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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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夏念就知道了什麽是他解決的辦法。

那個預告要爆料的娛記號, 連著發出了幾張照片,畫面裏的男人赤身**,明顯旁邊還躺著個男人。雖然照片裏的臉打了碼,但是很快有人根據身體特征猜出這個人是當紅小生白煜。他那時正好也在演一部古裝劇男一,雖然也有評論提出, 那部劇根本就不是秦漢時期的,而白煜的咖位也和之前預告的有區別,可很快就被淹沒在洶湧的輿論中。

然後有營銷號繼續爆料:白煜是靠富商包養上位。他原本走的就是粉絲路線,流量全靠親媽粉、女友粉們苦心經營, 因此出了這種醜聞, 反彈特別嚴重,不斷有後援會宣布脫粉。再加上競爭對手的刻意煽動,白煜的團隊被打的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公關,只能看著輿論不斷趨向惡化,他最後一條工作微博下被刷了十幾萬條叫罵的評論, 一夜之間, 他就從人人想睡的優質小鮮肉變成了買屁股上位的齷齪心機男。

這熱點來得太兇太猛, 所有盯著楊幕則的娛記全被吸引過去,也許是因為有人刻意引導,沒人再管楊幕則的下落,偶爾有幾條有關他的爆料,也被迅速□□封號, 根本掀不起水花。

那兩部由他主演的電視劇拍攝擱置,投資商急的抓耳撓腮,官博被其他主演的粉絲刷爆,要求立即更換男一。代言商們也迅速撤掉了他的廣告,而在這一片紛擾中,當事人白煜卻提前躲了起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夏念終於結束了今天的夜場,剛走出劇組,就看見熟悉的車頭靜靜罩在月光之下。

她往那扇緊閉的窗裏看了眼,卻沒有上車,依舊昂著頭往前走著,那輛車啟動緩緩跟著她,一段路之後,終於剎車停下來,穿著黑色正裝的男人拉開車門走到她身邊說:“你這麽走不熱嗎?”

夏念淡淡瞥了他一眼,“你這麽穿不熱嗎?”

江宴脫下西服搭在手臂上,笑了笑說:“剛開完會就趕著來見你,衣服都來不及換。”

夏念低頭踢開一塊石子,冷冰冰地說:“你趕著見我,是因為心裏有鬼。”

江宴接著松開領帶,不緊不慢地跟著她:“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是你要明白,到了這個地步,我只能棄卒保帥。《秦風》投資巨大,如果出了差錯,不光是董事會那邊不好交代,整個星澤的股價都會受到波及。至於白煜那邊,我會想辦法補償。”

夏念突然停下,扭頭看著他:“他已經被毀了,你準備怎麽補償。”

江宴嘆了口氣,想拉著她的胳膊往懷裏拽,卻被她輕輕甩開,只有朝她傾身過去說:“念念,楊幕則是被人陷害的,如果《秦風》不能在春節檔上映,所有的宣傳只會便宜另一家公司。所以,要平息這件事,總得有人犧牲。”

“因為白煜比較沒有價值,所以就註定被犧牲掉嗎?可他也是個人,不是你想用就用,想拋就拋的工具!”她越說越激動,攥緊拳直視著他逼問:“是不是為了達到目的,你不在乎用任何手段。”

江宴微瞇起雙眼,輕輕吐出一個字:“是。”

他走過的這條路,從來都由不得半點心軟,必須果斷,必須決絕,因為腳下就是懸崖,如果不是什麽都豁的出去,他很快就會粉身碎骨。可她活在同他涇渭分明的世界裏,那些短暫的交融,並不足以讓她感同身受。

夏念往後退了一步,沒留神踩到處尖硬的石塊,腳心被硌得發疼,她深吸口氣問:“那如果有人擋了你的路,你也會不計任何代價除掉他嗎?”

江宴偏過頭,不答反問:“你非要為這些無聊的事和我吵架嗎?”

夏念垂下眸子,腦子裏塞滿了亂糟糟的念頭,索性就著旁邊的臺階坐下,抱著雙腿把頭埋進膝蓋。如果可以,她寧願當一只鴕鳥,可現實偏偏逼她擡頭。

江宴也在她身邊坐下,手掌一下下撫過她的短發,聲音如春風溫醇:“有些事我沒法解釋的清,可你只要記得,我一定會盡所有的能力去對你好,為了你,我努力不去碰讓你失望的事。這次,是沒得選才會這樣,可我會想辦法讓傷害降到最低,所以……別生我的氣了好嗎。”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貼在她耳邊哀求,夏念受了蠱惑,歪頭靠上他的肩膀。可她心裏明白,那些事一點都不無聊,那是她從小到大的堅持,做人最重要的信仰,可這些信仰對他來說卻是嗤之以鼻,根本不值得一提的無聊事。因為他就是靠不斷放棄這些底線和堅持才能活下來。

那晚她還是帶著江宴回了家,靈魂有了距離,身體反而做得更加激烈,也許想要靠最原始的欲.望,彼此才能糾纏得密不可分,才能抵擋住所有的不確定。直到所有的躁動都平息,夏念卻始終睜著眼,黑暗裏,淺灰色的天花板,映出窗外的橙色車燈一瞬一瞬切換,盯得久了,仿佛墮入虛糜的浮世繪,周遭的一切都顯得不太真實。

也許她沈溺在甜膩的幻境裏太久,如果遲早都是要醒來,她寧願自己把自己叫醒。

第二天,夏念直接去找了方教官,之前她刻意瞞下已經找到馮威的事,方教官應該多少有些察覺,可兩人在劇組一直相安無事,見面也裝作不熟地擦肩走過,一方面是為了隱藏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兩人之間已經有了芥蒂,至少夏念沒法再想以往那麽信任方教官,甚至因為江宴,多少對他有了防備。

收工後,兩人走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夏念開門見山地問:“我想知道江宴到底做了什麽事,你查出來的真相是什麽?”

