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醋海啊翻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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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總共三張圓桌, 林家居中一張,兩家親家各一張。

右邊是李家的桌子,王氏、周氏、青荷、青松都穿著新衣, 李大山身上的衣服雖不是全新,但也整整齊齊的。一家子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 都有些拘謹,入座之後不敢東張西望,只看著前方的戲臺子,連青松都規規矩矩的。

左邊桌子是錦娘的娘家,桌上坐著她的父母和弟弟, 一家人衣著富貴,但看著也是和氣人。

三家人入座前已經打過招呼,此時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

戲還未開,薛氏見場面不是很熱絡,便笑道:“湛兒、鴻兒, 帶上你們媳婦兒去岳家桌上坐坐,咱們一家人天天坐在一塊,也該讓你們岳家熱鬧熱鬧。”

兩家人見女兒女婿來和自己坐在一塊,自然高興,桌面上話也多了起來。

李家這桌主位上坐著王氏, 周氏和李大山一左一右坐在她兩邊,青柳和林湛過來,又分別坐在周氏、李大山兩邊,兩人下手是青荷跟青松。

如此, 青柳與林湛就差不多是隔著桌子對坐。

青柳見家人拘謹,便拿著茶壺,給長輩們倒上:“奶奶、爹、娘,還有一會兒才開戲呢,咱們先吃點東西,說說話。”

王氏瞇著眼睛看這個孫女。

她今天挺高興的,長到這把年紀,也就今日最風光,托了孫女的福,能跟林大善人一家坐在一起,還能讓林家大公子喊她一聲奶奶,夠她在一幫老姐妹中長臉了。

其實幾個孫女中,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大孫女,性子乖巧,又勤快能幹,對長輩又孝順。

只是孫女再好,終究是別人家的人,在她心裏,自然是兒子孫子更重要。所以當初心裏雖有幾分不舍,但為了兒子,她還是準備把孫女賣了。

沒想到這孫女自己有主意,也有福氣,如今能成為林家的大奶奶,就如小兒子所說,確實是她自己的造化,與旁人無關。

之前她大兒媳請她在孫女面前說說,讓她給她堂哥謀個活計,王氏那會兒確實動了心思,沒想到小兒子差點因此與她鬧翻,她如今也想明白了,兒孫自有兒孫的福氣,她年紀大了,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別的就不參合了。

青柳夾了一塊蓮子糕,放在小碟子裏遞給王氏,“奶奶,您嘗嘗這個,又軟又糯,可好吃了。”

王氏接過來咬了一口,確實好吃,又香又甜,是她一輩子都沒嘗過的滋味。

她點點頭,對青柳道:“你也坐下吧,別張羅了,他們要吃都自己拿。”

“好。”青柳又給父母各自夾了糕點,才坐下來。

青松早就盯著桌上的盤子許久,見大家都吃了,趕緊也拿了顆大枇杷,剝了皮就往嘴裏塞,臉頰鼓起一個大包,滿足地瞇了眼,“大姐,這是你院子裏那棵枇杷樹上的嗎?”

青柳笑道:“只見了一次,你就惦記上了?那棵樹上的果子還綠著呢,得等一段日子,這些枇杷是果農用了許多法子才提前催熟的。”

她說著,見青荷一直沒動,手也放在膝蓋上,知道她不好意思,便拿了顆枇杷給她,“小荷也嘗嘗,挺甜的。”

青荷輕輕點頭,這才剝了來吃。

青柳笑了笑,一擡眼卻對上林湛的眼。

林湛沖她努努嘴,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碟子,意思很明顯,他媳婦兒夾了一圈,就沒替他夾一個。

青柳面上微紅,避開他的視線,當做沒看到。她給家裏人夾,是怕他們不自在,不好意思動筷,這人臉皮這麽厚,還用別人幫忙?再說,大庭廣眾的,再給她一張臉,她也沒好意思跨過整張桌子給他送一口吃的。

林湛被她無視,只得摸摸鼻子。

媳婦兒可真不聽話。

對面戲臺上,突然想起一陣小鼓聲,一開始很輕,淹沒在嘈雜聲中,後來越來越響,漸漸的,眾人都安靜下來,知道這就開場了。

戲臺上唱得熱鬧,臺下眾人看得入迷,林湛卻打了個哈欠,有點坐不住,這咿咿呀呀的,他根本一句也聽不下去。

他看看他媳婦兒,見她也只盯著戲臺,不由無趣,悄聲站起來,準備下去走動走動。

青柳中場看了一眼,見林湛不在,以為他去方便,也沒在意,可沒想到直到散場了,還不見他回來。

她不知怎麽了,只好去告知薛氏。

薛氏道:“他那麽大的人,還怕走丟了?肯定是嫌無趣自己先溜了,你先送一送親家,等一下咱們回去看看。”

青柳點點頭,先去送自己家人。

周氏小聲問她:“姑爺怎麽先走了?是不是哪裏不高興?”

