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看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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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遲疑了一下,“若我出去,問一下便是。”

這事問怎麽可能問得出來,不過來福堅持,何鈺也沒逼他,有些事需要自個兒悟。

何家離安家有些遠,又沒有馬車,幾人花了小半天才終於到了地方。

一過去便察覺出不對勁,那門被人從裏頭杠住,何鈺嘗試推了一下,竟沒推動。

他與遺風對視一眼,沒交流,意思卻傳達了過去,遺風提了劍,一躍借力上墻,發現沒人後從墻上跳了下去。

剛下去便被人從背後一劍刺中胸口。

哢嚓!

劍折斷了。

遺風是影衛,先保護自己才能保護主子,他穿了軟金甲,身體致命處都護了個結實,身後那人刺他胸口是殺不死他的,不過也有些刺痛。

他回頭看去,發現竟是熟人,“福伯?”

福伯他還是認識的,是何家的大管家,雖然他在宮中,不過沒進宮之前見過福伯兩三面。

丞相那麽忙,不可能事事操勞,大多數時候都是福伯代他傳信或是交代什麽。

倆人沒有交集,也不怎麽說話,但是互相認識。

“遺風?”福伯有些不確定。

“是我。”遺風回應。

“你怎麽又回來了?”

這個‘又’字是說遺風回來了兩次,一次是何鈺交代他回來,一次便是現在。

“這次不僅我回來了,少爺也回來了。”遺風走到門口,將杠在門後的長木棍拿出來,讓何鈺進來。

何鈺見到福伯有些驚喜,又有些愁,“福伯,你怎麽還沒走?”

福伯瞧見他才算驚喜,又被他問的一楞,“福伯年齡大了,不想走了,也走不動了,留下來看家,萬一哪天少爺和丞相回來,發現何府被人占了怎麽辦?福伯還有幾把力氣,將人全都攆走,不叫他們霸著這裏,這是何家的,丞相的,少爺的。”

何鈺眼神有些濕潤,“福伯跟我走吧,有人才有家,人都不在了,家哪還有家的樣子?福伯也是家的一份子,沒有福伯,家便不是完整的家。”

福伯有些遲疑,“我這老胳膊老腿……”

“怕什麽?我們這麽多人,還怕背不動福伯一個?”

福伯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麽,何鈺打斷他,“我爹和我娘呢?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按理來說他娘不在,他爹也該是在的,怎麽連他爹都不知所蹤?

提起這個福伯頓感失落,“福伯無能,未能保護好夫人,害的丞相被人控制,我無能,我該死啊……”

說著便要提劍自殺,何鈺連忙拉住,“福伯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福伯果真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福伯年紀大了,情緒激動好一會兒才緩下來,邊抹眼淚邊道,“半個月前丞相想將夫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這事本來要交給我的,可我年紀大了,又知道夫人在丞相眼裏有多重要,怕做不好,夫人有什麽閃失,便推給了四姨太,四姨太是丞相的人,你知道嗎?”

何鈺點頭,“我知道。”

四姨太就是上次他去試探功夫的小妾,明面上是小妾,實際上是保護他娘的暗衛。

“誰料四姨太失手,半路夫人被人劫走,落在了皇上手裏,皇上以夫人的命威脅丞相,不叫他出城,丞相太在乎夫人,便虛與委蛇,一面跟他談條件,一面叫人去找夫人。”

“找是找到了,可惜我們來晚了,夫人提前一步被人劫走,日前落在新皇康泰王的手裏。”

“康泰王?”不對啊,“康泰王不是死了嗎?”

那日顧晏生利用太子冠引得所有藩王爭搶,康泰王也在其中,後來他突然發難,想殺了所有藩王,康泰王不顧危險,欲要挾持顧晏生,結果被顧晏生一劍捅破胸口死去。

這事何鈺聽無雙見過,他問細節,顧晏生正在看書,沒空講便吩咐無雙講給他聽。

福伯搖頭,“康泰王裝死,並沒有死。”

裝死?