方教官一楞,然後笑了笑說:“你想好了嗎,除非你回歸臥底的身份,不然我不可能告訴你。”

夏念深吸口氣,“我知道馮威在哪裏,我用這個和你交換。”

方教官瞇起眼,似乎對這個答案滿意:“你應該知道,江戎淮原本還有個兒子,但是在前幾年出了意外死了,當時江戎淮大病一場,星澤群龍無首,剛好又被競爭公司狙擊,那時的江家實在沒人可用,迫不得已才讓江宴接管了星澤。”

夏念的心跳得厲害,問:“所以呢,這和馮威有什麽關系?”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江戎淮的大兒子江雲山是死於吸毒過量,而馮威早在西街混的時候就是個癮君子,後來被人故意送到了江雲山身邊。江雲山那時仗著自己星澤太子爺的身份什麽都玩,而且男女通吃,馮威很得他的寵,到哪都跟著他。後來江雲山就染上了毒癮,你覺得這會是個巧合嗎?”

夏念緊緊握拳,指甲全掐進肉裏,全身都冷得發顫,好不容易才開口問:“你說馮威以前也住在西街?”

“沒錯,而且他以前還跟過一個人,就是曲樺。那時曲樺為了控制他,逼他吸上了毒品,他忍受不了折磨,想和曲樺掙個魚死網破,誰知最後卻被人救走。後來曲樺被趕到美國去,他才敢再度露面。”方教官講完整段,望著她的目光幽深:“現在你總該明白整件事了,再好好想想,那個人值不值得你幫。”

夏念突然記得馮威曾經說過:“他救過我的命,所以只要他讓我幫忙做的事,我一定會去做。”所以方教官剛才那段話可信度極高。

她在之前想過無數種可能,可從來不敢想,那人手上居然真的攥著條人命,而且還是他名義上的哥哥。

方教官看出她的掙紮,又繼續說:“我查了江雲山那條線很久,終於查出馮威這個關鍵人物,可江雲山一死,他就被江宴送去了國外,直到前段時間才回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再度出現,但既然有這個機會,我就不會放棄。如果能把馮威帶回去,就能順藤摸瓜查到江宴以前做的事,他在黑白邊緣游走了這麽久,也總該有些把柄落在我們手裏。”

夏念隱約覺得,馮威回來是為了曲樺,可她還是不明白,預收擡眸盯著方教官問:“你為什麽一定要針對江宴?”就算他是個壞人,現在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和黑幫有關,方教官對他的偏執令她費解。

方教官抿緊唇,似乎有點惱羞成怒,“什麽叫針對!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非不明嗎?你就算沒受過警校的教育,也該知道他那時做的事多令人不齒,為了上位,為了權利,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你呢?你問問自己的心,你的底線在哪裏?”

夏念推門回家時,江宴正挽著袖子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她笑了笑說:“今天給你蒸了魚,待會兒就能吃。”她突然想起馮威曾經說的那句話:“對他好點,現在能讓他珍惜的人,不多了。”

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江宴嚇了一跳,走過來用手背替她蹭著眼淚問:“怎麽了?”

夏念只覺得心抽痛得厲害,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整個人亂得不行,只有吸著鼻子喊道:“你趕快叫人把馮威給帶走,那裏已經不安全了。”

江宴的表情瞬間冷下來,還沒開口,夏念已經急著說道:“你不要管我為什麽會知道這個人,總之快點讓他離開那裏,馬上會有警察過去。”

可江宴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驚慌失措,他走到椅子上坐下,點起根煙說:“我一直在等你什麽時候會和我坦白,但是我沒想到,你會和警察有聯系。”

夏念的眼淚全凝在臉上,這時才終於明白過來:“你知道我去過哪裏?”

“你走了以後,他就告訴我了。”

可他卻能不動聲色,裝作毫不知情地面對了她這麽久。她突然冷靜下來,用衣袖抹去臉上的淚痕問:“你還知道什麽?”

江宴輕吐出口煙圈,轉過頭,黑眸漸沈:“你想要告訴我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這章會掉收到根本不敢看的地步。忍不住啰嗦下,自從走了這個劇情以來,數據和收益就崩的不行了,也經常會懷疑可能是自己寫崩了,但是既然定了大綱就只能這麽走下去,畢竟這是我自己的故事,既然開了頭,無論它是不是符合讀者心裏的走向,我只能選擇把它講完。

我開始說的想寫三觀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其實光靠愛也是很難走在一起很久的,何況他們都沒法對對方坦誠,所以必須得經歷剝肉離骨的痛苦,他們才能懂得對方,變得真正的親密無間起來。其實我個人是覺得這段不虐的,真正要寫現實的虐可比這殘酷多了,畢竟這文基調還是個懸疑向甜文(大概吧),作者也是心慈手軟的親媽,所以放心的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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