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下次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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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鈺似乎剛反應過來似的,連忙將人放下來行禮,“太尉之子周浩然,見過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顧晏生投來疑惑的眼神,何鈺眨眨眼,叫他幫自己隱瞞。

說太後胖,年齡大雲雲,多少個腦袋也不夠斬的。

不過他在開口前就有思量,如果真的是太後,便推說是太後裝成三品宮女,他不知情,不知者無罪。

原以為是太後的可能性很小,沒想到真的是她。

傳聞太後心狠手辣,霸道專橫,早年不知道打死了多少個嬪妃,在他的印象中應該是橫眉豎眼的惡婆婆,沒想到竟然是個和顏悅色的老太太。

老太太被他說胖,又諷刺她年齡大,腿腳不好,居然還能裝的下去,繼續和顏悅色的與他扯淡,心寬體胖啊。

這回輪到太後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我道是哪個國舅,原來是這個國舅,國舅當真好威風,耍起架子來連我這個太後都要看你臉色。”

何鈺臉上揚起尷尬的微笑,“太後說笑了,我也沒想到太後竟會裝成三品宮女,未能早些識別出來,失了禮數,還請太後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哀家宰相肚裏能撐船,當然不會與你這般的小肚雞腸計較。”太後損起他來當真毫不客氣。

何鈺點頭,“多謝太後寬宏大量,小人銘記在心。”

他看了一下顧晏生,又瞧了瞧太後,“那沒什麽事,小人先告退了。”

倆人有重要的事談,他留下來就是多餘的。

“沒什麽大事,留下來也成。”顧晏生挽留。

何鈺是調節氣氛的能手,沒有他在,兩個陌生人坐一起,沒一會兒便會尷尬。

況且今日確實不會說什麽,太後只是過來瞧瞧他而已,若真的想支持他,就不會改頭換面,直接大張旗鼓告訴所有人,她支持顧晏生便是。

“三兒說的是,哀家只是聽說三兒醫術高超,想叫三兒給哀家瞧瞧,哀家總是忘事,不知道是什麽毛病?”她忘事的毛病已經持續好幾年,請了許多太醫和民間醫者,都看不好。

人家醫了一輩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顧晏生,今年滿打滿算也才十二歲半而已,所以看病只是一個說辭,太後根本不指望顧晏生能看好她的病,只是找個借口來看看他。

看看三兒值不值得她興師動眾。

她年齡已經很大,很多人的名字沒人提醒記不住,現下丫鬟宮女們都不在,便幹脆喊三兒,顯得親切,還不容易叫錯名字。

實話實說,皇帝的十幾個兒女名字都很接近,顧晏鳴,顧晏生,顧晏殊,只差了一個字而已。

顧晏生比了個請的手勢,“太陽太大,請皇祖母移步寒舍。”

太後也沒推辭,扶了扶發鬢,在顧晏生的帶領下,來到他倆的寢室,何鈺也跟了上來,如果只有顧晏生一個人叫他留下,他隨便推辭兩句便是,太後也留他,那就不得不留。

他倆一個是太後,一個是皇子,相當於奶奶和孫子,何鈺這個沒親沒戚的插在倆人中間,著實不太好意思。

其實他跟太後之間,有那麽一點點的關聯,他外婆,也就是他娘的娘,曾經跟太後是閨密,以姐妹相稱,太後想起來時,會幫幫皇後,想不起來,還會反過來為難皇後。

全看她那任性的記憶,給不給面子。

今日不大給面子,沒認出何鈺不說,還真的將他當成了太尉之子。

這樣也好,萬一殺個回馬槍,也會找周浩然的麻煩,她今日來的匆忙,沒帶工具,也沒人使喚,暫且放過何鈺,改天要是想起來,必然秋後算賬。

還是要看她那任性的記憶,要不要使性子。

顧晏生小心將人攙扶在凳子上,那謹慎態度宛如太後是個瓷瓶,隨時有可能碎裂。

其實沒那麽脆弱,何鈺叫她背自己,還不是一樣沒事。

太後指了指對面,“你也坐。”

顧晏生聞言坐下,何鈺正待跟著坐下,太後突然橫了他一眼,“你站著。”

何鈺無語。

還真是記仇啊,表面說的大義稟然,把自己吹的多大方似的,還不是小氣巴拉,記仇記到現在。

何鈺自知理虧,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倒茶。”