何鈺失笑,這些人還真是人老成精,一點都不能放松警惕,竟然玩裝死那一套。

當時那麽混亂,顧晏生猜到裏頭有機關的事,根本顧不上其它,連忙進屋從密道裏追蹤其他幾位親王,沒成想竟叫康泰王撿了個便宜,僥幸活下來,還當了新皇。

他這新皇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穩,那麽多人盯著呢。

“康泰王劫持我娘是為了脅迫我爹?”不對啊,京城都沒了,他爹這個丞相幾乎就是個空殼,根本沒辦法再幫到康泰王,除非康泰王別有所求。

他剛當了新皇,急需立威和人才,很明顯,丞相便是那個人才。

康泰王拿他娘脅迫他爹,叫他爹留在京城給自己出謀劃策。

這麽說來他爹娘更不會有危險了,但是人身自由受到限制,除非救出他娘,否則他爹會一輩子受制於人。

其實只要知道他們沒事,何鈺便安心許多,其它的事慢慢來,總會解決。

“大抵如此吧,我也不清楚,老奴已有好些天沒見過丞相。”

他爹受制於人,目前肯定住在宮中,出不來,也無法聯系到福伯。

何鈺盡量往好的方面想,“福伯,我爹還有沒有留下其它東西給我?或者交代我什麽話?”

如果有,說明他爹需要他幫忙,如果沒有,情況更危險,因為連傳遞消息都傳遞不出,命懸一線,危在旦夕,所以他要盡快做出選擇。

福伯皺眉,“丞相就給了一封信,我已經拿給了遺風,其它的倒是沒有。”

沒有?

那豈不是危險了?

“真的沒有嗎?福伯再想想。”何鈺提醒他,“譬如關於我娘之類的事。”

他爹的很多東西都與他娘有關,例如密室,就掛在他娘的畫後面,裏頭幾乎都是他娘的東西,若是提到他娘,便是有什麽暗示。

“哦……我想起來了。”福伯一拍腦袋,“老爺叫你有空擦擦夫人的泥人像。”

“我娘的泥人像?”何鈺蹙眉,“在哪?領我去看看。”

“在老爺的書房,可惜被那群人糟蹋了,來來回回搜了三五次。”還有一次險些抓到他,他也不笨,每次那些官兵過來,便會去其它地方躲起來,等人都走了再回來。

福伯在前帶路,領何鈺去丞相的書房,熟門熟路打開機關進去,“每次那群人走,將密室弄的亂七八糟,我都要過來收拾收拾。”

這個可以理解,何鈺沒說什麽,到了地方不用福伯說,他自己已經看到,那密室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座人像。

眉眼與他娘的頗為相像,再加上福伯指證,何鈺更加確信,就是他娘。

人像不大,一節手臂大小,底下是中空的,什麽都沒有。

因為是用泥燒出來的,不值錢,沒人當回事,隨意丟在一邊。

不止是泥人像,還有他娘的畫,和不值錢的木簪子,其它值錢的都被弄走了,字畫是自己畫的,被人粗魯的撕裂,福伯勉強裹起來,放回原位。

何鈺睹物思人,眼中不由自主又濕潤起來,他想一個人靜靜,便將福伯打發,自己待在密室。

這世上最愛他娘的怕是只有他爹一個,都老夫老妻了,還玩的這麽膩歪,畫了那麽多張畫,給母親刻木簪子,偷偷雕娘的泥人像。

那泥人像上了色,倒顯得人栩栩如生,只肩上有一塊臟東西,像是墨滴錯了地方。

何鈺還記得福伯的話,拉了拉袖子擦泥人像,擦了半天也沒看出來,父親到底什麽意思?

無緣無故不可能叫他擦什麽泥人像,肯定是有原因的,有個暗示,可惜何鈺沒看懂。

他瞧了瞧四周,全是關於他娘的東西,零零散散放著,基本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值錢的也不會留著。

到底是什麽意思?

父親在想什麽?

擦一擦泥人像……

擦一擦泥人像……

何鈺已經將那塊臟的用指甲扣掉,也沒見出現奇跡,那泥人像裏頭也全是泥,簡簡單單,單單純純。

難道暗示不在泥人像上?

可是不在泥人像上,在哪?

何鈺探手,將周圍的磚塊全都敲了敲,都是實心的,敲不出別的響。

他無奈,只能繼續將註意力放在泥人身上。

泥人刻的是他娘,無須質疑,泥人像上的他娘低下頭,眼睛看向別的地方,似乎很害羞的樣子。

不出所料的話這泥人像應該是一套的,這個是嬌笑,那個該是細細觀察他娘吧。

他爹一向如此,眼睛總是若有若無的看著他娘。

正因為被他爹盯著,他娘才會害羞,所以何鈺猜是一套的。

等等,被他爹盯著,一套?

何鈺突然恍然大悟,他只看了他娘嬌笑,便想出這是一套的,旁邊站的該是他爹,仔細盯著他娘看,那他娘呢?

他娘的眼睛——看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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