道,莊朔便推測那女賊出自花樓,閨香是青樓女子身上喜施的上等香粉,寓意女子冰清玉潔,算是一種高雅的好東西,不過用在一幫風塵女子身上,也就變了味道。

雖然蕭襄昨晚蒙了面紗,但莊朔還是一眼認出了她,那雙眼睛好生熟悉。

莊朔徑直往前走去,提腳上樓,姑娘們挪動小步子死死地擋在了樓梯處不讓他上去。他心下感嘆,這個女人倒是養了一幫衷心的人,他止步,偏頭又看了樓上的蕭襄一眼。蕭襄沖樓梯上的姑娘們淺淺點了點頭,姑娘們這才猶豫著給莊朔騰出了一條過道。

莊朔不緊不慢上了樓,他一步又一步地靠近蕭襄。完全走到她面前時,他才輕啟薄唇,道:“想你是有話要同本王說。”

“王爺隨我來。”蕭襄客氣地將莊朔引進了一個房間裏,她是想同他做筆交易。

她將夜明珠還給他,求他放過瀟湘樓裏的姑娘們。

走進房間,蕭襄的雙手剛從合上的門板上挪開,一雙有力的大手隨即將她死死按在了門板上,不由分說,她的衣帶一松,輕巧的白衫便因受外力從肩頭滑落至腰間。

她右肩上受了重傷,為了方便給她換藥,碧羅將她裏面的貼身衣物去了,此時,褪下外衣的她,除開從左邊腋窩下斜跨至右肩上的幾層白紗布,她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莊朔的面前。

“你特麽混蛋!”蕭襄震怒,這個粗魯地男人!她一只手連忙捂住自己胸前的兩團雪白,一只手拍開莊朔作怪的大手,顧自將松散的外衣重新套回到肩上。

她肩上的傷口很深,經過這一系列地急切動作,素白的紗布上浸開了一抹緋紅。

很疼,但想起自己方才所受到的羞辱,她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憤怒。這個男人對她太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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