太後真把他當成了丫鬟使喚,她是太後,她大聽她的。

何鈺任勞任怨,叫倒茶不敢倒水,體貼似的先將杯子燙一遍,當是消毒,過後才開始表演茶藝。

別看平時都是顧晏生泡茶,茶藝了得,其實何鈺也不差,他是該知道的都知道,該學的也全都學了個遍,就是懶,不做。

實在沒人,不得已的時候才會自己頂上,雖然好久沒用過茶藝,不過會的東西,上手都很快。

那桌子矮,不讓坐,何鈺是彎腰泡的茶,單手拉著寬袖,單手端起茶壺,用的也是鳳凰三點頭,表示對客人的敬意。

他的誠意太後接收到,端起剛泡好的茶抿了一口道,“坐下吧。”

何鈺這才坐下,心知自己將人得罪恨了,也不敢多話,叫人家想起他,規規矩矩坐在最邊上,降低存在感。

“這坐也坐了,茶也喝了,三兒,是時候給哀家瞧瞧病了。”太後伸出手,放在桌子上。

顧晏生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蓋在太後手腕上,倒不是矯情,也不是怕臟,更不是男女有別,單純是怕太後介意。

說是奶奶和孫子,其實哪有半點感情,皇家最缺的便是感情,一個個冷血冷肺,鬥的你死我活,還存在階梯關系,不可能有感情,所以顧晏生在對待太後時,事事都先考慮太後的感受。

她心裏舒坦便是,別的麻煩些沒關系。

“皇祖母除了健忘的毛病之外,還有其它癥狀嗎?”醫家講究望聞問切,顧晏生邊把脈邊道。

太後搖搖頭,“別的毛病倒是沒有,只是有時候全身無力,使不上勁,哀家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

顧晏生沒說實話,“只是缺乏鍛煉而已,皇祖母閑來無事,常找人下下棋,聊聊天便是。”

“如此便好?不用喝藥進補?”

“不用。”顧晏生收了手,“不是什麽大毛病,用不著開藥。”

書中常有記載,到了一定年齡缺乏鍛煉,腦子便會跟不上,太後便是每日吃齋念佛,鮮少與人活動,她和年輕人也沒有話題,漸漸的閉門不出,腦子太長時間不活動,已然生銹。

曾有一位太醫稱之為癡呆癥,太後只是有此癥狀,屬於尚輕的那種,不礙事。

何鈺在旁聽著,覺得有點像老年癡呆癥,不認人,記憶力差,又不一樣,太後好歹還記得顧晏生,她只是把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忘了而已。

老年癡呆癥是誰都不記得,只記得對她來說十分重要的人,譬如說自己的兒子,其它全都模模糊糊,嚴重者自己相公都不記得。

老年癡呆癥何玉的記憶裏有一些,她曾經到敬老院做過幾天義工,全憑一腔熱火,被人帶了進去,幾天便受不了,被那些宛如孩童似的老人逼的離開。

人老了,智商也會下降,各個宛如孩童,能將人氣死,伺候老人沒點耐心不行。

何玉除了對美美美耐心,其它都是個急性子。

“太後若是有空,不妨多來書苑走走,浩然全天恭候。”何鈺說了一句客套話。

他其實是替顧晏生說的,如果能留住太後,對於顧晏生來說,又是一大助力。

太後怎麽說都是皇上的母親,當年皇上不作為,全是太後背後指導,後來權利大過皇上,被皇上猜忌,便退居幕後,不聞不問。

她也有一批自己的支持者,娘家也在朝中為官,得了她的支持,便等於得了她娘家的支持。

且不說其它,單單她是皇上的母親,便能左右皇上的想法,只這一條,於何家,亦或者顧晏生來說,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何鈺突然有些後悔,方才報的是周浩然的名頭,但是報他自己的,怕被老頑童似的太後報覆。

年齡大了,真的跟個孩子似的。

“好啊。”太後沒有拒絕,“既然國舅盛情邀請,哀家自然要給國舅一個面子。”

何鈺挑挑眉,心中半喜半憂,喜的是太後常來,關系自然會再進一步,憂的是她來多了,還有什麽不知道?

瞞著她報別人名頭的事也會被她發現,到時當真有口莫辯,又是一宗罪。

說她胖和年齡大還能推說是不知者不罪,這個當真沒法子推,難道要說以為顧晏生是開玩笑,所以自己也跟著開玩笑?

顧晏生怎麽瞧都不像開玩笑。

而且剛剛以為是開玩笑,現在知道了?知道還不解釋清楚,不是找死嗎?

要不改天再解釋吧,先瞞一天是一天,瞧她的模樣也不像胡亂治罪於人的人,到時只消說與太後鬧著玩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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