青柳也覺得奇怪,之前林湛去哪裏,都會和她說一聲,沒有這樣一聲不吭就走了的情況。

怕說出來讓周氏多想,她安慰道:“沒有,是家裏有事,他先回去了。”

周氏心下擔心,也不好說什麽,只得道:“你自己上點心,多陪陪他,好好說話。”

“好,我知道的。”

因林湛不在,青柳獨自上了馬車。

一些別有心思的人見了,不免又有些彎彎曲曲的想法。

到了家裏,薛氏喊來楊嫂子,“湛兒回來了嗎?”

楊嫂子道:“回來了,一直在後邊武場呢。”

薛氏道:“這小子,這麽大了還不懂事,一聲不響跑回來,不知道家裏人擔心?柳兒,你去喊他,一會兒就開飯了。”

青柳應下,往後邊走去。

林家宅子後頭有一個很大的武場,青柳早就耳聞,卻從未見過。

她順著回廊經過正院和東院,又往後頭走了一段,才看見一個極大的院子,看起來比前頭幾個院子都大一些。

此時院門開著,裏頭傳來一些響聲。

青柳跨進去,眼前赫然出現一個極寬闊的場院,約有四五畝地那麽大,地面上鋪了堅硬的青石板,整間院子空蕩蕩的,只在最那頭圍墻邊建了幾間屋子,除此外什麽也沒有。

林湛在院子中央,面無表情,舞著一桿長槍。

他也沒換練功服,仍穿著中午那套新衣,此時衣裳已被汗水浸透了,濕乎乎粘在身上,看他滿頭滿臉的汗,也不知在這裏練了多久。

這樣的林湛,青柳從未見過,陌生得很。她猶猶豫豫地看著,不知該不該打斷他。

又過一會兒,見他沒有停下的意思,青柳走近一些,道:“阿湛,你歇一歇吧……”

林湛沒應她。

青柳不知他平日練起武來是不是都是這個樣子,只好又道:“娘讓我來喊你吃飯。”

林湛仍不應,手中的長槍獵獵作響。

青柳抿著唇,道:“你先停一停吧,出了這麽多汗,費了這麽多力氣,應該先吃點東西。”

林湛還是沒給他回應。

青柳絞著指頭,不知他是怎麽了,心裏有點難堪,只得道:“你要是還不想吃,我去和娘說一聲。”

說著,垂著頭快步走出去。

還未走出幾步,身後突然鏗地一聲 ,好像是什麽堅硬的東西插-進了石頭裏,緊接著就有腳步聲急速靠近。

青柳只來得及轉過身,就被人撲倒在地。

她驚呼出聲,好在腦後腰上都被人用手臂護著,倒在地上也不覺得疼。

林湛兩條臂膀像兩根粗壯的鎖鏈,牢牢鎖住她,濕漉漉的腦袋埋在她胸前,灼熱的喘息噴在她胸口上。

等青柳反應過來,半身都被他的汗沾濕了,濃重的汗味彌漫在鼻尖,胸前的腦袋更是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況且兩人還是以這樣的姿勢躺在地上,她漲紅了臉,低聲道:“你怎麽了?”

林湛不說話,跟個要喝奶的娃娃一樣,大腦袋在她胸脯上一陣亂鉆亂蹭。

青柳感覺自己衣襟都快被他蹭開了,給他鉆得面紅耳熱,心裏卻松了口氣,這樣的林湛,才是她熟悉的,不像方才,冷漠得讓她害怕。

她兩只手試探著抱住林湛的頭,忍著羞澀道:“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林湛悶悶地唔了一聲,半晌才問:“楊賀是誰?”

青柳一楞,不知他怎麽突然問這個。她定過親的事,在嫁來林家之前,就和薛氏說過了的,後來林湛回來,她以為薛氏也跟他提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人。

林湛見她不說話,忍不住擡了頭看她,又問了一遍。

青柳如實道:“我十五歲的時候和他定過親,後來我破了相,他家裏就退親了。你……你很介意嗎?是不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林湛盯著她看了一陣,又將頭埋回去,磨著牙道:“我不介意,一點也不,也沒有不高興。”

那個叫楊賀的,沒他高,沒他長得好,沒他有本事,什麽都不如他,他有什麽好介意的?

哼,不就比他小幾歲麽?

眼睛那麽瞎,還敢嫌棄他媳婦兒。

不就年輕點麽?

他一點也不介意,一點也沒酸,一點也不吃醋,一、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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